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第19章
被洪林這么一打岔,忠順王的氣勢也弱了幾分,半天說不出話來。
涂承鈺眼看這樣不行,就想自己上去攪和。轉頭無意間卻看到太子在朝自己使眼色,仔細一看,太子的意思很明確,不讓涂承鈺摻合。
出于對太子的信任,涂承鈺硬生生停下了沖動的想法。
此時,御座上皇帝開口說話了:“無需爭吵,既然有證據,就將證據呈上來,讓太子辨認。”
皇帝話音一落,御街下的小黃門就快步前去,接過王應本手中的錦囊,將其打開,檢查里面沒有問題后,就把錦囊呈給太子。
太子接過手,打開錦囊,將里面的兩樣東西拿出來,隨意看了一眼就說:“沒錯,這兩樣東西確實是本宮的。”
此言一出,朝堂頓時嘩然,太子信物竟然是真的。
太子沒有理會朝臣們的反應,自顧自的說道:“本宮記得,這兩樣東西應該在安王府,本宮原先的書房內,怎么會到王御史手上?”
王應本趕緊回答道:“此乃是盧御史給下官的,下官見此物是真的,才敢出面聯絡他人”。
太子聞言說道:“這么說本宮還要感謝你們了。”
王應本低頭,連連表示不敢。
太子繼續說:“本宮說沒有給過任何人信物,你們現在卻拿出了信物,說來說去,其中的緣由好像只有盧非悟這個死人知道,本宮現在真是有嘴難言。謝大人,此事是你上奏的,伱說說,本宮該怎么辦?”
謝希恕說道:“既然如此,就請皇上下令,徹查此案,到時候自然能還太子清白。”
太子卻沒有同意,他說道:“本宮本就清白,不需要別人幫本宮證明。至于你們所說的信物,在動亂的那一夜,還放在書房中,動亂之后,本宮便在宮里,從未離開,也沒有時間將這兩樣東西送給他人。所以,只要查一下動亂后的那天上午,誰進去過本宮在安王府的書房,誰就是那個拿走東西之人。”
太子說的有理有據,不由的讓人信服。
皇帝也眼前一亮,連忙吩咐夏守忠派人去安王府,徹查此事。
就在這時,太和殿門口走進來一個小黃門,稟告說是大明宮總管戴權求見。
這個時候,太上皇又派戴權來干什么,難道還嫌今天朝堂上不夠亂嗎。
戴權代表著太上皇,皇帝又不能將他拒之門外,只能召見。
戴權進來見完禮,皇帝便問:“戴總管前來,可是父皇有了吩咐?”
戴權說道:“啟稟皇上,奴婢并不是太上皇指派過來的,只因昨晚皇上讓奴婢查盧非悟自殺一案,奴婢接了旨意,不敢怠慢,徹夜奔走,終于有了發現,便立刻前來稟告皇上。”
皇帝驚訝的問道:“戴總管查到了什么?快快說來。”
戴權面色平靜,語氣平穩,卻說出了一個讓朝堂炸鍋的消息。
“奴婢調查發現,盧非悟盧御史,并沒有死。”
就這句話,聽的人頭皮發麻。
今天朝堂上的爭斗,便是由這個人引起,到現在沒有爭出結果,也是因這人死了,缺失關鍵性的人證。
而現在,戴權卻說他還活著,這樣一來,整個案子最關鍵的證人到位,案子也即將告破。不過,對有些人來說,這可不是好事。
假若太子在說謊,此人一來,太子的謊言將被戳破,那么,太子之位可能都會動搖。
太子可是國本,剛被封才半日,這事要是發生,滿朝文武,都要頭疼。
最好是另一方撒謊,這樣一來,也只是損失了一個御史中丞,還有幾個綠袍小官,損失不大。
皇帝顯然信任太子,連忙問道:“他還活著?現在在何處?”
戴權答到:“回皇上,盧非悟正在午門之外,等候皇上召見。”
皇帝立馬說道:“快宣他進來。”
戴權領旨,退出太和殿,親自前去召盧非悟。
整個朝堂靜靜的,都在等這位盧御史到來。
就在這時,大殿中突然接連出現有人跌倒的噗通之聲。
寂靜的朝堂,這跌倒的聲音是如此響亮,很多發呆的人都被驚的渾身一抖。
涂承鈺就是如此,他回過神來一看,一前一后兩個人。
后面那個是綠袍小官王御史,整個人身體抖得和篩子一樣,倒在地上手腳并用,卻怎么掙扎都爬不起來,就算有兩個人攙扶,也無濟于事。
前面一個,是讓涂承鈺今天詫異第三次的忠順王。
此刻忠順王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連串的往下流。身體也在輕微發抖,好在他沒有王御史那樣的狼狽,在侄子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涂承鈺心中詫異,暗想您老剛才還氣勢十足和御史對噴,現在怎么突然成這樣了?身體有恙還是餓著了?
不應該啊,沒聽說過忠順王身體有暗疾。餓暈也說不過去,忠順王正值壯年,就這么半天,怎么可能會餓暈。涂承鈺猜不透。
御座之上的皇帝,坐的高又是面對百官,自然比別人看的清,也最早反應過來。
忠順王摔倒的時候皇帝就反應過來了,他急忙從御座上起身,走到前面來,一邊安排人將忠順王扶起來,一邊讓人趕緊搬把椅子過來,讓忠順王坐著歇息。
至于同樣暈倒的王御史,皇帝從頭至尾看都沒看,只有兩個同來的綠袍小官在攙扶,甚至最后,看著實在攙扶不起來,這兩人也不再管他,任由他自己在地上摸爬掙扎。
兩個小黃門很快就抬來一把椅子,太子親自上前,幫助忠順王坐下。
在喝了幾口皇帝賜下的參茶之后,忠順王終于緩過氣來。
皇帝也放下心,問道:“王兄,現在感覺如何,要不要叫太醫過來?”
忠順王聽見皇帝問話,掙扎著要起身回答,皇帝見狀,趕緊安撫:“王兄,不必如此,坐下回話即可。”
忠順王這才坐著,拱手回答道:“皇上,微臣失態了。”
皇帝擺手說道:“無妨,王兄乃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忠順王又說道:“微臣不知何故,突然間頭暈眼,身體也抖的厲害,恐怕難以堅持,微臣想請皇上恩準,讓臣提前退朝,回家修養。”
皇帝聞言,又一次站起來,急切的問道:“竟然如此嚴重,幸好皇兄在宮里,太醫們此時正在太和殿外面候著,朕這就宣太醫進來替王兄診斷。”
說完便大聲吩咐小黃門去叫太醫,卻絕口不提讓忠順王回家的意思。
忠順王無可奈何,只能坐到椅子上嘆氣。
皇帝和忠順王堂兄弟二人的對話,不止涂承鈺看著發懵,就連朝堂上那些一直扮演雕像的老狐貍們,也都兩眼發懵。
怎么回事,剛才還是上陣堂兄弟,皇家齊力保太子,現在怎么看著有點不對勁,鬧掰了?
不管朝堂上面別人如何猜測,皇帝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給忠順王安排了兩個太醫看病。也有個年輕太醫過去給王御史扎了兩針,讓這個看起來就快要死的小官,勉強站起來。
這一番折騰,戴權就帶著死而復活的盧非悟進來了。這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官員,雖然精神看起來有點萎靡不振,但是樣貌很端正。
看著這個以一己之力攪的新皇登基大典不得安寧的家伙,小心翼翼的走進來,很多老臣都不自覺的露出厭惡的神情。
等他叩拜結束,皇帝便問道:“你就是盧非悟?”
盧非悟低頭答道:“正是小臣。”
此時,皇帝看向謝希恕說道:“關鍵的證人到了,你繼續問話吧。”
謝希恕在看到盧非悟的那一刻,臉上已經難看至極,沒有了之前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勢,卻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問下去。
他對盧非悟說道:“有御史王應本等幾人,上奏本說,你于三日前午后,從太子處討來信物,要替太子串聯百官,可有此事?”
盧非悟聽完,想都沒想說道:“王應本在說謊,所謂信物,并不是從太子處討來的,而是有人拿來,強迫下官拿的,并教唆下官去聯絡官員,當時王御史也在場。”
謝希恕轉頭問王應本:“王御史,盧御史所言可是實情?”
王應本不知道是剛才摔倒沒有緩過來,還是不敢回答,支支吾吾半天,沒有一個字說出口。
謝希恕氣的提高聲音說道:“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不成,快如實回答問題。”
王應本眼看躲不過去,只能老實回答:“盧御史所言非虛。”
謝希恕冷哼一聲,轉頭再問盧非悟說道;“你說信物是別人強塞給你的,是何人強迫與你?”
盧非悟答道:“乃是忠順王府大管家,孫祥。”
這又是一個讓人聽了難以置信的答案,但是看到忠順王在聽到盧非悟還活著的時候,摔倒在地,以及后面皇帝突然對忠順王態度大變,就知道這個答案應該是真的。
誰能料到,這個謀算太子的事情,是今天一直出言維護太子的忠順王所策劃的呢。
誰又能料到,從一開始,看似處處被動,被臣子當面欺負的皇帝,卻是最終的勝利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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