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挽歌第663章 失去的一定要拿回來_宙斯小說網
當前位置:宙斯小說網 >>歷史>> 盛唐挽歌 >>盛唐挽歌最新章節列表 >> 第663章 失去的一定要拿回來

第663章 失去的一定要拿回來


更新時間:2024年12月29日  作者:攜劍遠行  分類: 歷史 | 兩晉隋唐 | 攜劍遠行 | 盛唐挽歌 


方重勇不喜歡元載這個人,感覺對方心術不正,又愛投機。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元載很聰明,鬼點子很多,也很有能力。

既然是人才嘛,用還是要用的,就看是怎么用。不能為我所用,那必然會為敵所用。

方重勇還是很有心胸氣度的,不至于說看不慣誰就直接把這個人噶了。

此時此刻,他面色平靜看著元載將自己的奇謀妙計寫在紙上。

寫完以后,等墨跡干了,方重勇將那一疊紙拿在手里,一頁一頁的閱覽。他一直很淡定,從臉上看不出什么變化來。

只不過這個“奇謀”,似乎并不尋常。

“有點意思,說說你怎么想的。”

方重勇將手中的紙張放在桌案上,看著元載詢問道。他就這樣往軟墊上一坐,雖是盤腿,卻顯得不怒自威。

“官家,恕下官直言。冬天雖然是出兵的最佳時節,但現在打算出兵的各家,其實都還不太著急吧?”

元載收斂笑容,正色說道。

方重勇點點頭,沒有否認這一點。事實上,這便是目前交戰的“潛規則”,大家心里明白,卻不會說破。

“冬天出兵最佳,不止是黃河封凍,更是和春耕有莫大的關系。”

元載補充了一句。

方重勇鼓勵他道:“你說得不錯,繼續說,本帥對你的主意很感興趣。”

聽到這話元載心中狂喜,但他還是壓住興奮,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道:

“安守忠在活蹦亂跳,關中那邊遲早得收拾,不然人心要散。他們不可能拖到明年。史思明要防著史朝義從北面偷襲,派到銘州的軍隊也不能在那里待一年。其他幾家也是一樣的道理。

換言之,此前控鶴軍家底最薄,最沉不住氣自不必提。其他幾家,最多挨不過春耕,就要動手。”

元載剝繭抽絲的分析,給出了自己的結論:現在的局面不是以后的局面,現在穩也不代表以后穩。除了汴州這邊外,其他幾家沒有誰可以等的,也等不起,到時候著急出手是必然。

之前方重勇詢問劉晏汴州能不能支撐長期戰爭,便是這個原因。

“不錯,你算是說到點子上了,繼續說。”

方重勇不動聲色,示意元載繼續。

“大欽茂必須要幫,只是,我們可以出兵,卻不見得要急吼吼的沖到渤海國。畢竟,那邊都還沒有發喪呢!

不發喪就是國主還在,我們貿然派兵前往,站不住理。所以下官的建議是,派兵去登州,對大欽茂有交待,但是不要去渤海國。”

元載說出了自己對于之前在樞密院開會時,故意不出聲而保留的意見。

也就是說,他認為汴州朝廷不失信于外藩,是合乎情理道義的,這個必須要站住了。只不過,也沒有必要被別人當槍使。

“這些跟本帥考慮的差不多,你趕緊的說說重點,不要兜圈子了。”

方重勇催促道。

元載前面這么多鋪墊,其實都是為了引出最后的“干貨”,這也是方重勇最關注的地方。

“大帥,馬上便是春暖花開時,我們可以想辦法將渤海國國主駕崩的消息散播出去。

同時,讓何將軍帶著大帥的帥旗,領著偏師大張旗鼓,沿著運河前往登州。

還有,派出使節去各家送錢送禮,交好他們,以示我們毫無參與爭斗之意。實際上則是讓那些人以為,汴州兵力空虛,大帥不想惹事。

而汴州軍真正的主力,則是引而不發,伺機而動。

到時候,那些賊人若是偷襲汴州,我們直接反殺,然后奪其地。

倘若沒有人犯渾,而是彼此間互相攻伐,那么我們便可以當一把漁翁。汴州軍主力不在汴州,相信很多人都可以放開手腳去打仗了。

那時候,不就是大帥予取予求的時候么?”

元載臉上浮現出一抹奸笑,伸出一只手,做了個劈砍的動作。

有點意思!

方重勇微微一笑道:“而且春天以后,運河解凍,我們的優勢就來了。依靠運河,我們方便藏兵,也方便調兵。”

“大帥說的極是。故意賣個破綻,引各方出手。他們必能放開手腳打得頭破血流。”

元載面帶笑容,似乎已經有些得意忘形。

“嗯,不錯。

容本帥思考一番,你的計策不錯,事成之后給你記功。”

方重勇撫掌大笑道。

元載千恩萬謝的走了,心中火熱得要把鋼鐵融化!人生短短幾十年,他飛黃騰達的日子,幾乎就在眼前了!

他用盡全力壓住臉上的表情,以及想要仰天長嘯的快感。

元載似乎已經看到自己將來在汴州擔任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時的場景了。

至于長安?

什么長安?

元載心里很明白,只看運河經濟的崛起,汴州商貿的興盛,就知道長安永遠沒可能成為都城了。

還想著長安作甚!

等元載走后,方重勇這才收斂笑容,瞇著眼睛思索。

不得不說,元載的計策,大方向是沒問題的。

目前大戰之所以還沒打起來,是因為汴州朝廷勢大,有點哈人,把安守忠、李歸仁他們都給嚇住了,放不開手腳。

怕被方重勇撿漏。

唯有等汴州軍不在汴州,無法參與河北的爭斗時,現在藏著掖著的玩家才會陸續下場。

元載的思路很正確,只是一些資源調配還有待商榷。比如說,帶兵去登州給大欽茂撐腰,就得方重勇親自掛帥。

要不然,騙不住那些老狐貍。

方重勇人在不在汴州,有沒有處理政務,在別處有沒有冒頭,其實這個是瞞不住人的。

有成本很低的辦法,就能試出虛實。

另一方面,銀槍孝節軍隱藏行跡倒是不難。軍服一換,旗幟一換,軍隊都是深居簡出與外界隔絕的,這些反倒是好處理。

只是,自己離開汴州去登州,那誰來守汴州,穩住大局呢?

方重勇心里盤算著,要如何去賣一個破綻。

剛剛入夜,天井關內的士卒正在巡夜。外面雪花紛飛,即便已經過了春節,也依舊感受不到春意。

門樓丘八們在烤火,大約半個時辰換一次防。外面太冷了,真要是到子夜換一次,那簡直無法想象人會被凍成什么樣。

“你們說,咱們守著這破地方做什么?”

門樓內一個正在烤火的丘八,有些不滿的抱怨了一句。他們本來在洛陽待得好好的,冬天不算冷,還有營房可以住,又不用巡夜。

結果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值守,山頂上連水源都沒有,只有一口井能打水。

而且井水打出來的時候還是水,但過一會就變成冰了。士卒們要喝水,就得將冰坨子丟到鍋里煮開了喝,又不能存放。

可謂是要多麻煩就有多麻煩。

“你少說兩句,是李將軍謹慎小心,要不然,我們現在已經在澤州城了。”

另一個丘八接茬道,其實也是在表達不滿。之前他們贏了懷州之戰,偷襲李懷光麾下的控鶴軍,大獲全勝。

結果現在封賞被壓著,說是打完仗以后再給,連根毛都沒看到。這樣也就罷了,再怎么說,也該在洛陽城里舒服舒服吧?

李庭望軍中,不滿的士卒不是一個兩個,人人都因為被派出來而感覺晦氣倒霉。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就和方重勇前世那些上班族因為加班,一邊趕工一邊和身旁的同僚問候老板家人一個樣。

“等等,有血腥味!”

一直沒說話的那個士卒忽然冷聲呵斥道,所有人都住嘴了,不由得握住了手邊的橫刀。因為不方便帶到門樓里面,所以他們的長矛長槍長槊,都是找地方專門堆放的,現在壓根就不在身邊。

眾人緩緩起身,有個人剛剛從門外探出頭來,就有一條胳膊從一旁伸出來,直接將探出頭的那人脖子扭斷!

“敵……”

門樓內眾人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就被沖進來的三個壯漢一刀一個,干凈利落的解決了!

“去補一刀!”

在尸體衣服上擦拭血跡的韓游瑰招呼了一聲,他們已經把城墻上所有的守軍都解決了,這幾個在門樓內休息的,是最后的幸存者。

李庭望布置在天井關中剩下的那些人,都在鎮子里屯扎。還有些人在南面的城墻上值守。不管是鎮子里的,還是南面城墻上的,都不知道北面的城墻已經被控鶴軍的銳卒奪取。

“悄悄的殺過去,不要拿兵戈,施展不開。就這樣摸進屋子里面殺人,不要留活口,不要點火把。

誰都不要出聲,只要喊出聲的,都是敵軍。”

韓游瑰對手下人又叮囑了一番,眾人一個一個把“不要喊話”的命令傳給身邊人。天井關北門被韓游瑰麾下的親兵悄悄的打開,李懷光一馬當先,領著部曲不點火把,摸著黑進了關內。

他們是控鶴軍的先鋒軍,這次來攻天井關,就是來報之前的一箭之仇的!

李懷光取了個巧,這次不做敵我識別。

那么在黑暗中如何分清敵我呢?

控鶴軍不需要分清楚,因為安守忠的人馬也分不清。他們在猝然遭遇襲擊后,必然會驚慌失措大喊大叫,聚攏起來抵抗。

又或者慌不擇路的逃跑。

反正只要是聽到有人叫喊,有人朝聲音聚攏過去,有人點起火把,那就是敵人。

有心算無心的戰法,很多時候就靠這個先手,后發的一方就沒法翻轉得過來。

之前控鶴軍被安守忠摸了大營,也是猝不及防之下炸營了,同樣是翻轉不過勝負,能做的只有跑。

那是刀劍入肉的聲音,黑暗中有“鬼影”在移動著,見人就殺。

僅僅一條街規模的小鎮內,一面倒的殺戮在繼續著,李庭望留在天井關的兵馬,根本沒法組織起來反抗。一旦有人舉起火把試圖聚攏兵馬,立刻就會被集火,被控鶴軍那邊手持角弓弩的銳卒射成刺猬!

半個時辰不到,李懷光就帶人從北面城墻殺穿到南面城墻,連一個敵軍都沒有走脫。當然了,即便想走也沒法走,因為這里一匹馬也沒有。天井關在山頂,牽著馬途經此地便已經很勉強。夜里想騎著馬下山,那只能說藝高人膽大了。

多少條命也不夠賠的。

天亮之后,李懷光命韓游瑰將天井關內的敵軍尸首清點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具。

“呸!本帥還以為他們很能打呢!還不是一群慫貨!”

看著這邊堆積如山的尸體,李懷光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臉上滿是不屑之色。

韓游瑰對李懷光抱拳行禮道:“大帥,之前我們在懷州屯扎。敵在暗,我們在明,有心算無心,我們防不勝防而已。這并不能說明安守忠麾下那些兵馬就很能打。末將以為趁熱打鐵,敵軍在山腳下還有一個大營,趁著他們還沒換防,我們換上敵軍的軍服和頭盔,打出他們的旗幟,然后……”

他嘿嘿冷笑了兩聲。

然后怎么樣,已經不需要細說了,懂的都懂。

“應該留個活口審問一下的。”

李懷光忍不住嘆了口氣,美中不足就是不知道山下軍情如何。

昨夜那種情況,勝負只在轉瞬之間。黑暗中就只能收割人命,哪里有機會留活口呢!

稍有不慎,賊軍跑到山腳下報信,后果不堪設想。

還好今夜有雪,李懷光帶人殺穿南面城墻后,對下山的山道觀察一番,發現雪地上并無腳印,這才確信敵軍無人走脫。

韓游瑰說的是對的,打鐵要趁熱。

“告訴弟兄們,攻破洛陽后,大掠三日。若是打不過安守忠,這日子也混不下去了,讓他們都好好掂量掂量!”

李懷光對韓游瑰吩咐道。

“得令!”

韓游瑰抱拳行禮,什么廢話也沒說。之前懷州慘敗,他們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如今便只有“置死地而后生”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沒有什么是非對錯,沒有什么成敗得失。沒搞成就得死,就這么簡單干脆!

“末將這便開拔。”

韓游瑰領命而去。

李懷光也沒閑著,等韓游瑰走后,他立刻派人通知北面山腳下的控鶴軍,立刻出發前往懷州。至于澤州,他們已經不打算再回去了,這次出征,便是用掉了最后的糧秣輜重,拿出所有的財帛去犒賞三軍。

此去懷州,不成功便成仁!


上一章  |  盛唐挽歌目錄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