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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于仞做的傘,白憲嫄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八九歲以前的記憶,能記得的不多。
那件事,卻是她印象深刻的噩夢。
八歲那年,有兩個北地的奸細潛入,把她擄走了。
在追捕途中,他們挾著她,逃到了一座山上。
于仞從山后懸崖攀登上去,找到了他們,經過一對二的搏命廝殺,他殺了那兩人,帶她下了山。
那時候,也是突然下起了雨。
于仞讓她躲在山洞里,砍了竹子,用山上一種又大又堅韌的葉子做了一把傘,然后讓她扛著那傘,背著她,一步步從又滑又泥濘的山上走了下去。
于仞的背,寬闊而穩當,受到大驚嚇的她,趴在他背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就像抓著救命稻草。
然后她聽到少年的聲音傳來:“你想掐死我嗎?”
她后知后覺地松開了他的脖子,改而緊緊攀住他的肩膀。
那一刻,她回想剛剛于仞搏命廝殺的樣子,突然很感動,說:“于仞,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白蛇傳里面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以后等我長大了,嫁給你好不好?”
于仞腳下一滑,差點摔著。
好容易穩住了,他也沒說話,只雙手往后托著他,將她往上推了推,讓她可以更穩當。
后來遇到了正艱難地踩著泥濘上山的大隊人馬,她被阿爹接了過去,在阿爹阿娘的安慰下,累極而睡。
等她醒來,那些童言童語,就差不多忘了……
白憲嫄突然笑起來。
于仞很會看天氣。
他們等了一個多時辰,也沒等來雨停。
但雨勢明顯小了許多。
今日是阿爹的冥壽,無論如何要去上墳,不能因為下雨就打道回府不去了。
再等下去,大家不僅是冷,還要餓肚子了。
鄔宓于是吩咐趁雨小出發。
白婉柔出門以后,過去找于仞,大眼睛里滿是期盼,溫溫柔柔地問:“于仞,你做的傘,能否給我娘一把?”
于仞淡淡沖她行禮,回答:“您問二姑娘。”
這意思是,他是白憲嫄的人,他做的傘,也是白憲嫄的。
白婉柔眼神冷了冷,轉頭問白憲嫄:“妹妹,能不能給阿娘一把傘?”
白憲嫄便跟于仞說:“給大娘和姐姐一人一把吧。”
于是,于仞將兩把傘遞給了鄔宓和白婉柔的下人。
剩下一把,白憲嫄跟于仞說:“你背阿翡過去,免得他濕了鞋子。讓阿翡拿著傘。”
“我來吧。”穆清風卻過來,一把抱起阿翡,跟白憲嫄說:“你給我們撐著傘。”
白憲嫄心里膈應,不愿與他靠近,但阿翡已經被他抱在懷里了,總不能奪回來,只得點頭,給他們兩人撐著傘。
沒走幾步,穆清風卻換成一只手抱著阿翡,一手摟了下白憲嫄的肩膀,說:“靠近些,光給我們撐了,自己半邊都淋著。”
屋檐下等著出發的丫鬟們竊竊私語:“二姑娘和二姑爺好恩愛啊!”
“兩人真般配,簡直是神仙眷侶!”
“將來他們有了孩子,就是這般的樣子吧……”
人群陸續離開,于仞卻落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