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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得來的?!”薛姝雖然眼睛發亮,但是也沒有貿然伸手去接。
這素冠荷鼎既然能被稱為“蘭中帝王”,那必然就不可能是從路邊撿的。
萬一這東西來路不明,她還接了,豈不是接了個麻煩到手里?
“不必多想,只是我記得我家也有一盆,但是在我家,這蘭花被放在角落里,無人觀賞,也是糟蹋了,”景行笑著道,“正好,給你了。”
“無人觀賞?”薛姝挑了挑眉,滿臉都寫著不信。
這么名貴的蘭花,得來定然是很不容易的。
既然是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又怎么會無人觀賞?
景行這話說得,處處都不對勁。
看薛姝這眼含戒備的樣子,景行不禁失笑,終于忍不住伸手在薛姝臉上輕捏了一把:“總歸是我從我家搬過來的,又不是偷的搶的,你拿著就是了。”
“可是……”薛姝皺著眉,“可是這葉子長得這么好,哪里會是被隨意丟在角落里的呀……”
這蘭花的葉子油光發亮的,比她養得都好,一看就是在被人精心養護著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景行所說的那樣啊。
“家里的下人難道是吃白飯的不成?”景行笑盈盈地看著她,“我既然都拿來了,就斷然沒有帶回去的道理,你若是不要,我就只能出門把它扔了——”
景行一邊說著,一邊果真把蘭花重新拿了起來,做出一副轉身就要走的模樣。
“——要!”薛姝已經伸手抱住了他的腿,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噗……”景行這下是實在沒忍住。
他彎下腰,先是在薛姝發頂輕揉了兩下,這才把蘭花放下。
趁著薛姝在稀罕那盆新蘭花的時候,景行手腳麻利地把碎的那盆移出去了,省得小姑娘看到了,又得傷心。
那他這盆花豈不是白尋了。
青玉也上道兒,從景行手里接過花盆,便直接離開,去處理這盆可憐橫死的蘭花了。
哄得薛姝重新眉開眼笑了,景行這才松了口氣,也不敢提自己身手如何了,轉而提起皇子們的事情:“后日,幾位皇子就要上朝了,到時候我和你哥哥也得去一趟——有沒有什么想吃的,回來我給你帶?”
聽了他這話,薛姝才終于舍得將目光暫時從那盆蘭花上移開,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明明去上朝才是正事,但是聽你這意思,怎么好像還沒給我買點吃的重要?”
景行輕笑一聲。
事實本就如此。
“說起來,后日定然會是極其熱鬧的場面。”不光文武百官和新科進士全數到場,就連皇親國戚也不能缺席,都得身穿朝服到場,以示朝廷對皇子們的重視。
光是想想,也能想象出來當日的場面究竟會如何盛大了。
估計比起那傳臚大典也不差什么了。
而他們這些新科進士的身份雖然貴重,但是跟這些人比起來,依然不算什么。
因此,哪怕他是探花郎,到時候也只不過是個背景板而已。
背景板就該有個背景板的自覺。
比如說,不要想著插嘴那些大人物之間虛假的人情往來,只需要在心里琢磨琢磨給自家小姑娘帶什么好吃的就是了。
到了晚上,秦湘帶著滿頭滿臉的灰土,手里拎著食盒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在廊下膩著的二人。
秦湘頓時大怒。
她走之前才讓薛姝跟景行保持距離,她離開這短短的一下午,究竟是發生了什么!
這倆人怎么又膩到一起去了!
而且……薛姝怎么好像還很開心的樣子啊!
青玉守在門口,看著滿頭怒火的秦湘,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辦法啊。
人家景公子有本事啊。
前腳剛把她家姑娘惹生氣,青玉還來不及說他壞話呢,人家后腳就搬一個品相更好的素冠荷鼎回來了,一番花言巧語,可不是就把她家姑娘哄得服服帖帖的了?
論起哄人的功夫,景行說第二,估計沒人敢稱第一了。
青玉默默地在心里嘆了口氣。
不是她們不行,實在是對手太強了啊。
秦湘把食盒遞給青玉,剛要去找景行理論理論,卻見二人已經起了身,手拉著手朝這邊過來了。
她瞇了瞇眼。
“姝兒,既然秦姑娘回來了,我也該回去了。”景行語氣溫柔,一雙桃花眼中的柔情蜜意,更是仿佛能將人都溺斃其中似的。
薛姝點了點頭,臉頰微紅。
看著景行果然離開,秦湘這才猛地轉頭,將視線落在薛姝身上,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被他哄了呀!你你你、你這、萬一被人家賣了怎么辦?!”
薛姝十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湘兒,我記得許久之前,你好像沒少替景行說好話。”
那是在她和景行還沒有在一起的時候。
她至今都記得,為了能讓他們二人有接觸,秦湘甚至還親自上手了。
因此,秦湘如今應該感到開心才是啊。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秦湘又舉起了她的指頭,在薛姝頭上戳了兩下:“我想的是你倆正常交往!可不是一上來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薛姝的手堵住了。
薛姝的臉更紅了。
甚至比剛才在景行面前都紅。
她知道那件事情是她沖動,但她依然不后悔。
她沒什么能給景行的,除了她自己。
秦湘最后長嘆了一口氣,什么都沒說。
她對薛姝其實挺了解的。
罷了。
秦湘重新從青玉手中接過食盒,率先抬步走向花廳:“今天我特意買得多了些,青玉,你也一起來吃吧。”
“是……”青玉先是應了一聲,正欲跟上去,目光一轉,卻看到了依舊守在門邊的紅綾,于是她連忙改了口,“——不了秦姑娘,還是您跟姑娘一起吃吧。”
紅綾剛來,人生地不熟的,還是由她陪著比較好。
“嗯?”秦湘轉過頭,這才看到守在門邊的另一個女使。
除了貼身女使之外,其他的女使們都是有統一的著裝要求的,而且不同等級的女使,腰牌也不一樣。
秦湘往那女使腰間掃了一眼:“嚯,也是貼身女使?什么時候過來的?”
她今下午出門的時候還沒有啊?
這短短的一下午,實在是超乎她預料的精彩啊。
“走啦,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