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登上戰艦為止,哈斯塔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巨大的戰艦群從太空中直接降落到地表,上千個燃燒著火焰的骷髏騎士像潮水般從那些戰艦上涌出,團團包圍住這個荒漠的平原,將他帶上最大的那艘戰艦。
鋼鐵的電梯,電子的熒幕,泛著眩光的全息投影,眼前所見的一切全都是他從記事開始就從未見過的新事物,完全有別于那片原始的荒漠。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疇。
艙門打開了,他慢步走進了這個光怪陸離的鋼鐵艙室,見到那個站在所有人之上的男人。
不死亡靈的統帥,神選冠軍泰因。
“你就是哈斯塔?”泰因開口。
“你是誰?”
“簡短來說,我大概是你的父親。”
更多的血色騎士陸續走入中控室,帶來了有關地面的情報,與此同時,中控屏上的全息投影也在迅速變化,將沙漠另一邊的情況繪制了出來。
在和哈斯塔相反的沙漠另一頭,一艘氪星戰艦正半損毀地躺在原地,冒著濃煙發出劇烈的火光,而現場已經被不死亡靈軍的人包圍,似乎沒有生還者的痕跡。
巖人族的逃離行動突然變成了自殺式襲擊,而天空之上則突然出現了這些天外來客,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周之前,泰因所率領的頭部艦隊正在華納海姆的前線激烈作戰,忽然從中控室里收到了一則來自遙遠星系的求救信號。
那則信號是通過魔網發送的,內容只有一條:舊日支配者在這里。
雖然不知其中的真假,但既然信息提到了至關重要的支配者原體,泰因還是率領了一小支艦隊前往了這個地點進行確認。
原來自從巖人族開始反擊以來,老族長便一早就從那些艦艇上發現了端倪。
海量的信息,關于天外發生的神戰,舊日與奧丁之間的沖突,所有信息都伴隨著一次次的突襲而逐漸明了,包括那遺失在外的四座支配者原體。
而發現這一切的突破口,正是舊日的魔網。
因為在氪星軍艦上服役的那些底層民眾里,恰好就有人連接著魔網。
雖然根據神域的守則,所有在戰艦上服役的戰士都嚴禁使用和魔網相關的一切新法術,但在這個奉行力量之上的世界里,誰又能抵抗垂手可得的力量?
和魔網暗中連接的那個底層戰士,便成為了巖人獲取外界信息的最大突破口。
正是因為魔網不論好壞、不拒來者的特性,才讓老族長能在一次次的突襲中獲取到大量的外界信息,逐漸明白了天外之外所發生的一切,包括失散的遺民和支配者原體。
魔網的信號在接入中控室,有地面的戰士聲音傳來:
“報告,地面的情況已經基本受控,所有神域士兵都已被剿滅,艙內還發現有巖人的部分尸體,此外,支配者原體的保護艙也在距離現場四十公里以外的區域里找到,可以開始核實基因圖譜……”
“不必了,我很肯定他就是我的支配者。”泰因打斷了戰士的陳述,“那艘神域戰艦里是什么情況,能復原信息么?”
作為以血脈聯系諸多初代種的血之帝王,泰因對血統的感應力遠超他人,一眼就能認出哈斯塔與自己的聯系。
“戰艦的外部圍滿了敵人,但并非正規的神域遠征軍,而是一些來路不明的雜牌軍,內部則發現了大量巖人族的尸骸,估計他們是入侵了戰艦,然后利用戰艦內部的設備對魔網發出了信號,同時還在抵抗著外部的攻擊。”
“光靠這么點巖人族,能這么順利就入侵到神域的戰艦?”
“我們還原過現場的信息,似乎是因為這些神域士兵的錯判,他們誤以為這群巖人族是想盜取軍艦升空離開,所以故意留下了破綻讓巖人族入侵,想順勢甕中捉鱉,他們鎖定了軍艦的升空引擎,卻沒想到巖人族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魔網信號……”
“夠了,其他信息等回艦之后再報告吧,盡快帶著支配者保護艙回來,我們不能在這里耽擱太多時間。”
全息屏上的通訊被泰因切斷了,他們花費了大約五個太陽時到達這里,折算不同時空所導致的時間膨脹,大約就相當于當地的一周。
這一周時間,正好就是巖人族拼盡全族之力為哈斯塔籌謀出路的時間。
原來從某個時刻開始,老族就已經知道了哈斯塔的特殊身份,為了幫助這個神子謀求出路,他們在暗中籌劃了好了一切,騙過了他,也騙過了那艘軍艦上的敵人。
“你們到底是誰?”哈斯塔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令他猝不及防。
“我就是舊日的神選冠軍,大災變之后舊日帶領我們重返了中庭,正式向攻擊我們的人展開復仇。”
泰因背過雙手面朝他,有魔力混雜著信仰之力刺向他,將魔網的鏈接連入他的靈魂,貫通他的大腦,使他身上沉睡已久的支配者天賦逐漸蘇醒。
大量的信息仿佛潮水般涌來,哈斯塔只感到大腦深處有連續的刺痛,有關中庭、巖人族、入侵、寰宇神戰的一切,全都同時涌現到他的眼前。
“而你,就是舊日的神子,融合了我之血脈的第一號舊日支配者,哈斯塔。”
哈斯塔忍著劇痛睜開雙眼,所有信息都在他的腦海中匯聚成章,變作極其荒誕的痛苦,毫無緣由的憎恨,如同一團烈火燃燒在心,愈演愈烈。
“所以這就是真相?沒有恩賜,沒有神跡,祂從來就沒有注視過我們哪怕一眼,更沒有降下過什么機遇和財富,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巧合,我們只是被祂遺忘在外的一群遺民?”
哈斯塔的瞳孔里迸發出熾烈的金光,他的身體正因信仰之力的灌溉而迅速飛升,前所未有的感官和力量正在他體內暴漲。
“舊日從未遺忘你們,否則此刻你我又怎么會站在這里對話?”泰因凝視著他。
“那是因為你們從魔網里收到了信號,提到了有關支配者原體的信息,假如那只是一則普通的信號呢?你們也會像這樣立即趕來?既然魔網從頭到尾都能覆蓋到這里,為什么援軍要到今天才抵達?”
在先進而強大的舊日軍團面前,巖人族一直以來的生存和逃散就像是一個可悲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