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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右相府的路上,薛姝有些緊張,手里的帕子被她揪成了一團。
雖然她已經見過了景家人,但是這還是她頭一次登門拜訪,要說一點都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青玉雖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姑娘的緊張,但是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好坐得離薛姝近了一些,讓她覺得自己并不是一個人,多少也能安心一些。
雖然只是一個微小的動作,但是不得不說,還是很有用的,青玉一坐過來,薛姝馬上就感覺到自己心中的緊張似乎被撫平了不少。
馬車一路平穩行駛,到了右相府的大門前緩緩停住。
薛琛翻身下馬,沒急著進去,而是站在一旁,耐心地等著薛姝下了馬車,再同她一起進去。
薛琛以前也常來右相府小住,門房是認得薛琛的,也知道這位薛公子同自家公子十分要好,自然不敢攔他。至于薛姝,那作為他家未來的少夫人,身份自然就更貴重了,門房自然更不敢攔,恭恭敬敬地將二人請進府中,便連忙去主院稟告景王氏了。
薛琛是常客,若是只有他自己過來,那是不必去專門稟告景王氏的,但是薛姝過來就不一樣了。
整個景家的下人,只要是長了眼睛的,那都能看出自家主子們對這位薛姑娘的看重,因此,哪怕主子沒有吩咐,下人們也得機靈一些,主動把消息報上去。
就如同景行很熟悉聽竹苑怎么走一樣,對于去景明院的路,薛琛也熟悉得很,帶著薛姝在右相府的后院中來回穿梭,熟的跟自己家似的,沒一會兒就到了景明院。
到了院子前,還沒進去,門剛一推開,兄妹二人便微微睜大了眼睛。
只見院子正中間擺放著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壺茶水和幾碟子點心,有幾個年輕女子圍桌而坐,正在嬌聲說笑。
這些女子們沒有穿女使統一的服裝,她們所穿衣衫雖不華貴,但卻十分整潔干凈,衣裙上也繡了許多精巧的花紋,一看就知道不是做活的打扮,更重要的是,她們圍著圓桌談笑風生的樣子十分自然,好像她們便是這院子的主人似的。
這下,饒是薛琛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了院子,他甚至還后退了幾步,重新確認了一番。
掛在門上的牌匾提醒著他,確實沒走錯。
“沒走錯啊……”薛琛皺著眉喃喃道。
可若是沒走錯,這些在景行的院子里行動如此自然的女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這還不如走錯了呢。
薛姝更是眉梢一挑。
她前世在盛家的后院,倒是見過不少這樣的女子。
而這些女子,無一例外的,要么是盛故的通房,要么就是剛接進府里的外室,總之她對眼中這些女子的打扮并不陌生。
甚至相當熟悉。
怪不得景行做起那事如此熟稔,花樣也如此之多,原來……光通房就有這么多啊。
藏得倒是還挺深。
若不是她今日跟著薛琛過來一趟,恐怕就要跟前世一樣,被一直蒙在鼓里,等到成親過門之后才會知道了。
那些女子們察覺到有人進來,面上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緊張,但是轉頭見是薛琛過來,面上的緊張頓時消失不見了,她們甚至還起了身,笑著朝薛琛走了過來:“薛公子,好久不見呀!不知您此行過來,是有什么要事嗎?”
“是呀,我家公子早些天就已經去了揚州呢,竟然沒跟薛公子您說嗎?”
她們面上帶著笑,語氣更是十分輕松,像是與薛琛已經相識已久的老朋友似的。
薛琛條件反射地就后退了一步,還不忘伸手把薛姝護在身后。
看到他手上的動作,女子們這才注意到薛姝。
她們并不緊張,甚至還上下打量了薛姝一番,目光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審視和挑剔。
打量了一番之后,女子們又低下頭,小聲議論了幾句。
一邊議論著,那不怎么和善的目光也一直往薛姝身上瞟。
這下,薛姝就更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了。
這是通房在挑主母呢。
看來,給景行當通房的待遇很不錯嘛,竟然還慣得她們挑起未來的主子了,怎么,難道過不了她們這一關,日后她還進不了門了?
薛姝的臉色不太好看,她后退了幾步躲在薛琛身后,擺明了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薛琛見狀,只好硬著頭皮把她擋在身后,心中把景行拉出來翻來覆去地罵了許多遍。
一邊罵,薛琛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以往來的時候,景行的院子里干干凈凈的,只有負責灑掃院子的女使而已,并沒有這些鶯鶯燕燕啊。
難道……景行竟然連他都瞞過去了?
想到了這一點,薛琛木著臉,推著薛姝轉身就走。
什么酒不酒的,這時候哪還顧得上那些。
要是真讓他知道景行敢養了這么多通房,別說酒了,房子都給他燒了。
兄妹二人回了左相府,臉色那是一個賽一個的差,薛琛更是剛一回去,就重新換上了一身公服,去翰林院告假去了。
他相當利索,天還沒黑,就把該走的程序都走完了,隨后又回家草草收拾了幾身換洗的衣裳,又帶上了銀子和地圖,趁著夜色出了京城。
薛姝回了棠梨居,則是有些悶悶不樂,好在不多時陳歲寒就過來了,同她說起了今日回慈幼局打探的消息:“魏先生說,那位祝公子是被四皇子接走的,當時,四皇子是親自過去的,陣仗不大,但卻足以表示對祝公子的重視了。
魏先生還說,四皇子來得突然,雖然他和祝公子一直在一起,但是他也不知道祝公子是什么時候跟四皇子聯系上的。”
薛姝點了點頭,有氣無力地道:“辛苦你了,正好小廚房做了些糕點,你拿回去吧。”
陳歲寒一怔,隨即抬眸看向薛姝:“姑娘今日……不開心?”
薛姝嘆了口氣。
陳歲寒抿了抿唇,道:“不知……我可否為姑娘分憂?”
薛姝這才看了他一眼,道:“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事。”
今日之事本就麻煩了陳歲寒替她跑了一趟,薛姝又怎么好意思再擾了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