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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景行一聽到動靜,幾乎瞬時就沖到了薛姝身邊,比本來就在薛姝身側的陳歲寒還快。
木沐也沒料到他來得這么快,只好把手肘從薛姝身上移開,撐著地起了身,結結巴巴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磕到桌子腿了,才——”
景行懶得聽她解釋。
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景行都沒心思聽。
他抱著薛姝起身回了臥房,陳歲寒擔憂著薛姝,也緊跟其后。
但是他見景行伸手就開始解薛姝身上的衣裳時,幾乎下意識地就避了出去。
他既不是薛姝未來的夫君,也不是醫者。
非禮勿視。
木笙也聽到動靜的第一時間就跑了出來,但是景行已經先他一步把人抱回了臥房,他只好瞪了木沐一眼,緊跟著進了臥房。
雪白的肌膚之上,本就烏青的地方,已經隱隱滲出了紫紅的顏色。
木笙看了一眼傷勢,轉身就走。
不一會兒,拿了個水袋回來。
他這兒沒有冰,好在有井,井水冰涼,正好可以應急。
看著景行沉著臉給薛姝冰敷傷口的樣子,木笙心中暗嘆了口氣。
這下,他們不走也得走了。
景行久久沒有說話,身周縈繞著叫人喘不上來氣的低氣壓。
木笙也沒有多說什么,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將水袋從景行手里拿走,開門出去了。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薛姝悠悠轉醒,一眼就看到了一直守在床邊的景行。
這會兒青玉也在床側,一見她醒了,就連忙轉身去倒了一盞溫水,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來:“姑娘喝點水,潤潤唇吧。”
薛姝皺著眉,艱難地坐起身子,景行已經適時往她背后放了一個又大又軟的迎枕,好讓她能靠得舒服點。
薛姝喝過了水,青玉就轉身出去,給薛姝端午飯了。
因她正處病中,還喝著湯藥,因此,那些口味辛辣的東西是萬萬不能碰的。
好在鎮北侯帶來的這個廚子也不簡單,經她手做出來的菜品,口味清淡卻不寡淡,薛姝本來是沒什么胃口的,但是抵不住面前美食的誘惑,愣是多吃了一碗飯。
看著小姑娘胃口不錯,景行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
吃過了飯,又過了兩刻鐘,青玉端來了一碗藥。
藥湯黑不溜秋的,還散發著濃濃的苦味。
似乎比她之前喝過的還苦。
光是聞著這味道,薛姝覺得自己頭都是疼的,自然是說什么都不肯喝。
景行一時間也沒了辦法。
這味兒啊,他聞著都難受。
“青玉,去問問木公子,可否能在湯藥中加些糖進去。”景行將那一晚黑漆漆的湯藥放回到托盤里。
“是。”青玉皺了皺鼻子,苦著一張臉出去了。
青玉走后,薛姝便直勾勾地瞪著景行。
景行無奈,本來是想伸手摸摸她的頭發,但是想到小姑娘今晨說過的話,到底還是把手摁住了:“姝兒,膏藥晚上就好了,等你貼上膏藥,我再去跟木公子說,叫他把藥方再調一調,可好?”
然而,膏藥也是木笙開的方子。
也不知道木笙的鼻子是不是失靈了,經他手挑出來的藥,那味道簡直……
這么說吧,膏藥是在村子另一頭的農戶家里熬的,現在那家農戶院子周圍的草都枯了。
若不是看在木笙開的藥確實作用不錯,以及木笙本人確實靠譜的份兒上,景行簡直就要懷疑這是在熬藥,還是在制毒了。
到了晚間,如何說服小姑娘乖乖貼藥也是有難度的。
畢竟他家的小姑娘向來愛干凈,估計不會那么輕易地把那種東西貼在身上。
一想到這兒,景行只覺得自己眉心直突突。
薛姝點了點頭,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方才那碗光是聞著就苦得出奇的湯藥,故而,她并沒有發現景行神色中的不對勁。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青玉又端著藥回來了。
這次,倒是終于沒有那股不堪入鼻的難聞氣味兒了,想來應該是加了許多的糖。
見薛姝終于沒那么抵觸,景行這才松了口氣,解開了荷包,拿了一塊蜜餞出來,隨時準備喂進薛姝嘴里。
薛姝深吸了兩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伸手去端藥碗。
喝藥之前,她又狠狠瞪了景行一眼。
都怪他!
要不是因為他的那朵爛桃花,自己何至于要喝這么苦的湯藥!
“是我錯了,姝兒快喝吧。”景行無奈地認了錯。
薛姝這才氣哼哼地端著藥碗,仰頭把藥喝了。
光是聞起來,糖的甜味確實是能壓制住湯藥本身的苦味兒的。
但是喝進嘴里,那又甜又苦的味道別提有多怪異了。
薛姝剛一放下藥碗,景行便將手里的蜜餞喂了過去,順便還拿了帕子,擦了擦薛姝嘴角的藥汁。
薛姝含著蜜餞,又瞪著景行。
“——是我的錯,等你傷好了,我就安排他們離開。”如今的景行,認錯認得相當自然流暢。
見他已經有了安排,薛姝心中的氣這才散了點。
一旁的青玉抿了抿唇,正要端起藥碗離開,卻被薛姝叫住了:“你把這玉佩交給木公子。”
薛姝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進懷里摸了兩下。
結果——
玉佩呢?
薛姝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景行嘆了口氣,從自己懷里摸出了那枚玉佩:“先前給你換衣裳,這玉佩我就先帶著了。”
本來是準備回京之后再給她的,沒想到小姑娘現在竟然就要用了。
薛姝點了點頭,將玉佩轉遞給青玉:“你去告訴木公子,我已經安排了一些較為珍惜的藥材,不日就會有人送來,到時,就憑此枚玉佩交換即可。”
趁著昨日黃昏鎮北侯來了,薛姝便把此事跟鎮北侯商量了,鎮北侯自然連連點頭,說等他搜羅齊了,便會直接送過來,到時候只要她留下個什么以作交換的東西就好。
青玉點點頭,將玉佩接在手里,便轉身出去了。
屋門又被再次關上,景行迎著薛姝幽怨的目光道:“原來你都安排好了,我還想著由我出面呢。”
“你?”薛姝冷笑一聲,“景公子是什么身份啊,跟我又是什么關系?怎么能替我去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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