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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姝將青玉留下,將點心和信件都收拾好,直接找人送到揚州去,這才跟著薛琛出了門。
薛琛一行人到長街的時候,也是長街這一天最清閑的時候。
這會兒早就過了飯點,食肆中沒什么人,店家都懶洋洋的,甚至有些干脆把門都關了。
其他那些賣衣裳首飾、胭脂水粉或是筆墨紙硯的店鋪里,客人也不是很多,路過時看一眼,大多店里都是空蕩蕩的。
整條長街,幾乎都是這樣。
唯有一家店是例外。
就如薛琛所說,這家胭脂鋪的生意好到離譜,哪怕是現在,整條街都清閑的情況下,這家鋪子里依舊擠滿了人,店鋪里吵吵嚷嚷的,看起來生意十分火爆。
薛姝坐在馬車上,掀著簾子往外看。
就這生意,一天下來得掙多少銀子啊。
這鋪子里的胭脂本來就賣的貴,又這么多人,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吧?
薛琛坐在馬上,一時間也歇了進去轉轉的心思。
來之前就猜到了人會多,卻沒想到人這么多。
眼看著竟然連擠都擠不進去。
薛琛又不愛跟人家擠,就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便轉頭道:“不然還是去金玉街轉轉,姝兒,你是愛買胭脂的,可知道金玉街上哪家鋪子比較好?”
別看薛姝平日總是素面朝天的,但作為薛姝的親哥哥,自家妹妹喜歡買什么,他還是清楚的。
衣裳首飾就不必說了,這胭脂水粉,那也是一箱一箱往家搬的,買回來又不見她用,也不知道花那銀子是干什么的。
“哥哥,雖然金玉街上的胭脂鋪子也不少,但是這一家胭脂,還真是獨一份兒的呢。”薛姝道。
這家胭脂不光包裝精美可媲美宮中貴人所用的物件,其中加著細閃的胭脂也是極為精巧的心思,估計就連金玉街上也不會有人能做得出來。
若是有機會,真想去秦湘和楚楚本來的世界看一眼,這么稀罕的東西,對于人家兩個而言似乎并不值得一提。
薛琛嘆了口氣,轉頭打量了她幾眼:“你這丫頭最愛買這些東西,這胭脂這么好,你沒買點回去?”
聞言,薛姝直接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家哥哥。
這可真是親哥啊!
頭一次聽說給姑娘送東西,是從自家妹妹手里拿的。
這是什么事兒!
薛琛也看著她,并不心虛。
自家兄妹,講究什么你的我的?
要是薛姝想要,他那有一屋子的筆墨紙硯,都是上好的藏品,甚至有些是獨一無二的,大可以全部送給薛姝啊!
當然,前提是薛姝自己開口說想要的。
薛琛相當理直氣壯。
薛姝眨眨眼,又轉頭看向坐在車里的陳歲寒:“這還是我哥哥嗎?怎么臉皮這么厚了?”
陳歲寒抿了抿唇。
他也想知道。
車里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外頭的薛琛已經拿定了主意,驅著馬往前走了:“就這么定了,咱們去金玉街轉一圈就回家。”
“……哦。”薛姝只好放下簾子。
那她一會兒可要多買些東西才行。
畢竟就照這個店鋪的火爆程度,她真的很難再找到機會去買一套了。
薛姝知道這一會兒去,自己的胭脂就保不住了,在金玉街上閑逛的時候,那是看什么要什么,薛琛也爽快,妹妹要什么,他就只管掏銀子就行了,大筆大筆的銀子掏出去,絲毫不見心疼。
光給薛姝買還不夠,薛琛還親自挑了些東西,準備一會兒連同胭脂一起送過去,結果薛姝一看,直接就把他選出來的東西扔了,順帶還說他品味差,氣得薛琛恨不得轉身就走。
掏銀子還得被嫌棄,這樣的待遇上哪找?
真是他的好妹妹。
不過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薛姝的品味是比他的要好一點的。
起碼薛姝挑出來的東西,那是好看又好用,比他先前挑出來的那一堆要么是中看不中用,要么是中用不中看的奇葩好上不少。
從首飾鋪子出來,薛琛看了一眼全城只揣著手,眼神連瞟都沒瞟一下的陳歲寒,道:“歲寒,你的衣裳也該換一批了,正好姝兒過來,要不一起去墨海坊轉轉?”
聞言,陳歲寒下意識地便看向了薛姝。
薛姝朝他點了點頭。
反正不用她掏銀子,不就是時間嗎,她有的是。
于是陳歲寒也點了點頭,道:“辛苦姑娘了。”
“不辛苦。”薛姝笑著道。
薛琛冷哼了一聲,抬步就往外走。
誰心疼心疼他的銀子啊?
他們所在的地方,距離墨海坊并不遠,眾人便也沒有乘馬車,一路散著步逛了過去。
這一次再帶著陳歲寒過來,薛姝還特意留意了一下墨海坊前的護衛。
那護衛觸及她的目光,連忙低頭行禮。
薛姝看看護衛,再看看陳歲寒,最后臉上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抬步進了坊里。
陳歲寒也抿著嘴笑。
還記得他第一次來的時候,還被墨海坊的護衛當成小乞丐攔在門外了。
而現在,那些護衛見了他,只有低頭行禮的份兒。
要么說銀錢是個好東西呢。
有錢了,便能置辦上一身錦衣玉帶,連小乞丐也能變成翩翩公子。
有錢了,才能讀得起書,才能錘煉得了自己的內在,展現出一派腹有詩書的氣質。
陳歲寒一邊在心里默默感嘆著,一邊抬步進了屋內。
薛琛一進來,掌柜的便連忙從柜臺后頭繞了出來,親自相應:“薛公子!真是好久不見!喲,薛姑娘,真是許久不見了啊!”
薛琛笑笑,道:“掌柜的眼光好,便替我給這位公子選選衣裳吧。”
陳歲寒上前幾步,在薛姝身邊站定,對著掌柜地拱了拱手。
掌柜的連忙側身避開,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陳公子啊!行行行,交給我就成!薛公子,薛姑娘,咱們先到一旁稍坐一會兒吧!”
說完,便有小二上前,麻利地引著兄妹二人到一邊坐下,又上了茶水點心,伺候得極為周到。
看著那因為不太習慣掌柜的熱情而稍微有些拘謹的陳歲寒,薛姝微微睜大了眼睛:“歲寒怎么都長這么高了?”
初見的時候,陳歲寒只比她高了半頭而已,可這會兒,陳歲寒跟那掌柜的站在一起,竟然比掌柜的還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