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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酒的人,總是嗜睡。
景行醒后,先是喝了一碗粥,又喝下一碗解酒湯,就回去悶頭睡覺了。
只是這一覺,身邊注定是沒有小姑娘陪著的。
景行只好深嗅了兩口還殘存著薛姝身上香氣的枕頭,聊當慰藉。
喝醉后萬般不好,但是這覺睡得是真的好。
次日清晨,景行天沒亮就醒了,一掃昨日的混沌,先是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才坐起身子,梳洗過后便出了門。
總吃一家店的手藝,哪怕是珍饈海味也是會吃膩的。
景行出門以后,沒往金玉街去,而是拎著食盒騎著馬去了長街,買了許多自己平日喜歡吃的早飯,準備給薛姝送去。
長街上有一家賣米粉的,味道極好,景行在上朝的時候,總會去他家吃,但是這家米粉店的生意實在是太好了,每次店門口都排著長龍一般的隊伍。
上朝日的時候,在門前排隊的多是經過此地要去上朝的官員,平時就是周邊的百姓,總之,能否買得到這家米粉,真的得靠運氣。
今天,景行的運氣就不怎么好。
他趕到的時候,天光雖然才剛亮,但是米粉店前依舊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了。
景行無奈,只好把馬兒栓到一旁,走到隊尾老老實實地排起隊來。
什么左相家的公子,什么新科探花,什么身份都不好使,都得乖乖排隊。
好在這店家做米粉是已經做了十好幾年的,手下動作十分利索,倒是也沒讓景行多等,很快就將一碗熱乎乎的米粉盛了出來。
“景公子,今日也不是上朝的時候呀,怎么有空過來?”店家有個很伶俐的小姑娘,看著跟薛姝差不多大的年紀,做起事情來是絲毫都不含糊。
此時,小姑娘一邊把碗放進食盒里,一邊隨口問道。
一旁,小姑娘的父親見自家女兒的膽子竟然大到了敢詢問貴人私事的地步,不由得開口訓斥了一聲。
這些個貴人,哪怕看起來再和善,那也不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能夠得上的啊!
自家女兒還是不夠穩重。
小姑娘癟了癟嘴,將食盒的蓋子蓋上了。
“是帶給家里的小姑娘的。”提起家里的小姑娘,景行的眉眼中都多了幾分笑意。
“景公子家里還有妹妹呀?”小姑娘見景行竟然絲毫都沒有為她方才的莽撞生氣,不由得又起了幾分興趣。
“……是我未過門的夫人。”
“啊……”小姑娘愣愣地點了點頭,呆呆地看著景行拎起食盒走遠了。
景行剛走,小姑娘的父親就百忙之中騰出手來,在小姑娘腦袋上輕拍了一下:“發什么愣!還不趕緊接待客人去!”
小姑娘應了一聲,連忙去給下一位客人盛米粉。
“還想給景公子那位未過門的夫人裝點糖呢……”小姑娘嘟囔著。
好歹這位景公子也是熟客,而且還是生得那么好看的熟客。
想必,景公子未過門的夫人也很好看吧。
“人家那高門大戶的,還能稀罕咱們家那點糖啊?”小姑娘的母親聽了這句話,不由得失笑。
今日的棠梨居,與往日相比格外不同。
不同之處在于,今日這院子大門緊閉,而門口的護衛看到景行之后,竟然把他攔下,然后轉身進去通報了。
又過了一會兒,院子的大門才被重新打開。
景行帶著滿肚子的疑惑走進院子,看著那剛從臥房里走出來的薛姝,道:“今日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薛姝的眼神飄忽了一下。
景行雖然看出來了,但也看出來薛姝不想說,于是他就沒接著問,而是將手中的食盒放到了桌上:“長街上買的米粉,你嘗嘗看。”
薛姝點點頭,聽話地走到景行身邊坐下。
她不是第一次吃米粉,但是這種味道的米粉,還真是第一次。
不知是什么湯底,味道很醇香,酸酸辣辣的,米粉里的各種配菜輔料也放得很足,口感層次分明,一口下去,有脆的,有糯的,簡直叫人欲罷不能。
景行也不是第一次吃米粉了。
卻還是跟薛姝一起吃。
看著身邊小姑娘吃得正香的樣子,景行唇角微勾,看著薛姝一時間入了神,連飯都忘了吃了。
直到看著薛姝吃完了飯,景行才低下頭,三兩下就把碗里的粉吃干凈了。
這一天,從一碗口味新奇,但頗合胃口的米粉開始,從一頓火鍋結束。
景行和薛姝坐在火鍋店頂層的雅間里,齊齊看著在一旁只顧著看賬的秦湘。
秦湘坐在桌邊,她一手拿著昨日的賬本,一手拿著筆,神情很是嚴肅。
經過這幾天的學習,她好不容易才算是正式入門了,只是看賬的速度比不上黎掌柜那樣的老手。
不過,想提升看賬的速度也沒有別的辦法,這都是熟練工,走不了投機取巧的路,只能多看看,一點一點積累經驗。
秦湘本來覺得自己是無論如何也堅持不下來的。
結果這日子過著過著,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可以。
于是,她就漸漸的入了迷。
這不,連薛姝過來也不稀罕了,滿腦子都只有她的賬本。
“我出去點菜,省得擾了秦姑娘。”景行低聲留下這么一句話,便起身出去了。
雅間的門被輕輕合上,青玉便自覺走到門邊站好了。
薛姝伸手,點了點秦湘的賬本兒。
“嗯?”秦湘這才回了神,抬眸看向她,“怎么啦,姝兒?”
“過兩天,我就要跟我三哥哥去揚州了,”薛姝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拎起桌上的茶壺,給秦湘倒了一盞熱茶,“看你這么忙,應該是沒法跟我們一起去的吧。”
“過兩天?”聞言,秦湘啪的一聲就把賬本合上了,“我聽我父親說,景行他們是五日后啟程呀,你就算要去,不應該是跟景行一起去的嗎?”
“唔……”解釋起來有點復雜。
薛姝搖了搖頭,道:“具體的等我回來再跟你細說吧,反正過兩天我就不在京城了,今天特意過來跟你說一聲。”
她本來還擔心萬一她不在家里,秦湘若是有事找她可能會撲個空,但是現在看來,至少在短期之內,秦湘根本就想不起來去找她。
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