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相跟蹤手書第四十章 執棋之手_宙斯小說網
當前位置:宙斯小說網 >>言情>> 廢相跟蹤手書 >>廢相跟蹤手書最新章節列表 >> 第四十章 執棋之手

第四十章 執棋之手


更新時間:2024年01月20日  作者:帷余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帷余 | 廢相跟蹤手書 

:18恢復默認

作者:帷余

“我還是不明白,這和你們吊唁楊元有什么聯系?”

“楊元就是因此事不幸身亡。”紀樸道。

“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

紀樸解釋說,“確實如此。不過呢……”

他靠近棋盤,將棋盤整理干凈,重新放上幾顆棋子。

“這個是良大人。這個是韓將軍。”

“良大人是南燕老臣,后來才認新主。”

“韓將軍也是南燕老臣,且是良大人同僚。”

“韓將軍在南燕王室逃離后很快投向大楚人,良子嬰雖無奈,但為保良渚無礙,也跟在韓將軍身后投了大楚人,做楚人的臣子。”

“不過呢,良子嬰早就與韓將軍有矛盾,陛下這一賜,算是抬了良子嬰的勢,給他在朝中開了扇窗子,證明他是陛下可用之人。”

“這個是我們的陛下。”他輕輕放下旗子,仿佛只有這一子值得珍重。

“現在文大人走了,朝中韓將軍獨大,陛下不想做棋子,該怎么去截斷操傀師的線呢?”

“另找能對抗韓將軍的人。”

紀樸道正確,“陛下找了良子嬰,叫他們狗咬狗。”

“良子嬰明面上和韓將交好,實則并不想久屈人之下,有陛下幫他,他求之不得。”

“而韓將軍呢,你覺得他會怎么做?”

“滅了這火,讓陛下知道良子嬰不是他的對手。”勾月道。

“理所當然咯。不出半月,南山獵場有人見白鹿降世,說是祥瑞之兆,陛下即刻啟程前往,說要祭山,求個好豐年。”

勾月不安,“出事了?”

“有一刺客伏擊,箭術超群,竟射掉了陛下的通天冠。幸好有楊元護衛,當場擒住了刺客。”

文淵之冷冷一笑,問勾月,“你覺得刺客是哪里來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場?”

紀樸道,“你好好想想。”

“哦,明白了,是韓將軍的人。這刺客定然說他是良子嬰的人,找個借口說陛下苛待良子嬰,他心中不服,將禍水引到良子嬰身上,對不對?”

紀樸和她擊了一掌,“確實如此,那刺客就說他是良子嬰的人。”

勾月道,“陛下肯定能想明白此間種種,他信了那刺客的話?”

“信不信的,他說要審那刺客,結果沒審出來,人便自盡了,這下死無對證,陛下就算想給良大人翻案,也難以抵悠悠眾口。陛下還未治罪,沒過多久良大人便寫下罪己詔,自裁于獄中,死前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紀樸無奈道。

勾月惋惜,忙追問,“良大人死后發生了什么?楊元不是救駕有功嗎,怎么會出事?”

他叫她不要急,“這若枝和大楚邊界有一個關隘,名為居庸關。良子嬰次子良豹臣自從……自從前一任守關將軍離開后,便接替前人,替大楚守著這處關隘,手中掌兵七千人馬。”

勾月吃驚,“難不成消息傳來,他是要反?”

須臾又搖頭,“皇帝該不會那么簡單牽連全族吧,即便是良子嬰被治罪,他的子嗣也沒什么證據證明和此事有關不是嗎?”

紀樸道,“陛下當然不會牽連旁人,他知道良大人是被人陷害,只是眼下沒有辦法偏袒,但憂心他會因父親獲罪心中不平,準備收繳他的兵權,避免邊境混亂,也為了保朝中諸臣不拿兵權一事為難良氏一族。楊元知陛下心思,也曉得良子嬰內中冤情,實在不能坐視不理,便主動請纓,決定將消息帶去居庸關,順便請回良豹臣。”

他雙手握拳,憤怒不已,“可不知是何人將良渚的禍事添油加醋稟告給了良小將軍,他知老父身亡,悲憤交加。又聽信讒言,誤以為陛下是派使臣調居庸關附近的兵馬捉拿于他。”

勾月越聽越難過,“因此……楊元他……”

“沒錯,他剛到居雍關,良豹臣便攜一隊人馬,將只有數百之眾的隊伍盡數絞殺,甚至將楊元梟首示眾。”

朝中局勢竟這樣錯綜復雜,牽一發動全身,這些世家文臣武將,沒一個好對付的,勾月忍不住好奇文淵之從前是如何在朝堂中立住腳的。

“良家反叛,這次是坐實了罪名吧,即使良大人無辜,可良豹臣實不無辜,這個蠢貨。”勾月道。

“良子嬰長子在殿外跪求陛下整整三個時辰,要為父親清理這個逆子,將他的首級帶回良渚復命,只求陛下饒過良氏老少。”

勾月道,“陛下答應了沒有?”

“若不答應,此時良家早就滅九族了。良卿臣果真前往居庸關,親自斬殺其弟,平定了叛軍,最后將其弟首級帶回良渚謝罪。”

良豹臣是個愚臣,可在他兄長眼中,是他自幼一起長大的弟弟,手足之情,到了這種地步竟要兵刃相向,爭一個你死我活。其中無限悲涼,勾月只得一聲聲嘆息。

到了晚間,她仍舊嘆息不斷。

恨死了韓將軍。

見她愁眉不展,文淵之勸道,“人已去了,何必多想?”

她不平極了,“可是,若不是那個韓將軍陷害,根本不至于走到這一步,良小將軍也不會反叛想要為父親報仇。”

文淵之開了的口倏爾又閉上了。

“你說,為什么他們這些人非要互相設陷阱,爭一個勝負,朝堂又不像是江湖,打打殺殺,勾心斗角,皇帝不煩么?”

見文淵之背著身疊整衣服,她走到他面前道,“對了,為什么你們不直呼韓將軍的名字,不是說他是良子嬰的同僚嗎?”

窗外秋風起了。

他聽著秋風灌入紙糊的窗戶,嚯鐸嚯鐸的發出聲音,半晌才道,“他是我的老師。”

勾月愣在原地。

怪不得連紀樸也要尊他一聲韓將軍。

“真的?”

“嗯。”

“如父如師,所擅之事無不是他親手所教。小時候,他曾經抱我在他膝上學寫字,繪丹青。”

勾月便不忍再詆毀這人。

“好吧。”

文淵之坐在她身邊,終于問出了那句話,“紀樸所言,你全部相信?”

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至少是他所見所聞。”

“以一人目,一人耳去望去聞,一定是真的嗎?”

勾月聽出他的話音,“你是想說,事情不是這樣?”

他點頭,“你還記得,此事的開端是什么?”

“若枝人上貢。”

“不,禍事的開端。”

“陛下賜良大人貢物?”

“為什么他要這樣做?”他引她深思。

“為平朝中勢?”

她眉頭深皺,“其實這盤棋的執棋人,是陛下。”

“你明白了?”

“但是,嫁禍給良子嬰的人,是韓將軍不是么?”

他只是看著她,一言不發。

“難道是……陛下?”

“手段粗糙,若是老師要親手除掉良子嬰,會用高超百倍的手段。”

“陛下為什么要這樣做?”

“你覺得為什么?”他沒有直接告訴她。

她說不知,“太難了。”

“你再好好想想。結果是什么?以結果去推意圖。”

是良子嬰謝罪,良卿臣砍下親弟頭顱為護全族周全。

“良家此后定與韓氏勢不兩立。”她背后一滴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這是皇帝要的結果。

無論死了良子嬰還是良豹臣,又或是楊元,陛下的目的都已達成。

“我不明白,為何你不將這個道理說給紀樸聽,他仰視陛下,如仰視高山,心中已豎起了盡忠的信仰。”她道。

文淵之低聲道,“任何人都能仰視他,可你不能。”

勾月道,“你方才說什么?”

“夜深了,我說我們該歇息了。”他上前去吻她,將所有不能說出口的苦楚都壓在這一個孤注一擲的吻中。


上一章  |  廢相跟蹤手書目錄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