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至尊離開了。
他許諾了許多條件,許多的寶物,甚至愿意耗費巨大代價開啟星路接引各方強者,可惜都沒有人回應,所有至尊只是冷漠地看著。
萬法天樞這里恢復了平靜。
有的至尊在談玄論道,道子論道,也有道子聚在一起劍拔弩張,尤其是一群劍修。
江定則是忙忙碌碌地各處旁聽,像一只小蜜蜂。
客觀說,這些至尊、道子論道都是非常保守,至多只是講述一些方向和基礎原理,真切的法術功法劍術結構是絲毫沒有的。
不過,饒是這樣,也是大有所得。
江定這種混跡在法修中的行徑引來了一片法修道子疑惑的目光。
“你在這里干嘛?”
扶桑圣女師道靈小聲道。
這個新出現的劍子一上來就黏在她附近,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他和自己認識呢。
這樣好丟臉。
“我在談玄論道啊!”
江定一臉莫名其妙。
這里那么多道子,多自己一個怎么了?
“你應該在那里。”
扶桑圣女師道靈不忍直視,指了指遠處一群劍氣縱橫的星辰,這些星辰之間綻放的殺意都透到了這里。
這些劍子赫然已經展開了廝殺!
萬法天樞這里只能投射一絲神魂,一旦在這里陣亡,十年之內將無法再進入,劍魂也會受到小傷。
這些劍子在玩這樣的小游戲。
規則非常簡單,修為壓制到某個境界,運用同樣的神識和法力,兩個人以擂臺的方式廝殺,周圍一群劍子觀戰。
這群人一句話也不說,冷冰冰的,就只聽見劍刃相擊的鏗鏘聲響個不停。
“那里,”
“你應該去那里。”
扶桑圣女師道靈見到面前的星辰愣神,還以為他沒有聽到,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群劍子。
與這群劍子論道的環境相比,道子們的論道簡直是充滿了愛與美好。
“道靈子,”
“其實,”
江定靦腆道。
“我是個法修,就喜歡和大家一起談玄論道……”
“你,法修?”
扶桑圣女師道靈小嘴微張。
她明顯想要說什么,張了張嘴,然后又閉上,默默地離開這里,又換了一個地方。
沒等她松一口氣,身后一個牛皮糖一樣的星辰又冒出來。
“為什么又跟著我?”
師道靈有氣無力道。
“我對這里不熟悉。”
“道靈子,你可以幫我講解我不懂的東西,別人我試過了,他們都不理我。”
江定解釋道。
軟柿子。
面前這個道子是一個軟柿子,他的劍魂預感沒有錯,她就不擅長拒絕別人的請求,尤其是這種并不危險麻煩的小請求。
除了面前這個軟柿子,其他道子非常冷漠,并不會隨意接觸陌生人。
偶爾有幾個十分熱情,笑瞇瞇的道子,江定心中也會非常不舒服,下意識地想要把他打死,因為嗅到了惡意。
這些笑瞇瞇的道子的回答正確與否是值得置疑的,說不定就無意中給出一個陷阱。
“我……”
師道靈欲哭無淚。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諸多道子中,天空中盤旋的一杯瓊漿玉液順著規則隨機軌跡,來到了師道靈的面前。
這是這些道子的談玄論道,名為曲水流觴。
即被瓊漿玉液選中的道子要做一件事,隨便什么都可以,或是起舞,或是舞劍,或是高歌一曲,或是取出一件法寶開始鍛造,甚至就是現場睡一覺……什么都可以,非常的隨性。
與那群拔劍互砍的劍子對比,非常的文雅。
現在師道靈已經被瓊漿玉液選中。
諸多道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一些期待之色。
扶桑圣地的傳承源遠流長,在極其遙遠的時代,某一代扶桑圣地之主甚至成為了人皇的皇后。
相傳,扶桑圣地的至高底蘊扶桑神木就是當年的人皇所親手種植。
“今日……”
師道靈端起酒杯,任由其消散在手指之間,想了想。
片刻后,她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來一只金燦燦的小烏龜,用手輕輕敲擊小烏龜龜殼,輕聲道:“小白。”
小烏龜睜開眼睛,眨巴幾下,吐出一個個小泡泡,形成一片由五十四個透明泡泡排列在她面前,上下沉浮著。
“今日,本宮為諸位道友演奏編鐘吧。”
師道靈輕聲道。
她伸出蔥白的手指,在第一個泡泡上輕彈一下。
山泉般的聲音出現,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向外蕩滌開來,驅散修士心中的種種煩躁,心魔,好似被水洗過一般。
這似乎是她自己做的曲子,非常動聽,寓意深遠,名為《九天》,引得諸多道子若有所思。
江定同樣陷入思考中。
這首樂曲似乎是講述一個故事,非常經典老套的愛情故事,書生在進京趕考途中遇到了一個美麗的女子,私定終身,女子送別心上人的場景。
這個曲子,就是講述女子現在的心情。
忐忑,憧憬,傷心難過種種復雜情感一一流淌在眾人心中,仿佛身臨其境,化作了送別心上人的女子一般。
這些情感——迅速被江定摒棄。
他撥開層層音符,種種故事的表象,看到了一種非常美麗的法術結構,并不同于常規幻術引誘人類原始欲望而后攻破的路徑,而是站在了更高角度,即純真愛情的高度,用來感染修士。
這種法術結構相比人類原始欲望路徑來說非常麻煩,且有非常高的門檻。
不過,似乎可以應用在極高階的戰斗中。
對一些強者而言,所謂的美色不值一提,可那種從心底深處中升起的悸動卻是直透人心的,縱使看破,說不定也會不忍傷害,因為她真的對你沒有惡意。
“這是扶桑圣地的道嗎……”
江定若有所悟。
這樣的情感,似乎不過如此。
天地間,愛情是美好的,可在長生,在文明的成長面前不值一提,這樣的愛情是可以舍棄的,因為沒有人的人生是完美的,有缺陷是再正常不過了。
修士去追尋完美的人生,往往是取禍之道。
自古以來多少縱橫天下的英雄豪杰都是倒在了這點上。
執掌天下的君主,政治中的生靈,馬踏天下,獨自應對內外之敵的君王,怎么能在心中存在一個超過所有東西的人兒?
愛情這樣的東西,太危險了,不應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