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琛感嘆了兩句,卻也沒有太大的驚喜,反應平淡。
看在張百忍和鎮元子以及諸多熟識他的人面前,這番稍顯平淡的反應倒是沒有絲毫問題。
可對于那些新生的天人而言,無論是人界,地府還是天界,心頭都開始嘀咕起來。
——咱們這般陣仗,可是無數文明和紀元都從未達到過的巔峰,甚至除了讓大源文明以外,其余的文明壓根兒就摸不到這般龐大戰力的邊兒!
怎么到你這兒就兩句“不錯”帶過去了?
他們先前出發時聽聞那位所謂的“共主”即將蘇醒,還做足了準備想讓這位“舊時代”的王驚訝一番。
可眼前看來,對方平平淡淡的反應,卻是讓人心頭不忿。
可畢竟是遠征在即的緊要關頭,眾人心頭哪怕有所腹誹,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橫生事端。
紛紛沉默。
“您……如何了?”姬天明介紹完了地府的兵團以后,抬起頭看向余琛,開口問道。
“有些眉目,但……還不太夠。”余琛回想起這閉關當中發生的一些事情,有些煩躁的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再提。
語焉不詳。
這般反應,便更是讓眾多新天人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公主閉關十萬年以后,似乎并沒有取得什么太大的成果。
心頭不由更是低看的一分。
聽完余琛這話,三位帝主面面相覷,卻終究什么都沒說出來——余琛踏足的領域,已經完全不是他們可以指摘的了,哪怕就是想幫上忙,也沒有那個能力。
“記不得,修行這事,記不得。”最后只有鎮元子干笑了一聲。
“陛下,準備何時出發?”張百忍接過話茬,開口道:“三界兩千多余天人戰力,整裝待發,只等陛下一聲令下,便可遠征域外!”
“不急,兩千多天人雖說已經足夠龐大。”余琛搖了搖頭,道:“但自從太初蘇醒以后,古仙的數量也暴增,根據余修同僚提供的情報來看,如今在域外分散的古仙有近三千尊之多,其中還包含了近五百尊皇族古仙。”
這話一出,三位帝主頓時色變。
三千尊古仙?
還有五百皇族古仙?
“更重要的是,這些古仙似乎都是新生古仙,其中諸多古仙的特質并不明晰。”余琛繼續開口道。
三位帝主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可是借著逆光大陣和升神大陣,幾乎硬生生掏空了整個三界的未來,再加上那無數紀元和文明的成果和結晶,方才有了現在規模的戰力。
結果你現在說古仙一脈灑灑水就超越了。
這也太天方夜譚了,亦或者說太令人感到絕望了。
“簡直……耍賴啊……”
鎮元子和張百忍老持沉重,倒不會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但姬天明生性跳脫,卻是忍不住嘀咕道。
“沒錯,就是耍賴。”余琛很肯定地點頭。
——且先不說那作為整個世界創造主的心魔黃鐲,單單是太初,那就已經是整個太初世界所有權柄的集合。
這要是放在地球的游戲里,那就是擁有修改整個游戲世界權限管理員。
而太初所創造的古仙們,那便是直接由世界的本源構筑而成,根本不需要考慮什么消耗之流。
對于太初世界的其他生命而言,那的確算得上是耍賴了。
“可如今這兩千多天人戰力,已經是十萬年里我們能夠做到的極限了,而遠征在即,卻是已無能為力。”鎮元子嘆了口氣,感到深深的無奈。
“不錯,但你們忘了,這一次參與遠征的,不只有你們。”余琛點頭,“——還有我。”
三位帝主和諸多天人皆是一愣。
這說的什么話?
“實際上,新世界那邊,也有一些成果。”余琛繼續開口道:“雖然礙于世界的不同,太初世界所有文明和紀元的成果都無法復制到新世界去,但它和它誕生的其中生靈,同樣也在發展。”
說到這里,余琛伸出手來,劃破了虛空,打通了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
三位帝主和諸多天人,齊齊看向那無比龐大的時空裂縫當中——只看那是一片陌生而璀璨的星空,古老又絢爛,璀璨無盡!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在那一片浩瀚的星空里,一道道古老而恐怖的氣息絲毫不加掩飾地溢散而出!
只看一道道陰影從那星空當中走出來,為首之人,滿頭白發,面容年輕,一身粗布麻衣,身上一無任何神光寶韻,更無至寶法器環繞,看起外表就像個普通的市井男子。
可就在他出現的那一瞬間,無數天人瞬間混身炸起雞皮疙瘩,脊背發寒,通體戰栗!
帝主!
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白發男人,竟然是一位……帝主!
而與此同時,張百忍,鎮元子還有姬天明,同時瞪圓了雙眼!
他們當然也能夠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眼前的白發男人身上那股絕對不遜色于他們的恐怖氣息!
一位真正的帝主!
而跟在白發年輕人后面的,是諸多形形色色的身影,一身紫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好似鐵塔一般宏偉的壯漢,還有看似垂垂老矣但雙目當中神光爆射的老者,好似訴說無敵……
林林總總一共接近兩千人,不只有人類,更有各種奇異生靈——渾身漆黑的巨龍,長著翅膀的妖精,三頭六臂的巨神……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的氣息……最次也是天人之境!
甚至其中有數百道身影,其氣息無比龐大濃郁,堪比皇族古仙,也就是三界當中劃分的大天人之境!
“無名,見過陛下!”
那白發年輕男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在他身后諸多天人也同時跪俯,高呼陛下之名!
“這……這是……兩千天人?還有一位帝主?”
鎮元子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道。
——他們仨身為帝主,自然知曉新世界的事情,明白那是一個同太初世界相同為何的偉大世界,但……仍顯稚嫩。
所以他們從來沒有期待過新世界能夠有什么戰力加入遠征。
但今日一見,他們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那個不被他們抱以希望的新世界,竟然已經誕生了近兩千名天人,還有一位帝主!
——倘若不算帝主這個層次的話,這里的戰力已經足以和三界十萬年來無數累積的戰力相抗衡了!
余琛看著他們的反應,輕輕點頭,開口道:“自今日起,他們會并入遠征大軍,同我們一起遠征域外。”
——新世界的戰力,終于成型!
十萬年之前,哦不,如果是按照新世界的時間線算的話,那應該是萬萬年之前,余琛完善了新世界的諸天萬道,讓新世界的生命也能夠突破到天人境界。
而在那以后,他將整個世界所有的天人和即將突破天人的存在,全部聚集起來。
放開新世界所有的天材地寶,大道規則,機緣造化,讓他們心無旁騖,安心修行。
這萬萬年過去,終究是取得了一些成果——其中的序列第一無名,突破了帝主的境界。
而其余老牌的天人們,同樣也更進一步,達到了能夠對抗皇族古仙的地步。
除此以外,在這萬萬年的光陰歲月中,又陸陸續續有生命誕生,一路高歌猛進,突破到天人境界,同樣也被辛所尋來,加入兵團!
于是,萬萬年過后的現在,新世界也有了兩千天人,其中數百大天人,還有一位帝主!
“陛下……威武!”
憋了好久,張百忍方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憋出這句話來。
鎮元子和姬天明也是點頭。
驚訝之余,一個個臉上也露出雀躍之色!
——先前還在說域外的古仙一脈有三千左右的古仙,而太初世界能夠形成天人戰力的單位只有兩千多,形勢不容樂觀。
但現在天降神兵,新世界直接憑空冒出來兩千天人還有一位帝主!
雖說除此以外,并沒有形成低階戰力的軍團,但無所謂,三界的三大兵團足以應付那些域外邪穢和古仙眷屬。
真正的差距,乃是那天人之上的差距。
如今一下便補齊了,如何不喜?
“如今陛下手握四千天人,四位帝主,遠征之戰,終將凱旋!”新世界的辛,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而那紫霄道人和赤牙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的眼中顯露出堅定之色——或者說不只是他們,所有的新世界天人都是如此!
在萬萬年前,他們于修行的荊棘之路上蹣跚而行,不僅充滿了波折和坎坷,更有那一步走錯萬劫不復的可怕風險。
而正是在這個時候,他們的創造主出現,告訴他們正確的大道,給予他們無數的天材地寶,賜予他們無盡的機緣造化,讓他們能夠心無旁騖的一心修行,攀登更高的巔峰。
這一切當然不是沒有任何代價的。
如今,便到了應當付出代價的時候!
遠征!
他們要幫他們的王,幫他們的創造主,打穿域外!
而太初世界的諸多天人見了這一幕,心頭的震撼更是難以復加!
直到此時此刻,他們方才明白先前對余琛的輕視究竟是多么愚蠢!
人家看起來平易近人,沒什么架子,但這絕對不代表對方沒有本事!
——盡管這位所謂的共主如今還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滔天偉力,但能夠一下子掏出堪比整個三界所有高端戰力加起來的陣容,就足以讓他們心神俱顫了!
于是,對于這位三界共主,所有的初生牛犢們都不敢再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輕視!
余琛沉默了半晌,望著眼前浩浩蕩蕩的恐怖軍團,還有從新世界而來的兩千天人,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集結了兩個世界最頂端戰力的可怕陣容,也是即將要覆滅古仙古仙一脈的龐大戰力!
“諸君……”
他向前走出一步,渾身上下仍然沒有絲毫的氣息顯露而出,可當他開口之時,天上地下六合八荒瞬間針落可聞,沒有一絲一毫的嘈雜聲音。
“你們很多人都尚且并不認識我,畢竟十萬年過去,長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藍勝于藍。
你們在這班全面戰備的高壓狀態之下成長,失去了諸多樂趣和體驗,如今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又即將去參與一場不知生死的戰爭。這一切的責任源頭,都在于我——是我發動了這場遠征,是我將世界變成了這般模樣。
但說出來諸君可能不信,我并不喜歡戰爭,也不喜歡廝殺和掠奪,我愛好和平。
可我沒有辦法,你們也沒有辦法——古仙一脈乃是太初創造出來的兵器,它們從來都不是正常的生生靈,它們只是為了毀滅而生的戰爭兵器。
所以,哪怕拋開所有的仇怨和矛盾,他們誕生的那一刻,你們誕生的那一刻——彼此之間便注定無法共存!
這是立場的對立,比天底下所有的矛盾和沖突都要來得不可轉圜!
用一句話概而論之——你死,我亡!”
他的聲音一開始很平靜,但是說到后面的時候便如同刀兵碰撞,鐵血錚錚!
所有人都體會到了那聲音當中,赤裸裸的殺意和最原始野蠻的殘酷。
“——所以我們要打,我們必須打,我們不得不打!打到古仙一脈滅族!打到太初找不回殘骸!打到域外天翻地覆!打到三界……萬世太平!”
話音落下,就像是點燃了什么可怕的火焰一樣,一位位天人,一位位兵士的眼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震天般的恐怖聲浪瞬間沖霄而起,就如同那萬萬丈高的恐怖海潮,回蕩在天地之間!
“打!”
“打!”
“打!”
天地之間的氣氛完全變得熾烈而恐怖,就好像那熊熊燃燒的無窮烈火,要將一切都焚燒吞噬殆盡!
半刻鐘后,余琛神色肅穆,抬起手來。
那一瞬間,一切的咆哮戛然而止,陷入無比的死寂。
而他的聲音回蕩在這寂靜的天地之間,回蕩在每一名軍士的耳畔,猶如那激憤的戰鼓,緩慢而又充滿決絕和力量!
“一月以后,春去之時,諸君……隨我遠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