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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薛琛豎起的那三根手指,薛姝無動于衷。
她像是三萬兩銀子就能收買的人嗎?
薛琛暗暗咬了咬牙,十分艱難地又加了兩根指頭。
五個月的桂花糕!這還拿不下你個小丫頭?!
薛姝眨眨眼。
五萬兩?
這還差不多。
“母親,日后哥哥也是要成家的呀,若是不讓哥哥在這兒看看,萬一以后拎不清楚事情,惹嫂嫂生氣了怎么辦?”薛姝道。
聞言,薛陸氏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了薛琛一番,仔細想想,薛姝說的這番話也有道理:“那你在這兒吧,不許亂說話!”
“……是。”雖然被拐著彎罵了幾句,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兒,但是好歹能留下了,薛琛對此深感欣慰。
薛陸氏又看了他一眼,起身回屋里去了。
薛陸氏剛走,薛姝便朝著薛琛伸出了手。
薛琛:“……?”
見薛琛面露迷茫,薛姝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哥哥,不是說好了五萬兩銀子嗎?你不會是想賴賬吧!”
“五萬……”薛琛臉色一白,“不是五個月桂花糕嗎?!”
兄妹二人相對無言。
薛姝扯了扯嘴角,動作緩慢地開了口:“母——”
“給你!”薛琛急忙開口打斷她的話,“給你就是了!真是近墨者黑!”
都怪景行,自己好好的妹妹,才跟他相處了多久啊,就成了這樣。
氣死個人了。
薛姝這才住了嘴,看著薛琛咬牙切齒的樣子,甚至想哼個小曲兒。
“姑娘。”剛離開不久的紅綾又小跑著回來,見薛陸氏不在院子里,便壓低了聲音道,“姑娘,咱們不能對吳姨娘用手段吧?”
“那是自然,她身上若是留下了什么用過刑的痕跡,咱們不就說不清了嗎。”薛姝道,“怎么,連你也問不出來?”
紅綾苦著臉,道:“姑娘,以前奴婢在侯府學的……那都是一堆刑具劈頭蓋臉砸下來,鐵打的人也受不住,但是現在……奴婢真的有點把握不住分寸。”
侯府教的,是如何利用刑具給人最大的痛苦而不傷及性命,可現在薛陸氏要的,是在不動刑的情況下,問出她想知道的事情。
對于紅綾而言,這實在是有點超綱了。
薛琛眉頭微微一皺,本來想說些什么,但是想到方才薛陸氏的那一句囑咐,只好咽下了嘴里的話,轉頭看向薛姝。
“既然如此,把吳姨娘帶過來吧,”薛姝說著,朝著不遠處的那片空地抬了抬下巴,“讓她跪在那,不必給她水,也不必給她吃的,先跪一天再說。”
既然用不上利刃,那就軟刀子磨肉。
“是。”紅綾應下,連忙轉身往回跑。
薛琛撇了撇嘴,道:“姝兒,就光跪著啊?什么都不做?”
“就光跪著。”薛姝點了點頭。
“這能有用嗎……”薛琛嘆了口氣,“依我看,現在應該在三殿下身上下心思才是。”
“哥哥你的意思是,先讓三殿下娶了三妹妹?”薛姝看著他,眼神有些奇怪。
薛琛點點頭,道:“是啊,只要想辦法,讓三殿下娶了三妹妹,那這些事情不是都可以迎刃而解了?也不必再費這么多的心思了,不是嗎?”
他想的很簡單,這么大的丑事,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息事寧人,先保住薛府女眷的名聲再說,而不是在后宅之中審問一個婦人。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么先擺平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哥哥,你覺得母親平白受了這么大的連累,不讓母親好好出出氣,她能去替三妹妹說這事兒嗎。”薛姝倒了一盞清茶,將茶盞挪去了薛琛手邊,“哥哥,你還是喝茶吧。”
薛琛:“……”
他才剛伸手接過茶盞,一抬眼就看見了薛岳被攔在門外的身影。
薛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不起身行禮,直接開口問道:“父親,您怎么過來了?”
薛岳嘆了口氣,道:“家里出了這樣的大事情,我怎么好讓你母親一人忙碌?”
薛姝笑笑,沒搭話。
有時候,好心并不能換來好的結果。
“事情處理的怎么樣了?你母親可說了什么時候去三殿下府上?”對于薛姝的冷漠,薛岳并不敢放在心上,而是急急開口說起了他以為的正事,“姝兒,此事事關重大,不論如何,三殿下那邊一定得安頓好了啊!人家畢竟是皇子,若是將此事上達天聽,那、那……”
那他這么多年就白干了啊!
“父親,如今家里一團亂麻,事情還未理順,怎能貿然去登三殿下的門?”薛琛皺著眉道,“若父親只想息事寧人,而留禍患不管不顧的話,何必要請母親回來?父親您自己有胳膊有腿,怎么就不能親自去三殿下府上走一遭了?”
丟臉的活就想推給薛陸氏,自己光想在后面得便宜,做的什么白日夢!
薛姝看了一眼面對薛岳火力全開的薛琛,抿了抿唇。
不是,這所謂息事寧人,不也是你自己的想法嗎。
怎么狠起來連自己都罵啊。
薛岳也看著他,滿臉都寫著不可置信。
怎么連薛琛都對他如此不客氣了?
“總之,母親做什么事情,自有母親的道理,父親您若是心急,便自己去三殿下府上走一遭吧。”說完,薛琛便將目光移到了別處,不再看他。
薛岳又在門口呆站了一會兒,看那兄妹二人似乎是真的不準備搭理自己了,這才木然地轉過身走了。
他還沒走出多遠,便見紅綾像拖了個破麻袋一樣,拖著被五花大綁的吳姨娘迎面走了過來。
紅綾見到他,并沒有行禮,甚至連步子都沒停頓一下,直接拖著人就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薛岳目光下移,落到吳姨娘身上。
吳姨娘的發髻早已凌亂,頭發披散而下,跟瘋子似的,她的嘴被一團布堵得嚴嚴實實,只能“嗚嗚嗚”地叫著,模樣十分凄慘。
薛岳到底也是在吳姨娘身上付出過些許真心的,此時見她這幅樣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紅綾,吳姨娘好歹也是家里的主子,豈容你如此拖來拽去的!”薛岳看著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心的紅綾,開口怒斥道,“還不快點把人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