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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家都張了嘴,楚楚要是不給也不行。
本來她是想把這一壺酒都給薛姝灌進去,然后等著她在全家人面前出大丑的,結果被孫瑛和薛瑤這么一攪合,只好給在座的眾人一人分了一杯,最后就只剩了個底,瞧著也就兩杯的量,楚楚連忙全給薛姝倒上了:“二妹妹,就剩這最后一點了,咱們倆分了如何?”
薛姝笑著應下了。
她現在越發覺得,自己找的這個嫂嫂沒找錯。
瞧瞧這眼力見。
今天要不是有孫瑛在,這酒再怎么柔和,她也得醉了。
薛陸氏早在喝下第一口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是什么酒,早早地就著人拿來了幾件披風。
這點酒對于男子們來講或許不算什么,但是姑娘們卻得格外注意著。
尤其是薛姝,一連被灌了三盞,中間連口菜都沒吃,得捂得格外嚴實才行。
酒過三巡之后,眾人皆是有些意興闌珊。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薛岳到底還是沒忘了今天這頓宴席是為何而辦的,眼見眾人都有些沒精神了,薛岳便也放下了筷子,咳嗽了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這頓飯過后,楚楚就正式成為咱們薛家的姑娘了。
姝兒,瑤兒,日后你們幾個姐妹要和和睦睦的,楚楚雖是長姐,但是她近日才剛回來,自顧不暇,縱然有些地方疏忽的,你們二人也不要往心里放,切記不可抱團,把你們長姐排斥在外,否則若是叫為父知道了,定要重重罰你們才是!”
這一番話,算是確定了楚楚掌上明珠的地位了。
從小看著長起來的孩子算什么?
通通都得給楚楚讓地兒。
對此,薛姝倒是沒什么異樣,說了兩句挑不出錯的客套話,薛瑤也緊跟著表明了態度,薛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宴席一散,薛陸氏便叫人把披風拿了過來。
她從其中挑出兩件,遞給云娘,語氣關切地道:“云妹妹,楚楚拿的這酒雖然好,但是喝了酒之后卻斷然不能吹風,方才云妹妹和楚楚都喝了些,走時裹上披風,回去后叫女使熬一些醒酒湯喝了,省得頭疼。”
她考慮得如此周到,云娘和楚楚皆是一愣,隨后面色詭異地從她手里接過披風,然后嚴嚴實實地裹上了。
“多謝夫人。”云娘語氣誠懇。
薛陸氏笑著擺了擺手,道:“什么夫人不夫人的,若是妹妹不嫌棄,便喚我一聲姐姐吧。”
聞言,云娘眼中的試探才終于壓了下去,面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真心:“那倒是妹妹高攀了。”
她們倆這姐姐妹妹地周旋著,景行已經動作麻利地把薛姝裹了個嚴嚴實實,恨不得連眼睛都不露出來。
一旁的薛琛也是聽說過這迎風倒的大名的,當下也不敢含糊,親自把孫瑛裹上了,末了又交代了一番,叫那女使仔細伺候著,絕對不能見風。
薛陸氏剛把云娘母女送出花廳,轉頭見薛琛認真吩咐的樣子,卻是皺了皺眉:“琛兒,瑛兒喝了酒,你送她回去才是。”
哪有讓一個醉酒的姑娘自己回去的道理?
再多的囑咐,再多的關心,都比不上行動上送她回去。
自家兒子難得開竅,卻只開了一半。
薛琛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應下:“是,母親。”
薛陸氏微微頷首,又轉頭看向已經被裹得嚴實至極的薛姝,再看看一旁還嫌不夠嚴實,正試圖把她的臉也給擋上的景行,不由得有些無奈。
薛琛和景行老是在一起混,怎么一個跟木頭一樣,另一個就這么機靈?
嘴上說再多,哪里有直接上手來得實在?
“景公子,天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吧。”這在自己家,攏共就幾步路的功夫,就沒有勞動景行的必要了。
景行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薛姝,到底還是拱手應下了:“是,薛夫人。”
薛陸氏點點頭,轉頭喚了青玉和紅綾進來,帶著薛姝一起走了。
路上,薛姝一直試圖伸手,把腦袋上的兜帽拿下來。
剛剛花廳里悶得很,但是她根本就來不及換口氣,就被景行裹了個嚴嚴實實,剛才滿屋的飯和酒的味道,現在全悶在她帽子里了。
這會兒感覺連呼吸都有點困難了。
薛陸氏側頭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青玉:“青玉,你跑快點,先回去叫廚房熬醒酒湯,紅綾,一會兒你扶著點你家姑娘,可別讓摔了。”
她本來是不想讓薛姝吹到風的,但是看這孩子難受成這樣,似乎也就只有吹吹風能緩解一二了。
左右都得難受,還是叫她現在松快一些吧。
反正這是自家院子,哪怕薛姝在院子里撒酒瘋也沒人敢說什么。
除非不想活了。
于是,薛姝終于成功地把兜帽取了下來。
薛姝深吸了兩口氣,這才覺得活過來了。
薛陸氏將自己的帽子往下扯了扯,語氣似是在感嘆:“還是年輕好啊。”
年輕,頭疼不算什么,撐撐就過去了。
到了她這年紀啊,可就撐不住了。
薛姝眨了眨眼,目光有些茫然。
薛陸氏沒說話,只留給她一記意味深長的目光。
倒是叫薛姝有點莫名其妙。
剛把帽子取下來的時候,薛姝真沒覺得有什么。
但是還沒走到棠梨居,薛姝便見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幻化出了虛影,還在左右亂晃。
她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了。
眼見著薛姝面上泛起了不太自然的潮紅,紅綾心中苦笑一聲,連忙把薛姝的胳膊架在肩上,一手攬著她的腰,腳下晃晃悠悠地進了棠梨居。
青玉已經吩咐過了廚房,這會兒正在院子里待著,一見薛姝搖搖晃晃地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明明自己走的時候還好好的,這幾步路的功夫,薛姝卻已經醉成了這樣。
青玉連忙上前扶住薛姝,幫著紅綾把人送進了臥房。
臥房里,立著一道欣長的身影。
青玉抬眸看了他一眼,道了一句有勞,便把薛姝的手放在了他手心,然后拉著還在發呆的紅綾走了出去。
“等、等等等——”紅綾被她扯到了院子里,瞪著眼睛看她,“不是,景公子和姑娘還沒定親呢,就讓他們倆——”
“——噓。”青玉抬手打斷了她,隨后遞給她一記意味深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