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遠和姚大洋的爭吵,讓本就離心離德的盜墓團伙更加岌岌可危,人心不穩,大伙兒看不到未來,也看不到希望,一個個神情沮喪,思考著出路。
姚大洋出去喝酒,他不敢去酒肆,也不敢去茶館,去了從前相好的一個寡婦家里。
寡婦姓顧,人勤快,干活也利索,一個人收養了兩個孤兒,靠一手制作豆腐的手藝養活全家,兩個孩子也爭氣,一個讀書一個習武,見了姚大洋,歡歡喜喜喊他干爹。
姚大洋見了孩子心中高興,可他來的匆忙沒給有孩子帶見面禮,于是胡亂從手腕上拆下兩枚銅錢,孩子們接過銅錢,連連道謝,“多謝干爹,祝干爹長命百歲。”
“我也祝干爹長命百歲,干爹,以后你老了,我給你養老。”
“干爹硬朗的很,干爹賺錢養你們。”
兩個孩子蹦蹦跳跳的走了。
姚大洋坐在門檻上,門口路過一個推板車的老嫗,老嫗力氣小,推了許久板車依舊紋絲不動。
姚大洋上前幫忙,老嫗從板車上拿出兩只紅薯給他吃。
“大洋,謝謝你吶,你是個好人。”
“大娘,干活當心。”
“我一把老骨頭不打緊,蕓娘是個好女人,你倆好生過活,大娘走了。”
老嫗推著板車離開,姚大洋洗干凈番薯,慢慢用小刀削掉面上的皮,然后切成小塊往嘴里送。
蕓娘出來抱柴禾,燒火做飯,姚大洋吃完番薯也進去幫著燒火。
蕓娘欲言又止,姚大洋往灶臺里加了一把柴,火焰跳躍著散發出溫暖的柔光,“要說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大洋,實在不行咱不干了,我賣豆腐攢下些錢,咱們買上幾畝地,然后再把西廂房收拾出來給文遠住,到時候給文遠娶上一房媳婦。”
蕓娘說這話的時候,姚文遠剛好走到門口,他敲門的手一頓,一個人抱著手臂蹲在墻角,靜靜聽著屋里的動靜。
“我們這一行見不得天,沒準哪天就給官府的人逮著了,文遠是我弟弟,出了事還得我來扛,你的錢你留著。”
“以后……以后我要是有個好歹,你找個好人嫁了。”
蕓娘跪在地上哭,鍋里煮著一鍋餃子,餃子皮煮的破開了,黏黏糊糊一大鍋,咕嚕咕嚕冒著泡泡。
姚文遠敲響了門,蕓娘擦掉眼淚去開門,姚大洋對著鍋里的餃子發呆。
“大哥,給你買了只燒鵝。”
蕓娘布置好桌椅板凳,帶著兩個孩子到廚房吃餃子,姚大洋和姚文遠對坐飲酒。
“當弟弟的不該和哥哥置氣,來哥哥,我敬你一杯。”
姚文遠主動舉起杯子,姚大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追我追到這兒來,咋得,怕你哥跑路啊。”
姚文遠笑了起來,隨后講起往事,“小時候我偷鄰居家的黃瓜吃,阿爹追著我打,后來你說黃瓜是你偷的,你挨了打。”
“我是大哥,挨揍也得我先上,你是弟弟,弟弟只管站在哥哥身后。”
兩人之前的誤會因為一桌酒席而解開,姚文遠一個勁兒的給姚大洋灌酒。
“哥哥,我無牽無掛,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你不一樣,你有嫂嫂,還有兩個干兒崽崽,你得活下去。”
姚大洋半醉半醒,他努力想從酒桌前抬起頭來,可腦袋似有千斤重,無論如何也也不來。
肩膀上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按住他的身體,不讓他動彈。
姚文遠走了,他走上大街找了幾個負責望風的小賊,然后跟著小賊上了山。
顧映霞和谷夢君早已派人等候多時,布下誘餌為得就是引姚家兄弟倆出現。
故而姚文遠一現身,立刻被人捆了手腳,送到了顧吟微跟前。
“楚楚,我干成了一件大事,你起碼得給我炒十斤瓜,不,二十斤瓜子。”
“好好,太妃娘娘要多少,楚楚就給太妃娘娘炒多少。”
顧映霞翹著二郎腿,等著吃瓜子,顧吟微穿戴整齊去審姚文遠。
姚家兄弟倆原本都是老老實實的篾匠,跟著父親打竹為生,靠手藝做些掃帚、簸箕、竹籃等物過活。
后來姚大洋從祖屋里翻出一本舊書,書上記載了不少有關風水學的知識,姚大洋一邊看書一邊學,遇見不懂的知識便拉著弟弟一起學。
兩人也不做竹篾活了,整日看書,姚父和姚母很欣慰,覺得自家祖墳一定冒青煙了,沒想到兩個兒子學完書里的內容,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挖自己家的祖墳。
姚家兩兄弟學以致用,靠挖自己祖墳賺了第一桶金,隨后膽子越來越大,漸漸地聲名鵲起,拉幫結派。
成為了京郊遠近聞名的大人物,不少小魚小蝦拿不準手里的東西是真是假,經常請兩兄弟掌眼,兩人也因此結實了許多三教九流的人物。
顧吟微翻看姚文遠的認罪狀紙,隨后重重的合上。
“聰明是聰明,可惜聰明用錯了地方,送去交給刑部的人仔細審問。”
富貴有些猶豫,“刑部的人恐怕不宜審這件案子。”
“為何?”
“姚文遠挖了刑部尚書的祖墳。”
“罷了,帶他上來,我親自審問。”
顧吟微提審姚文遠,刑部尚書周杰吵著要進去,幾個太監攔腰抱住周杰。
“周大人,冷靜。”
“冷靜你娘個頭,姚文遠挖老子祖墳,你讓我怎么冷靜。”
“撒開,給老子撒開,老子咬死他。”
外頭鬧哄哄的,周杰情緒激動,太監們手忙腳亂的抱住周杰,若非有人攔著,周杰只怕真的要活活咬死姚文遠。
姚文員脖子上戴著枷鎖,由四個太監領著跪到在牢房前,顧吟微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姚文遠,你的同伙藏身何處。”
“大丈夫光明磊落何須藏頭露尾,挖墳掘墓的事情是我做的,要殺便殺要剮便剮。”
“是殺是剮,你說了不算,宣化國對于犯下罪行的人,自有律法約束。”
“看來你不敢殺我。”
姚文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心中篤定了顧吟微不敢殺他,畢竟世間像他一樣懂得尋龍點穴的人可不多,整個盜墓界,他敢說第一,無人敢說第二。
“大膽!太后面前豈敢造次,殺你一個小毛賊易如反掌,勸你乖乖認罪。”富貴厲聲制止。
姚文員吊兒郎當,非常不配合。
“鐵骨錚錚,有骨氣,這塊硬骨頭送出去給周大人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