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秋從陳老夫人的主院出來之后,采藍立刻上前,低聲詢問:「迎秋姐姐,有什么事你吩咐我去做便是了。」
「多去叫些仆婦進來。」迎秋吩咐道。
此時已經是后半夜,山上比山下還要更冷幾分。
迎秋出來得急,連外套都沒顧上穿,卻絲毫沒覺得冷,反倒是心寒得厲害。
她是跟著陳老夫人去過瑞親王府見過厲子安的,也深知豐榮太妃與自家主子的交情。
比起從薛家來的表姑娘,她自然更相信厲子安。
一想到主子平時對娘家的照顧以及對薛珊雅的好,她就替陳老夫人不值。
不一會兒,采藍就帶著十幾名仆婦上來了。
陳家世代習武,就連仆婦們也都會些拳腳,看起來都十分結實,頗有幾分英武之氣。
即便已經是后半夜被叫醒了,但一個個都精神頭十足。
「現在立刻跟我走,聽我吩咐做事,明白么?」
「明白。」十幾個人低聲道。
于是迎秋帶著她們,浩浩蕩蕩地直奔表姑娘住的蘭安院而去。
仆婦們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還是讓她們安靜地跟上了迎秋的步伐。
在三里城,所有院子全都以「安」字命名,并且遵循以高為貴的原則。
陳老夫人的壽安院坐落在峰頂,能夠將三里城盡收眼底。
僅次于合安院的,便是陳三老爺的廣安院。
而薛珊雅自打來了三里城,住的便一直是僅次于家中兩位主子的華安院了。
一想到這些,迎秋心里更是難受,若非努力咬牙忍著,她感覺自己當場就能哭出來。
她拾級而上,站在華安院門口。
其他跟在她后面的人此時都有點不知所措,大半夜的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c
迎秋深吸一口氣,抬手做了個果斷的手勢道:「把門給我撞開!」
什么?
采藍和十幾名仆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迎秋姐姐,是不是搞錯了,這不是表姑娘的住處么?」采藍湊上去詢問,問完又主動幫忙找理由道:「難道是家里進來賊了?」
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三里城不僅地勢易守難攻,而且一層層之間都戒備森嚴。
若是賊人能通過下面的層層關卡來到這個位置,那就已經不能簡單地稱之為賊了。
「啰嗦什么,讓你們撞就趕緊撞!」迎秋把臉一板,「出了什么事也有我擔著,你們有什么好擔心的?」
仆婦們一想也是。
再說了,陳老夫人素來寬厚,就算這里頭真有什么誤會,也不用擔心她事后算賬。
不過也有個別人心里想得更多一些。
下人之間一直有傳言,說陳老夫人打算要讓薛珊雅做自己的孫媳婦。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表姑娘以后可就是陳家的少夫人,未來的當家主母。
若是把她得罪了,以后一家子都難有出頭之日了。
想到這些之后,便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幾步,不想沖在前面拋頭露面,跟在后面湊個數,不要引人注目才最好。
迎秋哪里知道這些人心的小九九,看著前面幾個人將門撞開,便立刻帶著人沖了進去。
因為是后半夜,院子里的眾人都睡得很熟,值夜的丫鬟婆子也都是昏昏欲睡的狀態,所以當院門被撞開的時候,竟都沒人反應過來出了什么事。
迎秋沖著仆婦們吩咐道:「你們幾個,去將表姑娘和她房子里的人都控制住。
「落在后面那幾個人,去把趙大夫……呸,去把那個姓趙的騙子控制住!」
仆婦們一聽這話,立刻抓住了重點,原來是趙大夫出了問題,表姑娘只是受了牽連?
但是趙大夫能出什么問題?
該不會是……
仆婦們心里一下子就緊張起來。
雖說陳老夫人病重的消息,還一直出于封鎖隱瞞的狀態中。
但她畢竟年紀擺在那里,身上又有舊疾,誰知道什么時候就……
所有人都在觀察迎秋的神色,但是因為光線不好,只有離得最近的采藍看到,迎秋的眼眶其實是微微泛紅的。
該不會是老夫人出事了吧?
采藍腿都要被嚇軟了。
若真是這樣,那三里城可就真要亂了!
一下子涉及到陳老夫人的健康問題,仆婦們也不敢再繼續動自己的那點兒小心思。
兩撥人同時沖入了薛珊雅和趙大夫的屋里,將還在床上的二人按住,很快便帶了出來。
薛珊雅一臉睡容,剛剛被院子里的聲音吵醒,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呢,就被幾個仆婦按住手腳,從被窩里拖了出來。
被拖到院子里之后,薛珊雅看到站在院子中央的迎秋,回過神來不由得生氣道:「迎秋,你這是干什么?快讓她們放開我!」
她話音未落,就見另外幾名仆婦正壓著趙大夫從屋里出來。
趙大夫睡得頭發蓬亂,衣襟微微敞開,就這樣衣衫不整地被人從屋里架了出來。
「薛姑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趙大夫看見薛珊雅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剛想讓她幫忙說說情,放開自己,就發現薛珊雅居被人給控制了。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這是要干什么!
「你們抓我也就算了,可薛姑娘可是你家老夫人的實在親戚。
「平日里老夫人對薛姑娘如何,你們也是都看在眼里的。
「如今你們這般膽大妄為,就不怕明天早晨老夫人醒了之后責罰你們……」
「啪——」
趙大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迎秋一巴掌扇在臉上。
「你還有臉說這樣的話!」
一想到老夫人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迎秋就氣不打一處來,整個人氣得身子都在發抖。
趙大夫也隱隱察覺出了事情不對,難道是陳老夫人出什么事了?
她忙道:「你家老夫人病情本來就嚴重,我已經竭盡全力地給她治病了,至少我來了之后,她晚上的睡眠好轉了許多,不是么?」
趙大夫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直接把迎秋氣得七竅生煙。
她攥緊了拳頭,只想沖上去再狠狠打她幾下,被采藍死死抱住胳膊才算作罷。
迎秋瞪了找大夫一眼道:「你還好意思說老夫人睡得好?沒被你這庸醫給害……」
她避諱說那個「死」字,嘴里含糊了一下就給帶過去了。
「……就已經是燒高香了,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啊?」
迎秋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一聲。
難道真的是陳老夫人的身體出什么問題了?
最后還是采藍裝著膽子詢問道:「迎秋姐姐,老夫人到底怎么了?」
「現在還看不出到底怎么了。」迎秋說著又瞪向找大夫,「要等老夫人睡醒之后再看情況了。」
趙大夫聽了這話,立刻就開始為自己鳴不平道:「你聽聽你這話說得,你家老夫人這不是沒事兒么,你憑什么說我是庸醫?」
「就憑潼……」
「迎秋!」
就在迎秋
差點兒說走嘴的關鍵時候,好在盼夏抓好了藥從山下回來,立刻一聲斷喝制止了她。
迎秋也被自己嚇出一身汗來,不敢再多說什么,生怕言多必失。
「行了,哪兒那么多為什么,你們先把這兩個人帶下去,分開看管起來,不許任何人接觸她倆……」
盼夏這才發現,迎秋不但讓人控制了趙大夫,竟然連薛珊雅都被控制起來了。
「你這是干什么?瘋了么?」
陳老夫人生病之前,對這位侄孫女還是挺喜歡的。
雖說她這段時間的做法越來越不像話了,但是陳老夫人卻毫不知情。
如今全家上下唯一的主子還在昏睡不醒,迎秋就這么把人給抓了真的行么?
等老夫人醒了之后,薛珊雅肯定要跟她告狀,那迎秋豈不是就危險了?
萬一到時候老夫人為了安撫薛珊雅而只能處理了迎秋怎么辦?
「就是,你是不是瘋了,你仔細看看我是誰!」薛珊雅被凍得不行,氣得破口大罵,「你等著,等今天姑祖母醒過來,我一定要狠狠告你一狀!」
薛珊雅罵了半天,發現迎秋根本不為所動,終于忍不住開始服軟道:「要不這樣,你如果現在能迷途知返,把我放回去讓我繼續睡覺,明天我就可以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盼夏也過來小聲詢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她也給抓了?以她的性子,能善罷甘休么?」
「我管她那么多,是世子爺和潼娘子讓我來抓人的,這次我倒要看看,老夫人醒了之后,到底是站在世子爺和潼娘子這邊,還是站在她那邊!」
一聽說是厲子安要求的,盼夏倒是松了口氣。
至少老夫人這個板子,應該是不會打在迎秋身上了。
這幾天家里臨時有事在忙,之前說好的加更,明天繼續開始,實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