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
“速速進去!”
急促的聲音響起,紅葉婆婆當即給出提示。
但眾人,卻無一敢動。
誰知道里面有什么等待著他們呢?
離天師輕笑一聲,“老夫先行吧!”
身化流光,鉆入了大門洞開的那個縫隙之中。
其余人再無猶豫,依次進入。
最后,則是羅塵!
當金獅帝國兩位老祖趕來之時,所見到的只有那一抹黑影一閃即逝。
然后就是青銅大門的轟然關閉。
“他們三個還在里面,危險了!”
三祖面色微變,當即取出一枚令牌,就要再度打開青銅大門。
但不論他怎么催發令牌,這大門都紋絲不動,就好像里面有什么東西在頂著一樣。
五祖略通陣法,稍一試探,頓時花容失色。
“里面有頂尖陣法強者另行布置了一道阻靈陣法,改變了仿制生死門的結構,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用正常手段打開。”
什么樣的陣法強者,可以這般快的改變生死門修士煉制的法寶結構?
一個名字,陡然冒了出來。
“紅葉!”
三祖咬牙切齒的吐出了這個名字。
唯有紅葉教的那個老賊婆,擁有這等陣法造詣。
而根據金獅皇帝所言,那八人之中,的確有一位老嫗。
若描述沒差的話,必然是對方親自出手,窺破了這大門禁制破綻,如此才能輕易進入。
這么短的時間,光靠紅葉一人也不行。
必然會有熟知青銅大門存在的人提前做了準備,再加上一位身負巨力的煉體強者出手,才可一蹴而就。
后者是誰,他不知道,但前者自然就是離天師那個吃里扒外的家伙了。
“五妹,速速出手,破解紅葉陣法,與大哥他們匯合!”三祖吩咐道。
少女五祖點了點頭,“我盡量一試!”
然而還不等她出手,那金獅皇帝就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
“老祖老祖,救命啊!”
“什么事讓你如此驚慌,成何體統?”三祖呵斥道。
金獅皇帝面色蒼白,“打來了,兇岳僵盟打過來了!”
聽見兇岳僵盟這個名字,三祖不由眉頭一皺。
即便是躲在陰陽界閉關,但他們也略微知曉南疆的一些波譎云詭。
是有這么個勢力,在暗中蠢蠢欲動。
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敢對堂堂金獅帝國出手。
金獅皇帝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不僅如此,根據烽火臺傳訊,敵人之中,還有著天元道宗的修士!”
此話一出,三祖臉色大變,就連正在布陣試探的少女五祖也停下了手中動作。
那兇岳僵盟如果只是自家出手,還可看做是南疆內部勢力傾軋。
可帶上了中州的天元道宗,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直至如今,世人誰不知天元道宗的狼子野心?
兵伐北海,入主東荒。
如今居然又染指南疆!
鯨吞天下的野心,已然昭昭!
“金獅帝國之后是獨角山,然后就是……我們的宗門了。”少女五祖語氣喃喃,眼中有著幾分驚懼之色。
三祖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道:“此處先放下,我們出去,派兵阻擋兇岳僵盟和天元道宗的大軍。另外,五妹你速速通知宗門強者,讓他們做好準備!”
五祖點了點頭,“這是應有之事,可陰陽界又該如何做?闖進去的,可是有足足七位元嬰真人,其中還有離天師和紅葉婆婆這兩位元嬰后期的大修士。”
“顧不得了!與宗門安危相比,不管是金獅帝國還是大哥他們,都無足輕重。而且……”三祖想了想,懷著幾分慶幸說道:“陰陽界內陣法重重,大哥他們只要謹慎一些,借助陣法,總還有幾分機會的。”
少女張了張嘴,最后也只能垂然一嘆。
“希望如此吧!”
“走吧,外面還等著我們主持大局呢。”三祖提起腳步,就往外走。
然而走了幾步,身后并無動靜。
他疑惑地回頭看去,發現少女臉上滿是猶疑不定之色。
五祖不悅道:“還有什么事情,如此婆婆媽媽?”
少女語氣帶著幾分莫名恐懼,顫顫巍巍的說道:“三哥,死門可是在陰陽界中啊,你說離天師他們會不會是奔著死門去的?”
五祖身形徹底僵在了原地。
一駕巨型飛舟,猶如一座戰爭堡壘一般,漂浮在金獅帝國邊界上空。
他仿佛橫亙于此,停留不動。
但仔細看去,這座巨大飛舟正在以一種不容置疑,不可阻擋的速度向著金獅帝國不斷前進。
一道道遁光從飛舟上飛出,撲向下方戰場之中。
飛舟上,戰兵濤看著這一幕,眼中露出不屑之意。
“偌大帝國,反應卻如此僵化,連我等大軍壓境都懵懂不知。”
嵩陽盟主卻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不怪金獅帝國,據我所知他們乃是生死門的分支,千百年來根本無人敢于招惹他們,自然松懈無比。”
“再加上南疆天地異變,金獅帝國五位老祖躲進秘境修煉了,僅僅靠著余下的低階修士,哪里知道修仙界大勢變化?”
“上千年的安穩,才有了今日的飛來橫禍啊!”
聽著嵩陽盟主的解釋和感慨,戰兵濤輕哼一聲,問道:
“以道友觀之,拿下金獅帝國,需要多久時間?”
“半個月!”
嵩陽盟主斬釘截鐵的說道。
“只要半個月,最多半個月,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打下這片疆域,然后進軍獨角山,兵臨生死門!”
“半個月嗎?”
戰兵濤皺了皺眉,這個時間有點短了。
金獅帝國疆域極廣!
這從巔峰之時,可以同時擁有九尊元嬰真人就可見一斑。
畢竟,唯有足夠廣袤的疆域,豐富的資源,才能供養九位元嬰。
若以中州而論,金獅帝國足以媲美一個巨室,亦或者三四個世家的領土了。
若以東荒來比較,一個金獅帝國幾乎相當于三到四個小型玉鼎域了。
如此遼闊的疆域,雖然在頂尖高手數量上被兇岳天元聯軍全面碾壓,可要想徹底征服,半個月時間還是太緊了。
他不明白嵩陽盟主為何如此著急。
但對方已經開始做出種種布置了。
“金獅帝國城高池深,低階修士數量眾多,護城陣法比比皆是。以我兇岳僵盟的各家教派分開作戰的模式,很難快速攻取。”
“希望這一戰中,貴宗可以多出點力。”
“戰兄放心,后面的獨角山一戰,本盟主會親自出手!”
戰兵濤聽后,沉吟半晌,最終緩緩點頭。
相較下來,獨角山威名在外,是一塊硬骨頭。
金獅帝國疆域大是大,可力量分散。
而這些散步在帝國腹內的一座座城池,對于他天元道宗來講,不過是一個個活靶子而已。
“可!”
在他答應之后,第二天開始,聯軍的作戰模式就徹底變了。
一尊尊黑壓壓的炮口,對準了那些讓金獅子民引以為傲的護城大陣。
隨著一聲聲“開炮”!再堅韌的大陣,也開始彌漫漣漪,劇烈震蕩,最終崩潰歸于虛無。
天元靈能炮!
這種法寶用在大規模戰場上,簡直就是攻城拔寨的無解利器!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昂貴了。
每一發靈能炮,打出去的都是巨額的上品靈石。
整個山海界,估計也唯有休養生息三千載的天元道宗才可以如此揮霍。
嵩陽盟主旁觀著這一切,即為快速推進而高興,也為天元道宗的財大氣粗而暗暗心驚。
若無生死門,亦或者幽冥深淵那種天險庇護,世間什么樣的堡壘可以承受住這等集群炮轟?
“罷了,道宗強歸強,便是整個南疆予他們也無妨,我只求有一處五階靈地供我突破化神境界!”
嵩陽盟主心中喃喃,對離天師他們的行動,也越發緊張起來。
圣地打不打得下是一回事,能不能進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要是進都進不去,就莫提攻克圣地山門了。
陰陽殘界中。
一道關心的聲音,從離天師口中發出。
“齊天,你沒事吧?”
眾人目光從紅葉婆婆身上離開,轉移到了最后進來的羅塵身上。
此刻的羅塵,雙手垂在膝前,面色略顯蒼白,隱有冷汗落下。
羅塵緩緩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
“無妨,只是用力過猛,有點脫力而已。”
僅僅只是推開一扇門,有這般夸張嗎?
但眾人沒有任何懷疑!
那扇青銅大門,蘊含偉力,絕非元嬰修士可以強行打破的。
哪怕先前紅葉婆婆在離天師指點下,尋得了破綻,提出了集中力量攻擊一點的建議,卻也只是最下下策。
不僅耗時長,還會惹來青銅大門的反擊。
相較之下,齊天以肉身巨力,硬生生將其推開,反彈力量反而沒那么重。
但僅僅只是推門,就讓之前散發強大氣勢的齊天脫力,足見那扇大門的厚重。
他們卻是省了些力氣。
有遁光,自遠處飛來。
隔著老遠,就大喝道:“誰允你們進來的?”
無人回應。
大門前,除開紅葉婆婆之外,其余六人對視一眼,然后兩人越眾而出。
紫衣侯皺了皺眉,對著藏劍樓主范無咎問道:“樓主,你來,還是我來?”
范無咎一拍劍匣,道道嗡鳴聲從劍匣中響起。
“一起吧,速戰速決,免得麻煩。”
紫衣侯也不拒絕,頓時沖天而起,身上紫光彌漫。
范無咎動靜稍小,但劍匣中卻是黑影彌漫開來,一道道劍氣,充斥四野。
那位不知是金獅帝國哪位老祖的修士,見到這一幕,神色大變,倉惶后退開去。
離天師不再關注那邊,將注意力收了回來。
“齊天接下來專注恢復元氣,不用動手。”
“若再有敵人出現,蒙道友,白玄君,你們幫襯一二。務必不要讓他們打擾到紅葉的布陣。”
蒙神通點了點頭,應下這件差事,但隨即反問道:“那你呢?”
離天師微微一笑,信手揮灑。
一抹抹流光從他袖口中飛出,然后往四面八方飛去。
有遁入虛空者,有沒入地面中。
仔細看去,分明就是一枚枚特殊的蠱蟲。
“追魂飛蟻?”蒙神通脫口而出,但旋即皺了皺眉,“不對,追魂飛蟻頗為陰森,可沒這般生機旺盛。”
離天師擺了擺手,“這你就別管了,我得留神注意這些蠱蟲傳回來的情報,鎖定我們的目標何在。”
蒙神通呵呵了一聲,不再追問。
場間一時安靜了下來,唯有紅葉婆婆在大門前忙碌著,布置陣法,以防外面的修士闖進來。
羅塵看了兩眼,就不再細細關注。
紅葉婆婆的陣道造詣確實不差,與他相比估計在伯仲之間。
但又因為對方往陣法里面融入了一些蠱蟲的原因,導致他沒法借鑒到什么東西,所以羅塵懶得多加關注。
他將注意力,放在了這陰陽殘界本身上。
舉目看去,金色璀璨!
整個天地,都仿佛籠罩在一片鎏金之中。
一座座高大的獅子雕像,矗立在蒼茫大地之上,好似活物一般。
“這獅子……”
羅塵腦海里轉了轉,尋找到了對應的記憶。
有一本介紹遠古大荒的典籍中,對此有所記載。
黃金龍獅!
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厲害荒獸。
但跟腳頗高,乃是幽冥地龍與錚獰獅結合后的產物。
具備極強的肉身防御能力,以及金化敵人的特殊攻擊天賦。
尤其是后者,一旦中招,就會陷入類似石化的金化狀態中。
若不能及時從金化狀態脫離出來,被打破之后,就會隨之隕落。
就連修士金丹元嬰,都逃不出隕落的下場。
“這陰陽界中,為何會有如此多的黃金龍獅雕像?”
羅塵皺了皺眉,隱隱感受到了一些威脅。
仿佛那些栩栩如生的金獅雕像是活著的一樣,冷冷的注視著他們一行人。
他目光再轉,相隔百里,看向那一處戰場。
藏劍樓主范無咎的遁速奇快無比,竟是后發先至,追上了剛才露頭的那一位金獅帝國老祖。
用一枚枚劍蠱所化的劍光,將其困住。
仔細看去,那些劍蠱赫然是一枚枚葉子的模樣。
這讓羅塵頗為驚訝。
南疆劍修,也有別于其他地方的劍修啊!
天山真人曾經所用劍蠱,乃是劍魚蠱。
沒想到,范無咎所用的,居然是劍葉蠱。
單獨威能,比不上劍魚蠱,可這數量……
鋪天蓋地的劍光之中,金獅帝國的那位元嬰修士勃然大怒。
“我乃金獅四祖,生死門幽離神君座下弟子,爾敢殺我?”
“有何不敢!”
一聲厲喝,萬千劍光中,一抹紫色一閃而過。
紫衣侯流光一閃,一抹紫光繞著金獅四祖一轉,隨后往后一扯。
嘩啦!
那頭顱,就這般簡單的落了下來。
一尊元嬰迷茫的冒了出來,還未等其反應,便被鋪天蓋地的劍光淹沒了。
唰唰!
萬千劍光飛回劍匣之中,藏劍樓主目光落到紫衣侯身上,對方手中一柄軟劍正如靈蛇吐信一般,顫抖不休。
“好一柄紫血軟劍!”
紫衣侯嘿嘿一笑,“比不過道友的千葉劍匣。”
遠處觀戰的羅塵見狀,也不由心中暗自點頭。
不管是深藏劍葉的千葉劍匣,還是那柄紫血軟劍,都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二人聯手之下,那位只有元嬰初期境界的金獅四祖,一個照面就被撲殺,實在是理所當然之事。
忽而!
羅塵眸光一凝。
身旁離天師警醒高喝:“小心!”
有一道恐怖的金光,自遠處一座宮殿之中飆射而出,直奔二人而來。
與之同時的,還有一聲憤怒呵斥。
“闖我陰陽界,殺我四弟,爾等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