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大海市，很繁華，閃爍的霓虹，不夜的人。
“加班加班……”
“生活無奈……”
繁華的夜都市，下水道是最容易堵的。
放下手中的電話，在群里面吆喝了一聲，說這單他去就可以了。
將碗中的米飯幾口刨干凈,結賬，騎上小電驢，快速的朝著一個夜店趕去。
地方不遠，也就幾公里而已。
很快到達目的地，是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在外面迎接的。
“老板，是這里需要修下水管道？”三十多歲的人，喊一個小伙子老板，屬實是一波正常的操作。
“嗯,快點，堵的有些嚴重。”
青年只是看了眼中年人，轉身就帶著他朝著小門走去。
現在夜店正在營業，帶著他走大門不合適。
中年人也清楚，平常他也沒有少接這種地方的活，門清。
穿過狹窄的安全通道，說實話這里作為安全逃離通道的話，肯定是不合格的。
但在這種地方,卻是常態。
出事跑不了，沒出事不會跑。真要出事，就說這個安全通道是廢棄的,根本沒有啟用。
反正到時候也得賠錢打官司，倒是有其他的安全通道，不過有些繞了而已。
里面沒有開燈，很黑,走廊里面只有幾盞壞掉的燈，時而閃，時而不閃的。
前面的青年走的很快，似乎并不喜歡這里。
很快，走到了黑暗盡頭，青年打開了一扇門：“是這間包間里面的水管堵了，已經好幾天了，修了幾次，都管不了多久。”
“放心老板，我們是管售后的，只要這次修了之后，三天內要是再出問題，我立馬來免費補修。”中年人信誓旦旦的說道。
青年的言下之意他當然清楚，無非是怕他們做手腳，一次修理，然后細水長流的事情，在這個行業并不少見。
“最好是這樣。”青年點點頭，隨后示意他跟著一起進去。
包間很大，很奢華，中年人留意了一下，這間包間是有小門的,大門也很厚重。
聯系這條狹窄的安全通道，有些事情,不言而喻。
不出意外的話,這里的隔音會特別的好。
看著獨立的衛生間，和休息室，中年人咽了咽口水，沒有說話，瞥了眼包間里面的酒架，上面擺滿了紅酒。
這里有些不像是包間，更像一間奢華的辦公室。
“就是這里面的水管堵了。”青年打開了休息室的門，指了指里面的衛生間說道；“你自己進去，我就在外面，需要什么喊一聲。”
“好，沒問題。”中年人點頭哈腰的說道，提了提身上的工具包，小心翼翼的朝著里面走去。
倒不是里面有什么，只是他怕一不小心碰壞了什么東西，他賠不起。
青年看著中年人小心翼翼的模樣，搖了搖頭，沒有說什么，轉身坐到了沙發上。
打開休息室里面衛生間的門，一股惡臭撲面而來，這種味道很熟悉，他經常遇到，是下水道反上來的污穢發出的味道。
打開燈，看了眼里面的情況，地步上滿是黑色的污水，順著污水看去，很快就看到了源頭，是那馬桶堵了之后造成的。
中年人松了一口氣：“得虧不是洗漱池堵了，不然就有的搞了。”
打開工具包，拿出手套，腳套和口罩，穿戴好之后，他徑直走了進去。
把工具包放在洗漱臺上，中年人拿出通馬桶的軟鐵管走到馬桶面前，嘗試按了一下沖水，先看看里面堵的有多嚴重。
嘩啦啦！
沖水聲響起，黑色污水很快淹沒了馬桶，開始朝著地步上蔓延。
堵的有些嚴重，看著這下不去水就知道。
開始工作，中年人用鐵管朝里面捅，很快大團的頭發被拽了出來，將頭發拿開，舉行朝著里面捅。
前面很順利，很多臟東西都被拿了出來，有什么打火機，指甲刀，甚至還有一條金項鏈。
按照規矩，這東西歸他了，在這種地方修下水管，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得到的一切好東西都歸自己所有，如果你好心可以選擇拿給老板，但他最多夸獎你幾句，隨后自己就收入囊中了。
掂了掂分量，不清，萬把塊錢肯定是有的了。
中年人有些興奮，工作的熱情也多了幾分。
鐵管再一次的捅入馬桶里面，很快就碰到了一個東西。
透過管子傳來的感覺，是一個軟軟，且賦有彈性的東西。
中年人有些奇怪，不知道里面是個什么東西，猜了猜，猜不到。
只有看了才清楚里面是什么，中年人可以確定就是這坨東西堵住了下水道。
通過管子的夾子，極其輕松的就將其抓住了，就在他用力往外面拽的時候，里面的東西忽然動了一下。
中年人嚇了一跳，手中的管子不受控制的朝著里面縮去，但只是縮了一下而已。
“窩草……該不會里面是條魚吧？”
下水道堵魚這種事情，并不少見，他見多了去。
吐出一口氣，中年人重新拿住管子，感受了一下，還沒有脫夾子，不得不說這東西還是買對了的。
心里有了準備，這次就大膽了許多，中年人鉚足了勁開始往外面拉。
而隨著他的動作，衛生間里面的燈光突然開始閃爍起來。
抬頭看了眼：“這是要短路了？”
得快些了，要是真短路，等會就得開手電了。
中年人繼續用力，馬桶里面的東西開始被拖拽出來，馬桶里面的管道似乎是被這條魚堵死了，不然不會那么費勁。
這條魚估計不小。
忽然，中年人感覺手上的阻力消失，他應該沒注意，跌了一個踉蹌。
而衛生間里面燈也在這一刻熄滅了。
中年人大口喘著粗氣，連忙站起身，摸索的靠向洗漱臺，他的工具包里面有手電。
燈還是熄滅了。
不過好在東西是扯出來了。
就在他即將把手觸碰到洗漱臺的時候，他的腳上忽然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很軟，極其陰冷。
中年人不受控制的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的就想要將腳上的東西甩出去。
但下一刻，他臉色忽然變的猙獰起來，一股劇痛無緣無故的響起。
中年人慘叫出聲，喉嚨鼓動。
嘔吐聲音響起，中年人臉色變得無比的慘白，他跪在地上，死死的看著自己嘔出來的東西。
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嘴嘴巴，滿眼的驚恐，這是……這是……他的脾臟？
看著眼前快速腐敗潰爛的東西，他腦子一片空白。
但就在下一秒，他忽然感覺嘴里有什么東西進去了，那東西很軟，且無比的陰冷，同時帶著一股難以言表的惡臭。
中年人捂住脖子，瞳孔睜大老大，喉嚨鼓起，有一個東西正快速的朝著他的身體里面鉆去。
中年人臉色變得無比的慘白，他全身開始抽搐，身體里面的劇痛在提醒他，這不是夢。
他朝著關閉的衛生間門伸手，嘴巴張合，似乎要喊些什么，但始終說出一句話來。
吞咽的聲音響起，劇痛突兀的消失，中年人似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倒在了地上。
地面上的污水侵蝕了他的衣服，中年人茫然的看著前方，過了好一會，他忽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連忙坐起身，掀開了衣服。
摸了摸自己脾臟的位置，那里一片冰冷。
中年人變得惶恐起來，他遇到了恐怖的事情。
但緊接著，他瞳孔縮了縮，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怎么會這樣……”
衣服被放下，他握了握拳頭，然后拉開褲子瞥了眼自己的小兄弟，眼中滿是震驚。
他感覺自己全身充滿了力量，腰好像也不酸了，手也不像之前那樣使不上勁了。
一切都變好了，就連……
不過他感覺自己身上在變冷。
中年人覺得這是錯覺。
“好神奇……”
中年人握著拳頭，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咔嚓！
“修好了沒？”就在這個時候，青年走了進來，皺著眉頭看著衛生間里面的情況。
外面的燈光映照進入衛生間，當看清楚衛生間的情況之后，青年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但當瞥見不在堵水的馬桶，他眉頭又舒展了幾分。
“既然修好了，就走，不要在這里久留。”青年捂著鼻子，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中年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咽了咽口水，快步的站起身，看了眼自己臟兮兮的衣服，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喜悅被沖散了，他得面對現實了。
身體變化雖然是好事，但現在是該結賬了。
希望這個老板不會因為這些而克扣他的報酬吧。
收拾好一切，中年人小心翼翼的朝著外面走去。
青年就站在包廂門口等他，見他出來他拿出兩百塊錢遞給了中年人。
“你可以離開了，出去不要亂說。”青年嫌棄的看著中年人。
雙手接過錢，中年人依舊點頭哈腰：“多謝老板。”
說著他快速的離開了包廂，他現在這樣子可不招人待見。
青年看著他離開，沒有說話，只是將包間鎖好。
“方理財，今年三十四歲，結婚七年，有一對兒女，今年剛剛上小學。”
夜店的一個包間里面，阿武站在窗邊將一份資料遞給了余千。
“運氣不錯也不好。”沒有去接阿武遞過來的資料。
“派人去接觸，各種待遇可以給的就給，如果他貢獻足夠，按規矩來就可以了。”
余千淡淡的說道，看著騎上小電驢離開的方理財，神情很平靜。
“明白。”阿武點點頭。
“像這樣的人還有多少？”余千問了一句。
“這個月有十九個，上個月有二十個。”阿武沒有做任何思考就回答了余千的問題。
“具體職業分布。”余千問了一句。
“大部分是學生和維修工人。”阿武拿出了一份資料；“兩個月加起來是二十九個，不算其他月份的。”
“加入靈異論壇的有二十五人，剩余三人因為極其不配合，太囂張，甚至精神出現了問題，已經被打掉了。”
“那三人兩個高中生和一個大學生，三人都是那種常年飽受校園欺凌的人，成為馭鬼者之后，他們第一件事就報復那些欺負他們的同學，隨后是去嚯嚯那些漂亮的校花校草，用靈異去迷惑或者控制，或者逼迫，都有。”
“事后因為頻繁使用厲鬼的能力，導致厲鬼即將復蘇，然后我們不得不去打掉他們。”
“以后遇到這種人，接觸之后，確定是個什么樣的人之后，直接打掉，他們厲鬼復蘇會很麻煩，造成的傷亡會很多。”余千看著天色；“應該城市死于靈異事件的人越多，越容易出現靈異事件，除非全部死絕或者遇到一起大型靈異事件，不然不會停止。”
“大海市不可能因為這些人，而出現一起大型靈異事件，我和葉真要是在大海市動手，大海市被毀的幾率極大。”
“記住了。”阿武鄭重的點點頭，他還是太和善了，跟他們接觸的時候還給他們考慮的時間，是他考慮不周了。
“繼續說。”余千說道。
“其余的馭鬼者，都很好商量，在告知他們世界的真相之后，他們很干脆的加入了靈異論壇，對了，其中一個叫張依依的新人會員想要見你，她是這個月才成為的馭鬼者，不過古怪的是，他不是在大海市成為的馭鬼者，而是在大昌市外的一座山村里面。”
“除此之外，其余的新人，都想著駕馭第二只厲鬼，延長自己的壽命，不過好在我們的厲鬼儲備量是足夠的，只要他們的貢獻足夠就可以申請。”
“副會長，形勢很嚴峻，馭鬼者的數量比之前要多了許多，靈異復蘇的太快，出現馭鬼者的幾率很大，但死去的馭鬼者也很多。”
阿武翻閱起了資料：“現在大海市，絕大多數的靈異事件都不是隱藏的靈異事件壓縮之后爆發，而是馭鬼者死后，引起的厲鬼吸引爆發。”
“上個月，我們一共處理將近三十起小型靈異事件，會員死了三個，五個會員厲鬼即將復蘇。”
“我們靈異論壇的人手還是不太夠，主要是頂級人才太少，這個需要副會長稍微幫一下忙。”
“不要求制造出異類，只要可以制造出駕馭兩只厲鬼的馭鬼者就可以了。”
“說起這個，另外副會長和會長帶回的那只無臉鬼，目前已經研究出了厲鬼組合的方式，駕馭的人也已經準備好，但無臉鬼的靈異太恐怖了，邏輯閉環對于我們的研究人員也太無解，遲遲無法找到切入點讓人駕馭。”
“這還需要副會長和會長去幫一下忙。”阿武說著說著就開偏題了。
很顯然他和葉真離開的時候，江老頭是無法處理這些事情的。
陸志文和江魚也是個門外漢。
最近王小明在靈異論壇，但他們總不可能讓他來幫忙，王小明可能倒是愿意。
可阿武不愿意。
無臉鬼研究屬于機密，一旦王小明插手研究，那王小明得到的肯定比靈異論壇要多的多。
那種厲鬼的組合，阿武是第一次見，王小明更是。
“另外，最近國際上對于厲鬼的溢價太高了，在國外厲鬼已經炒上了十個億一只的價錢，我們國內的價錢也在七億一只，除非運氣好遇到不知道行情的，到可以撿個漏，但現在基本上沒傻子了，靈異復蘇那么久了，該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我們靈異論壇想要買厲鬼都需要去競拍了，所以副會長，能從外面帶回厲鬼就帶回厲鬼，殺人規律雞肋點也沒關系，總是有辦法讓它變的不雞肋的。”
“另外，最近實驗室的科員人員，開始接受王小明對于鬼火的研究，就是你身上的火，他們有些看不懂王小明的研究資料，所以他們就想問問，能不能請王小明去跟他們講解一下，如果可以，副會長最好能親自去配合他們研究，雖然有些不符合常理，但這是他們的原話。”m.bus6
“還有，最近靈異論壇的黃金不多了，外界的黃金又是一個天價，雖然靈異論壇買的起，但太虧了，如果可以副會長你可以試試敲一下總部，讓他們給送些黃金過來。”
“對了，實驗室的科研人員突然對替死娃娃產生了興趣，他們研究得出一個結論，替死娃娃身上組成的東西，剛好有一個是副會長身上的稻草，如果可以，他們想讓副會長貢獻一些稻草讓他們研究，雖然還是有些不講究，但這是他們的原話。”
“還有……”
余千慢慢地捂住了臉，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還有什么，你回去列一份清單給我，我慢慢看，葉真真的就不管事了？”
“呃……會長啊，他從來不管這些的，因為他不會。”阿武沉默了一會說道。
好扎心的話，但確實真理。
“唉……難為你了，阿武。”余千拍了拍阿武的肩膀。
就這些事情，他聽了都覺得煩，更別說阿武還需要處理這些事情。
“還好，雖然感覺有些心里，但已經習慣了。”阿武說道。
現在他可以確定，副會長將他變成異類，就是防止他猝死的。
這么大一個靈異論壇，不僅僅要管理那些會員，還得天天去關注實驗室那些科研人員的情緒，聽他們念叨和提雜七雜八的無理要求。
得虧他是異類，不然他百分百猝死。
從成為異類到現在，阿武就沒有睡過覺了。
“我想辦法給你弄一個幫手。”余千想了想說道。
“好，最好也是異類，不然的猝死。”阿武點點頭，出奇的沒有拒絕。
“走了，快天亮了，回去開會。”余千看了眼天色，黎明快來了。
酒館內燈火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