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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薛姝吃完了飯,景行又一手抱著她,把人放回床上去了。
薛姝剛一挨著床打了個滾,直接滾到了床榻最里側,抱著被子睡著了。
景行:……
他左臂傷了,沒法朝里躺。
總感覺這小姑娘是故意不讓他抱的。
景行暗暗咬了咬牙。
薛姝當然是故意的。
這么熱的天,身上蓋層被子還不夠,還得被他抱著,再這么下去,她都要生痱子了。
景行嘆了口氣,任命地在外側坐下了。
抱不到小姑娘,他也就沒了睡覺養神的心思,順手從柜子上拿了一本書翻看起來。
薛姝這一覺直接就睡到了臨近黃昏的時候才醒。
這次是徹底醒了。
景行剛從外頭回來,一轉頭就見著自家小姑娘終于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了,他順手倒了一盞熱茶遞了過去:“沈大人已經從陶川嘴里問出了很要緊的東西,想必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
薛姝接過熱茶,一邊喝一邊眨著一雙眼睛看他。
她只知道陶川是個很要緊的人,但并不知道陶川都交代了什么。
心里還是有點好奇的。
景行失笑,強忍住想在她頭發上揉兩下的沖動,道:“這楊家是艘大船,上了船,便可一帆風順,諸事順遂,但是想要上船,是要交投名狀的。”
所謂的投名狀,便是要處理掉城中不屬于楊家的勢力,事后,還得交給楊家一樣要緊的證據作為把柄,才能登上楊家這艘大船。
薛姝微微睜大了眼睛,實在是沒想到這楊家竟然有這么大的膽子。
竟然把那些想要乘上這股風的人當刀用,為自己在揚州城中鏟除異己。
甚至有許多人,連楊家的異己都談不上,只是沒有依附楊家,只是別人想登上那艘船,便成了人家手里所謂的投名狀。
所以,害怕被鏟除的人,要么出于自保或者別的什么原因,主動對別人出手,登上楊家這艘大船,要么就跟其他害怕被鏟除的人抱團,躲避楊家的利刃。
但是哪怕是抱團,誰也不能保證別人不會起異心,所以楊家如此勢大,他們的團隊并不團結,被逐漸吞噬瓦解也只是早晚的問題。
若是沒有沈尚書帶人過來,不久之后,這揚州的揚,真要改成楊家的楊了。
也怪不得當地官府會被打壓得這么厲害了。
薛姝嘆了口氣,一雙微圓的鳳眸中滿是擔憂:“你會不會有危險?”
楊家如此勢大,沈尚書一行人過來,短短幾天就查到了這一步,劍尖已經指到了楊家的命脈所在,接下來,必定會遭到楊家極其附屬勢力的猛烈反撲。
景行搖了搖頭,道:“剩下的事情,陳知府會安排得當。”
他這一趟把陶川這個關鍵人物揪出來,已經是大功一件了,他若是事事都要去表現一番,恐怕會被人質疑搶風頭,那也不是什么好名聲。
他不過就是一個六品官,官職低微啊。
只叫朝廷中人看到他就行了,接下來,是二皇子和沈尚書發揮的時候。
沈尚書已經將此事寫成折子送回京城,等朝廷下了決斷,甚至可能動用軍隊。
“姝兒,你得盡快走。”
景行不知道楊家接下來會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但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還是早早地遠離這是非之地比較好。
薛姝點點頭。
本來也該走了。
她嘆了口氣。
就如同景行不放心她一樣,她也不放心景行,更何況現在景行身上還帶傷呢。
景行最看不得自家小姑娘嘆氣的樣子,他終究是沒控制住,伸手在薛姝的發上揉了兩下:“放心吧姝兒,我右手沒事,而且還有景一景二呢,不會有事的。”
真要出了什么事兒,他們就三個人,而且身手都很好,跑還跑不了嗎。
聞言,薛姝臉上的神情這才輕松了許多。
哪怕薛姝是黃昏的時候才剛醒,但是到了該睡覺的時候,依然被景行強行摁在了床上。
“我是不是該回去了?”薛姝看著他,真誠發問。
昨晚是景行可能會發燒,她才留在這兒的,但是今晚……
“今晚你不會發燒了吧?”薛姝又問。
“……不用回,不會。”景行嘆了口氣,抬手覆在小姑娘的眼睛上,“我已經叫青玉回去說了,都這會兒了還沒動靜,應該是不用擔心。”
話雖如此,但是薛姝還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今晚也不睡了,萬一……”
“姝兒,手下養著女使,還有景一,怎么就不知道用呢。”景行嘆了口氣,“熬夜傷身啊姝兒,更何況……那種事情,你叫下人來做就是了,何苦要親自動手?”
他家姝兒這么金貴的小姑娘,怎么能做這種事情?
薛姝撅了噘嘴,有點不開心。
懷里的小姑娘半晌沒動靜,哪怕景行沒有看,也知道小姑娘這會兒肯定是在生悶氣:“姝兒,我不是怪你,我只是……”
“我日后若是病了,我也不讓你照顧了!”說完,薛姝起身就要走。
她本來就在外側躺著,這會兒心里有氣,動作那叫一個利落,景行差點沒拉得住她。
好容易才堪堪攬住小姑娘的腰,重新把人帶回到床上,薛姝還生著氣,死活不肯轉身看他。
“姝兒,我錯了,”景行嘆了口氣,老實認錯,“我不是不領你的好意,只是熬夜傷神,我心疼你。”
“……可我也心疼你啊。”小姑娘的聲音有些哽咽。
景行一怔,連忙扳著薛姝的肩讓人躺平了,果真,借著月色,他看到了一雙淚眼盈盈的鳳眸。
“你傷的那么重,袖子都被染紅了……”薛姝也不躲閃,就這么看著他哭,語氣中帶著控訴,“你還發燒,燒得那么厲害,我都怕你燒傻了,日后我才不要嫁個傻子呢……”
聞言,景行頓時哭笑不得。
“我身子好著呢,不會被燒傻,”景行一邊說著,一邊低了低頭,吻去薛姝臉上的淚水,“也不會讓你嫁個傻子。”
薛姝哼了一聲。
就昨夜那情況,傻不傻還真不一定呢。
“反正你要是真被燒傻了,我就叫我母親給我另尋一戶人家,要最聰明的……”
話沒說完,便被景行盡數堵在了唇舌間。
“不會讓你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