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篇
唐哲寧也不敢放松,始終內視著自己體內的情況。
那元落結晶進入體內之后,一開始還沒什么動靜,突然就有大量的黑色爭先恐后地涌出。但是幾乎是同時,金色的能量就從她雙眸中涌出,瞬息間便將所有黑色就包圍了。
本以為需要一番短兵交接,不想不過片刻的功夫,那些黑色就以比出現時更快的速度消失了。
唐哲寧下意識一松,不想恰在這時,一道虛影突然閃現,沖著她的大腦而去。
外界,六皇子一下又一下地去看褚機危,本以為對方會被自己看得不好意思,從而主動開口,不想這人不動如山,愣是沒有開口的意愿。
“那個……”六皇子好奇地問:“你是她的……契約者?”
褚機危瞥了他一眼,“不然呢。”唐唐正面臨生死攸關,他沒心情跟人嘮嗑,說話語氣自然不好。
六皇子也不介意,他有些羨慕道:“那你們真好啊。將來在一起了,不用擔心元落的問題。我看她雖然是神異,但自身也是靈獸,將來肯定能跟上你的腳步。”
“誰說我們要在一起了?”褚機危蹙眉,“我跟唐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看著她長大的。”
六皇子不信,“你就嘴硬吧。”他眼睛亮著呢,這男人看那神異的目光雖然寵溺為主,但……發展成男女之情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再說……
“你真是看著她一點一點長到現在這么大的?”他懷疑道。
真要這樣的話,那可能還真是自己想多了。
褚機危頓時卡殼,好像也不是啊。
唐唐是閉個關的功夫長大的,他其實沒看到。
看他這樣六皇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了笑道:“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也不看褚機危的反應,顧自道:“你應該看到千蓉了吧?”
“她就在外面。”頓了頓,褚機危道:“你很快就能看到她的。”
“看不到的。”不想六皇子卻道。
面對褚機危臉上的驚訝,他笑了笑道:“我被奪舍了啊,盡管靈魂得以茍延殘喘到現在,但是……千掌死了,我也活不成啊。”
褚機危頓時默然。
“想不想聽我和千蓉的故事?”
褚機危其實并不想聽,但顧慮到對方將死,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六皇子道:“一開始,其實我是故意接近千蓉的。我不想待在皇宮,更不想將來被賜婚給一個惡心的男人。但是……我一開始的目的其實只是做千蓉的情夫,畢竟她那么厲害,還是尊者。但我沒想到,她從來不曾輕賤我。哪怕她知道我是故意接近她的,知道我想要利用她,知道我其實也動心了。明明……她明明可以不將我當一回事,不用給我任何名分,我照舊會屬于她。但是她說想要跟我堂堂正正地結婚,讓世人都知道我是她的另一半,是值得被人尊重的。”
“在那之前,我從來不知道,我是能夠被尊重的。”
“其實,被千掌奪舍之后,我不是沒想過為了自由妥協,但我就是過不了心里那道坎。”
“只要想到她說的那句話,我就沒辦法妥協。”
褚機危始終沒有說話,他覺得對方也不需要他說話。
六皇子低頭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本來想要你幫忙給千蓉帶幾句遺言的。想想還是算了吧,就讓她以為我早就死了吧。”
褚機危依舊不說話。
又過了許久,六皇子道:“我還是有話留給她。要是……要是她還惦記著我,你就別說了,等到將來,若是她不惦記了,你再告訴她。”
褚機危覺得六皇子有點煩人。
“你告訴她,我不后悔。”
褚機危還在等他繼續說下去,不想卻是沒了。
“沒了?”他驚訝。
六皇子點了點頭又搖頭,“我有很多話想對她說,但你好像不耐煩了。就這一句吧,只這一句是最重要的。”
褚機危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
本來想說你多說幾句也沒關系,不巧旁邊的唐哲寧嚶嚀了一聲,他頓時就顧不上別人了。
“唐唐?”他湊近喊道。
唐哲寧沒有回答她,小山一般的身體劇烈抽搐了起來。
褚機危一邊將星力往她體內輸,一邊喊著她的名字。
不知過去多久,抽搐漸漸平息,唐哲寧緩緩睜開眼睛,卻是久久不開口。
“唐唐?”褚機危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唐哲寧抬眼,慢吞吞道:“怎么了?”
“這話該是我問你。”褚機危松了口氣,又無奈道。
“我腦袋……疼得厲害。”唐哲寧皺著眉頭道:“跟千掌的靈魂干了一架,我現在累得很,連手指都動不了一下。
“你把他……?”
“吞了。”唐哲寧語速極慢道:“好像有點消化不良,不但腦袋疼,思維還有些鈍鈍的。”
褚機危松了口氣道:“這個正常。你變成人形,我背你出去。”
唐哲寧乖乖變成人形,任由褚機危將她背到背上。
褚機危背得不是那么自在,唐唐的身體緊緊貼在他背上,一些不想感知到的地方也感知到了。
唐哲寧覺得自己從身體到靈魂都是麻的,體內的星力運轉前所未有的慢,偏偏她精神得不得了,一點也不困。
恰在這時,千掌樹發出一陣劇烈的晃動。
這是怎么了?
唐哲寧還沒有問出口,褚機危就道:“應該是千蓉尊者和千掌尊者的戰斗要結束了。”
“肯定是千蓉尊者贏吧?”唐哲寧問道。
褚機危點頭,“千掌尊者大半靈魂被你吞了,那他的星勢就會殘缺。在尊者這個級別的戰斗中,有了這樣致命的弱點,他必輸無疑。”
話音剛落,千掌樹搖晃得越來越厲害。
眼前的甬道突然快速消融,大片大片的火光出現在視線中,昏暗的環境一下子亮堂了起來。
唐哲寧剛好側著頭,便看到六皇子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點一點消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眼角有一滴淚。
“他……”她瞪大眼睛。
褚機危輕輕噓了一聲,小聲道:“不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