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恢復默認
作者:楚千墨
夏馳霄回過頭,再次打量他。
夏振源總感覺這目光中滿滿的挑剔打量和瞧不起,而后,夏馳霄搖頭道:“還是算了,你吃不了那個苦!”
夏振源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四個月,他把一輩子的苦都嘗了一遍,還
他都能跟狗搶吃的,他還
他都能睡破廟的泥地里,他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夏馳霄的手臂:“老子吃得了苦!老子都能一個饅頭吃兩天,老子還”
夏馳霄低頭,看到夏振源臟污的手把他那錦衣抓得發黑起皺,很用力,好像在表達著決心。
他笑了一聲,道:“軍營,你知道每天什么時辰開始操練嗎?你知道那是個用軍紀和拳頭講道理的地方嗎?你知道操練的時候,新兵每天會受多少傷?挨多少拳?踹多少腳?摔多少次?”
夏振源不知道,但是,他想到這幾個月的鬼日子,他咬牙,道:“老子能受得住!”
他忽然上下打量夏馳霄,松開手,想勾唇譏笑,卻扯動臉上的傷口,咝了一聲,才道:“老子明白了,你根本沒辦法把老子弄進軍營!所以你故意讓老子知難而退!”
當紈绔的時候,他自稱小爺,現在他覺得他不配,那些乞丐的粗話,他覺得很暢快!
兩個人目光對視,都像有刀鋒迸出。
片刻,夏馳霄道:“那你莫要后悔。只要你進了軍營,除非戰死,以后都是軍中人!還有,我只負責把你弄進去當個新兵,是死是活,是掙軍功封妻蔭子,還是永不出頭,都靠你自己去闖,我不會給你任何的照顧,你確定還要去?”
“要去!”
夏馳霄越是說得嚴重,他越要去!
夏馳霄想了想,道:“你是黑戶,現在這身份是去不了,所以要改名換姓。記住,你姓裴,從此以后,你叫裴世安!”
他還沒有去查另兩家,不過,他覺得他不用查了,夏振源的眉和鼻,有爹爹的影子,眼和唇,有娘親的影子!
他,就是爹娘的親生兒子。
“為何姓裴?”
夏馳霄淡淡地道:“因為你親父姓裴!”
“跟上!”
夏振源還想說什么,但夏馳霄已經轉身離去。他怔忡地看著夏馳霄的背影,趕緊跟上!
原來他姓裴?
真好,夏本來就不是他的姓!
夏馳霄的跟上,到此時,裴世安才知道,到底有多殘酷。
在出城的時候,夏馳霄便上了馬。
裴世安自然是沒有馬的,他只能靠他的雙y腿在后面追。
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
他跑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雙y腿酸軟,四肢無力。
他倒是想叫前面的人停一停,但是馬背上的人連頭都沒有回,而他也不好意思,更不愿意服軟。
從城門口到棱臺大營,四十余里。
他咬著牙,死命地追。
夏馳霄并沒有打馬狂奔,正是這樣悠哉悠哉的架勢,才更讓裴世安咬牙。
他故意的吧,他就是想讓我知難而退,他其實并不想帶我去軍營,若是我自己退縮了,他便可以冠冕堂皇的嘲笑我!
裴世安心里的狠勁兒涌了上來,他就是不認輸。他可以不去,但絕不會讓人輕看,說他是受不了才去不成!
走了十多里,夏馳霄回頭,裴世安跟在后面,雖然掉著一段距離,但他還在走,只是腳步已經慢下來,那種有如灌鉛般的模樣,讓他搖搖頭。
多年紈绔,哪怕經過了四個月生活的毒打,裴世安也沒有好多少。
不過值得贊賞的是,他骨子里倒是有股狠勁,不服輸。就是不知道這股狠勁能堅持多久!
如果只是因為對他的恨意支撐,又或者是被缺吃少穿的乞丐日子所迫,急于想去軍營里吃飽飯,那他的可塑性也不過如此!
又走了十多里,裴世安走得沒比蝸牛快多少。
夏馳霄停下來,淡淡地道:“受不了了?”
裴世安喘氣如牛,在劇烈的粗喘中,他吐字不清地道:“誰……呼呼老子……呼呼受……呼呼不了?老子…呼呼還…再呼呼…一百里……”
“嘴還挺硬!”夏馳霄輕笑一聲:“你不會以為,到了地兒就可以進軍營了吧?棱臺營是什么地方?那里兵油子最多,新人過去都要松松筋骨。你準備喘氣把他們喘趴下嗎?”
裴世安:“……”
夏馳霄撮唇一吹,一聲略顯尖利的唿哨聲響起,一匹馬從旁邊的林子里鉆出來。
夏馳霄換了馬,指著他剛坐的這匹:“會不會?”
裴世安當然會,騎馬打獵,那也是紈绔的必學技。
只是憑著雙y腿走得太遠,他腿軟得像棉花一樣,爬了兩次也沒能爬上馬。
好在第三次終于成功了,在夏馳霄略顯嫌棄的眼神中,裴世安心中滿滿的不服。
不知道是為了讓裴世安可以在路途上休息一下,還是夏馳霄不趕時間,馬行不疾不徐。
在馬背上,裴世安終于喘勻了氣。
他發現馬背上的夏馳霄背脊挺直,而自己軟倒在馬背,如同一只賴皮狗。他趕緊的挺直背。
騎著馬路上就舒服多了。
棱臺大營掩映在群山之中,離大營還有半里,便有一隊軍卒擋住去路,夏馳霄拿出腰牌,小隊長看一眼令牌,對夏馳霄行軍禮。
但是,他狐疑的目光落在了裴世安的身上。
裴世安有些緊張。
小隊長道:“副統領,這位……”
夏馳霄道:“我帶來的!”
小隊長放行,不過又多看了裴世安一眼,這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是副統領從哪里挖出來的?
一路走過去,崗哨就有三重,還有好幾支巡邏的衛隊。
夏馳霄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沒,棱臺大營沒有逃兵,逃兵只有一個下場,處死!”
裴世安在心里嗤之以鼻:“誰逃?有飽飯吃還逃,又不是傻!”
軍營重地,氣勢漸沉。
夏馳霄將他帶向校場。
裴世安遠遠看著隊列整齊的軍卒,還有校場上軍甲嚴整,正在進行訓練的方陣,咽了咽口水。
這氣氛,太嚴肅!
這氣勢,太震撼了!
這時,嗖地一聲,一支箭沖著夏馳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