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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薛姝總是在家待著,不怎么出門,薛陸氏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主院的門都很少出,所以娘倆都是時隔許久,才終于穿過那道垂花門,來到前院。
顯然,薛岳對于楚楚是很重視的。
前院各處都重新布置了一番,不僅里外都重新打掃過,甚至還換上了新燈籠,各處都喜氣洋洋的,要是再多填些紅綢和喜字,估計都能讓薛琛和孫瑛原地拜堂了。
花廳里布置得更為盛大,竟然連地毯都重新換過了,大紅的底色,上頭織著精致的寶相花紋,踩上去軟和極了。
此時,桌上已經擺上了瓜果點心。
薛琛和景行也都回來了,二人本來在花廳里說著話,但是景行一看到薛姝過來,就想也不想地就把薛琛拋下了,上前先是對著薛陸氏拱了拱手,便拉著薛姝的手,把她拉到了一邊坐下。
“這櫻桃不錯,姝兒可要多吃一些。”景行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里盛滿了櫻桃的碗放到了薛姝手邊。
薛姝低頭拈起一顆一看,才發現這櫻桃不僅已經被去了梗,甚至連果核都被人挖出來,清理干凈了。
“前院的下人做事都已經這么細致了?”薛姝睜大了眼睛,看著手心里那枚圓潤飽滿的櫻桃,不由得感嘆了一聲。
景行勾了勾唇,道:“下人自然是不會這么細致的,這可都是我一個一個處理干凈的,手都累酸了,姝兒是不是得獎勵我些什么?”
聽了他這話,薛姝皺了皺眉,將手中的櫻桃放回了碗里,又拉起了景行的手細細查看。
景行的手有些粗糙,薛姝的手卻嬌嫩,被這么一雙又香又軟的手輕輕覆住,感受著柔軟的指腹在掌心流連的觸感,實在是享受。
“是該好好獎勵你……”薛姝嘆了口氣,柔軟的小手在景行寬大的掌心中輕拍了兩下。
在景行眼含期待的注視下,薛姝抿唇一笑:“獎勵你再剝一碗,快些。”
說完,薛姝就把他的手放開了。
景行面色一僵,但是看薛姝已經抱著碗開始吃了,他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又取了一碗櫻桃來。
能吃是福啊。
他累點就累點吧。
景行先前已經剝了一整碗,手上早就熟悉了,這會兒手指快如殘影,把剝好的櫻桃通通放去了薛姝的碗里。
薛姝看著自己碗中越吃越多的櫻桃,不由得有些犯愁。
她好像都快吃飽了。
偏偏景行這會兒已經剝完了一整碗櫻桃,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殘余的治水,余光瞥到薛姝有些為難的表情,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姝兒,這些可是我辛辛苦苦剝的,你看,手都紅了,姝兒可要一個一個、全部吃完才行。”
薛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本來就紅潤的掌心,一時間有些無語,但自己不占理,便只好老老實實地一個一個吃下去。
花廳一共就這么大,人也不多,這會兒唱戲的主角兒還沒登場,眾人閑來無事,皆在東張西望,因此,那邊兩個小年輕的一舉一動,皆落在了其余眾人眼里。
薛陸氏看著眼神木然,只余腮幫子在一鼓一鼓的薛姝,眼中滿是笑意。
吳姨娘和薛瑤也在看著薛姝,眼中或是算計或是羨慕,總之復雜得很。
薛琛和孫瑛坐在一處,此時他掃了一眼笑得一臉蕩漾的景行,嗤笑道:“他這樣子,真該叫翰林院的同僚們過來看看。”
在外面對著誰都是一張冰塊臉,一回家看到薛姝,活像是狗見著了肉,就差直接撲上去了。
孫瑛挑了挑眉,卻沒說話。
實際上,她跟薛琛還真沒什么共同語言。
薛琛眼尾的余光看了孫瑛一眼,試探地道:“孫姑娘喜歡吃櫻桃嗎?”
剛剛他看景行剝了半天,看都看會了,只是還沒上手試過。
孫瑛一愣,隨即眨了眨眼:“多謝薛公子關心,我不愛吃。”
四月份的櫻桃才剛剛成熟,大多酸澀難以入口,這種時候,甜櫻桃可是稀罕東西。
孫瑛的目光在桌上看了一圈,發覺席上櫻桃不多,薛姝又那么愛吃,還是先緊著她吧。
薛琛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吃到表情呆滯的薛姝,也伸手從桌上拿了一碗過來。
他手上一邊揪著櫻桃梗,一邊壓低了聲音道:“你看姝兒吃得都傻了,你這做未來嫂嫂的,得幫她分擔一點才是。”
“噗……”孫瑛偏頭看了薛姝一眼,差點笑出聲來。
她的注意力全都被薛姝吸引了去,全然忽略了薛琛那句“未來的嫂嫂”。
確實有點兒傻。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客氣啦。
也不知過了多久,眼看著外頭天都黑了,薛姝硬是吃完了兩碗櫻桃,這會兒有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起都起不來了。
就在薛陸氏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花廳的門再次被人打開,薛岳闊步走了進來。
多日未見,如今薛岳還真是頗有幾分意氣風發的意思。
左邊握著云娘的手,右邊握著楚楚的手,一家三口看起來異常和睦。
薛岳臉上隱隱還有幾分激動,想來方才應該是跟云娘母女二人訴了一會兒衷腸的。
薛姝抬眸,目光在眾人臉上巡視一圈。
薛陸氏倒是神色如常,就是吳姨娘,臉都白了,眼中還有幾分淚意,看著楚楚可憐得很。
薛姝暗暗嘆了口氣。
薛岳率先落了座,云娘正準備按著一早就排好的座次落座,薛陸氏卻已經站起了身:“妹妹,坐那么遠干什么,來這兒坐。”
若是按照一早就排好的座次,云娘和楚楚是要坐在剛進門的位置上才行的。
畢竟她們沒有身份,薛岳暫時又不愿意跟薛陸氏撕破臉皮,因此就沒有給她們行什么方便,只說一切按規矩辦。
沒想到,他不行方便,薛陸氏倒是主動讓出了自己主母的位子。
薛陸氏一動,其余眾人都得動,不然總不能讓一家主母守在門口吧?
于是本來已經坐好了的眾人,紛紛又往邊上移了兩個座次。
薛岳的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僵硬。
但是其余眾人都神色如常地入了做,薛岳就算心中不快,卻也不能說出來。
他只好笑著看向云娘,語氣輕松地道:“既然夫人都這么說了,那云娘,楚楚,快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