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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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調處總部。
藺崢到基地后就進了檔案室,移動屏幕上播放著從路鍺之實驗室里找到的部分研究記錄視頻。
是11號實驗體的記錄,關于胼胝體切割手術的研究。
通俗一點,應該叫裂腦人研究。
人的大腦分為左右兩個半球,左邊控制右側身體,并對語言、思維、通緝能力負責;右邊控制左側身體,并對空間結構,藝術能力負責。
胼胝體就負責左右兩半球的信息傳遞。
上世紀40年代開始,科學家對無法使用藥物治療的癲癇病人采取了胼胝體切割手術,讓病人的癲癇不至于“傳染”到大腦另一邊。
但進行手術后的病人左右大腦無法傳遞信息,也就無法協調控制身體行為,被稱作“裂腦人”。
60年代,加尼福利亞大學生物系的斯佩里等人開始了對裂腦人的研究。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右半球到底有沒有自主意識”“裂腦人算不算一具身體里有兩個人”等。
路鍺之大概也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并且致力于從這些胼胝體手術患者中找出比較特殊的個體——這很有可能找到,畢竟自閉癥患者里容易出天才,只專注于半邊大腦的人或許也可以。
厄運造就特殊,這是科學界默認的準則。
視頻里路鍺之給束縛椅上的孩子注射了藥物后,輕身細語詢問著對方感受,仿佛一個噓寒問暖的好心長輩。
然后他在11號左側放出了三只看顏色就很毒的蜘蛛,用不穩固的透明盒子裝著,固定11號的腦袋,分割開左右視野區,讓他觀察。
“看見什么了嗎?”
“沒有。”
“它就要爬到你手上了,真的沒看見嗎?”
“沒有…路叔叔,是什么東西?我有點害怕。”
“不用怕。能給我指出其中那只綠色的嗎?”
11號毫不猶豫地指向最左邊那只蜘蛛,但嘴上仍然說:“我看不見,什么都沒有。”
路鍺之很高興,似乎是11號的反應給這項實驗開了個標準好頭。
“乖孩子,你見過的,7號的蜘蛛朋友。”
藺崢的下頜繃緊了,眼神沉沉。
那三只蜘蛛是活的,其中一只還是鼎鼎大名的黑寡婦,能當一個人類孩子的朋友?
盡管這個記錄視頻里沒有凌江玥接受實驗的過程,但人體實驗的共通點很多,藥物,電流,手術,避不開這三項。
看11號被注射藥物后發抖掙扎的痛楚,知道自己變得奇怪后的害怕,對不明生物靠近的恐懼,就能想象到凌江玥被綁在那張束縛椅上的狀態。
藺崢還盯著屏幕看,路鍺之撤走蜘蛛,給11號戴上了腦電刺激儀。
閃著冷光的針頭扎進11號頭皮,釋放的電流強度超過了正常孩子承受的范圍,11號驚恐疼痛地哭喊,很快出現抽搐、痙攣的現象。
路鍺之不為所動,站在鏡頭后,邊觀察邊記錄數據,嘴上念念有詞。
這時候鏡頭晃了一下,路鍺之轉身看身后,實驗記錄本打在上面。
他不悅地問某個人:“怎么回事?”
“放進鹽水池的活體游動速度太快,她來不及控制住,害怕得到處找出口,差點窒息,暈過去了。”
“沒用。麥司卡林用在她身上就是浪費,全用來想象恐懼了。明天的鎮靜劑加量。”
“可是再加量對她的大腦也有影響。”
“影響就影響,正好11號還差一個左半球裂腦對照組。”
“別說氣話路教授,7號可是你最喜歡的孩子。”
關鍵詞觸動了藺崢的神經,他表情仍然沒多大變化,只能看出屏幕的幽光打在他臉上,眉骨和鼻梁投下的陰影讓他顯得有些陰翳。
但實際上他額角的青筋暴起,手掌緊緊扣在檔案架一角,尖銳的突角刺破掌心,血順著往下流。
視頻里的聲音還在繼續,他卻聽不下去了,弓下身,手肘撐著大腿,干凈的那只手遮住眼睛。
林珈敲門進去時,他還維持著那個動作。
“逃走的四個實驗體的研究項目分清楚了……你怎么了?”
藺崢無聲搖頭,關閉了他那個角落的燈,坐在黑暗里。
“繼續說。”
林珈遲疑地多看他一眼,才說:“路鍺之的實驗大部分是關于生物嫁接的,特別是針對一些特殊生物,除此之外就是大腦功能的研究。”
“1號是活體遙感,6號是腦橋分裂,9號是細胞低分化。其中1號接受實驗時才三歲…”林珈深吸口氣,繼續往下說——
“1號大概率已經死亡。6號從七年前就沒有記錄了,不知道怎么回事。9號可能活著。”
她略過了中間那個人,藺崢問:“7號呢?”
“7號有點特殊,實驗項目中途做了更改,一開始是情緒可視化,后來變成了生物體感知和控制。其他項目都是利用生物的某個特點改造人體,她的改造項目是用于感知和捕獲生物體。”
林珈總結一下:“這能力完全就是他們制造出來的幫兇。”
藺崢坐在黑暗里沒說話,隔了會兒才出聲:“你覺得誰才是這起案件里真正動手的人?”
“7號。”林珈想都不用想就回答。
“但有的地方說不通。她為什么能從實驗室里逃出去?這種等級的實驗體都有嚴格的防護措施。”
“既然逃出去了,又報仇把路鍺之扔進了鹽水池,為什么又要冒險回來?從資料上看華春杳和龔殷桃并沒有參與路鍺之的實驗。”
“就算有關系,實驗室已經坍塌了一年,他們為什么偏偏在一年后才動手?”
林珈看著他,在這光線不清晰的檔案室里,她的目光居然十足銳利。
“我們不需要弄清楚所有的為什么,只需要在即將遭殃的受害人周圍等著,抓住動手的實驗體。如果抓不到,就順著他們的身份資料去查,你也說了已經逃出去一年,他們里面總有人會忍不住回家認親。”
角落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林珈注視著昏暗中雕像一樣的人,又說:“或者你直接告訴我,昨天你從神經元反射設備里查出來的那個…”
“藺哥,珈姐!”蔣雨行由遠及近的喊聲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話。
“特案科的人手到齊了,展顏說按照他們辦案的經驗,實驗體很可能會在今天對第三個人下手,我們最好利用這個時間去抓人。”
角落里的老舊臺燈被按亮,藺崢站起來,手上正一圈一圈纏著紗布,臉色平靜。
紗布勒緊后,他從桌上拿起槍,受傷那只手抽掉保險栓,槍托在掌心一杵,咔嚓一聲,做好了隨時開槍的準備。
“人都分出去配合特案科。實驗體能力特殊,盡量避免正面起沖突,麻醉針是首選。”
“如果沒辦法避免,可以直接開槍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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