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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同樣都是在書房,但是薛琛和陳歲寒干的事情卻是完全不同。
薛琛已經過了挑燈苦讀,跟千軍萬馬搶一個獨木橋的時候了,現在朝廷又不忙,他清閑得很,因此,陳歲寒那頭是埋頭苦讀,薛琛這頭卻是歲月靜好,一派悠閑。
不知他從哪弄來了一本游記,講述的是隱士游歷山林的經歷,語言描述極具感染力,明明面對的只是一頁又一頁的文字,讀之卻有置身山林一般的感受,毫不夸張地說,甚至鼻端都能聞到濕潤的泥土味道。
這樣的好的文采可是不多見,哪怕薛琛讀書無數,也依舊對這本書愛不釋手。
薛琛正看得入迷,全身心都投入在了這幾頁紙中,絲毫沒有察覺到薛姝進來。
直到手中的書冊被人一把抽走,他這才反應過來。
“你怎么突然就過來了?”薛琛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也不知道自家妹妹這神奇的體質是從哪來的,怎么每回他這兒有點什么稀罕的東西,薛姝都能恰巧過來呢。
真是奇了怪了。
“來找歲寒的,順路過來看你一眼罷了。”薛姝垂眸看著手上的游記,眼睛一眨都不眨。
身份所限,她沒辦法親自出去游覽大好風光,平日里除了看各色話本,也就只能看看游記,借著別人的文字窺得幾眼外面的風光。
薛琛嘴角微微一抽,伸手就將那本游記拿了回來:“等我看完了再給你。”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樣的一本游記,自己都還沒看完呢,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薛姝輕易拿走的。
什么好東西給了薛姝,那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這是他過往生活的經驗所得,他對此深信不疑。
薛姝撇了撇嘴,道:“那哥哥你快點看啊,我得先回去了。”
她出來也有一會兒了,秦湘還在棠梨居呢,總不能讓秦湘一直等著她。
薛琛嗯了一聲,便重新將目光轉向手中的書冊。
薛姝看自家哥哥一時半會兒顧不上自己,便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然而她才剛走到門邊,卻又被薛琛叫住:“明日陪我去一趟右相府。”
薛姝停住腳步,目光中帶著幾分迷茫:“去右相府做什么?”
薛陸氏不樂意她去右相府,也不樂意景夫人上門來找她。
按照薛陸氏的說法,就是薛姝后半輩子都得在右相府過,這會兒自然是要多多地待在家里才好,至于景王氏嘛,就算是上門,也都被薛陸氏攔住了,壓根就不讓她親近薛姝,反正日后有的是時間好好親近。
現在,她家閨女還是她的。
所以,距離薛姝定親也過去一段時間了,景王氏沒怎么上門看過她,她也沒怎么去右相府看過景王氏。
薛琛微微勾了勾唇,也不看她,只是手上將書冊翻過一頁:“去就是了。”
薛姝和景行馬上就要定親了,景行倒是去過棠梨居幾次,但是薛姝還沒有去過景行的院子呢,這可不公平。
所以,反正他明天也要去一趟,干脆就帶著薛姝一起去。
更重要的是,如果事后景行興師問罪,問他怎么把自己的酒都搬空了,薛琛就能把自家妹妹搬出來當個擋箭牌用用。
他把景行那小子看得透透的,知道景行敢對他生氣,卻是萬萬不敢對著薛姝甩臉的。
這么好用的擋箭牌,薛琛怎么可能放過呢。
然而薛姝并不知道自家哥哥心里在憋什么壞,乖乖巧巧地點頭答應了,薛琛這才揮揮手,把她打發走了。
“去景家?”秦湘躺在床上,吊兒郎當地翹著二郎腿,腳丫子還一晃一晃的,“這也太突然了吧?”
薛姝現在可是還沒過門呢,作為景家未過門的兒媳,上門拜訪未來的公婆
薛姝坐在妝臺前卸著釵環,道:“是啊,也不知道我哥哥是怎么了,突然就要去。”
秦湘嘖嘖兩聲,道:“男人的心思你別猜啊。”
猜來猜去也猜不透啊。
薛姝笑著搖了搖頭,從發間取下一支簪子,將其輕輕放到妝臺上,突然像是想起來了什么似的,轉頭看向秦湘,語氣揶揄:“我家湘兒這顆芳心,準備什么時候動上一動啊?”
“我啊,”秦湘又晃了晃腳丫子,“我封心鎖愛,一心只想搞錢,不要跟我提什么男男女女情情愛愛的,男人只會拖累我賺錢的速度!”
甭管她重活幾次,只要活著,搞錢就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目前只有薛姝能與之相比。
薛姝笑著搖了搖頭,道:“日后你若是真的遇上了良人,我看你還會不會這么說。”
“我的良人,就在眼前吶——”秦湘笑嘻嘻地道,“姝兒,我若是個男兒身啊,那肯定就沒景行什么事兒了。”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絲毫不虛。
薛姝不由失笑,道:“那要不我去跟景行退婚,跟你一起浪跡天涯去,如何?”
“真的!”秦湘眼睛一亮,直接就坐直了身子,“那敢情好啊!不過現在不行,你呀,你就先跟景行好好過,過兩年等我手上攢夠了銀子,帶你私奔去,到時候急死景行!”
光是那樣的日子,秦湘就笑得止不住地在床上打滾。
薛姝也笑。
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確實是挺有意思的。
有趣的事情開了個頭,秦湘的思緒就宛如是開了閘的洪流一般,源源不斷,不著邊際。
薛姝躺在床上,聽著秦湘在一旁絮絮叨叨,她的思緒也不自覺地跟著秦湘的話一直走,一時間竟然完全分不出經歷去向今晚在那條小巷子里發生的事情,不知不覺間,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秦湘和薛姝同時起床,又一起到花廳用了早飯,這才兵分兩路,一個徑直出門,另一個則是回了臥房,梳妝打扮。
今天她雖然是跟著薛琛過去的,但是肯定是會見著她未來的婆婆的,她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才行。
另一頭的聽竹苑,二人也是兵分兩路。
一個出了門,回了慈幼局,另一個則是回了書房,繼續看昨晚上沒看完的游記去了。
薛琛對自家妹妹極為了解,但凡是要出門,那肯定是要從頭到腳折騰一番的,而且在她梳妝的時候最忌被人打擾。
之前,薛琛沒少因為打擾薛姝梳妝挨罵。
現在啊,他可是長記性了,知道薛姝在梳妝,那是一點都不敢往前湊。
反正藏酒就在那,跑不了,他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