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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一步之錯 傷心糜旸


更新時間:2024年06月05日  作者:醬油拌歷史  分類: 歷史 | 秦漢三國 | 醬油拌歷史 | 糜漢 
正文卷

正文卷

周魴的回答,讓呂岱眼中的期望之光漸漸消散。

呂岱不會懷疑周魴騙他,另外周魴的回答,亦符合孫權素來的性格。

可在之前,呂岱難免會抱有一絲期望——期望孫權能夠多有寬容之心。

目光緊緊盯著身前的周魴,呂岱臉帶憂色,他知道眼下能幫他的或許只有周魴。

“子魚。”

呂岱先是換了一個親近的稱呼。

“柴桑乃我軍后路,攸關岱之性命,岱又豈能坐視柴桑丟失?”

從周魴剛才的話語中,呂岱以為周魴在懷疑他的忠心。

為了不讓周魴進一步誤會,呂岱直接跟周魴說出了他必救柴桑的另一個原因。

你可以懷疑我對陛下的忠心,但你總不可能懷疑,我會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吧。

在說完這番緣由后,呂岱看向周魴,希望能從周魴臉上看出認同的神色。

可周魴卻一直在沉思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子魚在思慮什么?”

呂岱不解地問道。

呂岱的話,將周魴從沉思中驚醒。

周魴深深看了呂岱一眼,他緩緩答道:

“我在想永安城內的韓綜。”

剛聽周魴說完,呂岱還有些不解。

周魴怎么會突然提到韓綜。

可稍稍一轉念,呂岱就不由得沉郁填胸。

好家伙,周魴這是話中有話,他是在暗示自己可能抱著與韓綜一樣的想法。

的確沒人會懷疑呂岱不愛惜自己的性命。

然以當下的局勢,愛惜自己的性命,就一定要救援柴桑嗎?

若能學韓綜.

莫說性命保得住,恐下半生的榮華富貴也有了保障。

周魴的話讓呂岱氣急的同時又無可奈何。

呂岱不敢再繼續解釋了,生怕越描越黑。

見到呂岱急切又憋悶的神態后,周魴眼睛一轉,嘆了一口氣說道:

“呂公,你我兩家有姻親,我怎么會不信任伱的忠心呢?”

周魴的妻子張氏,與呂據的妻子是同族。

“可我身為使臣,方才在眾將面前,我不能講私情。”

周魴的這句話,讓呂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接著呂岱又聽周魴繼續說道:

“而呂公你想想看,我在永安城外都會有所誤會,更何況陛下遠在建鄴城內?

近年來,陛下越來越雄猜,有多少大臣因受陛下猜忌而被貶斥?

這些事都是你我親見的。

你在意的不應該是我怎么想,而是陛下會怎么想!”

在私下時,周魴不像剛才在眾將面前那般凌厲。

而周魴的話,讓呂岱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周魴說的,正是他擔心的。

“岱之所以一直遲遲不發兵,是在擔心糜旸尚有后手。

況為防被圍點打援,縱使岱要出兵,亦宜緩不宜急。

至少要與子衡的援兵同時到達,方是萬全之策。”

見哪怕自己未曾告誡,呂岱都能想到“宜緩不宜急”這一點,周魴臉上露出笑意的同時,內心中卻忌憚不已。

你不急,我哪來的富貴?

擋人富貴,如殺人父母呀!

“呂公!

你素來知兵,你的顧慮不能說不對。

可你知兵,陛下知否?”

周魴問出了一句,答案眾所周知的問題。

“在陛下眼中,他要的很簡單,他要柴桑無憂,他要看到有忠誠良將勤王。

至于其他的事,根本不在他的考慮中。

若是建鄴城中尚有良將在,他們可能還會勸導于陛下。

可大吳良將,當下有哪幾位在建鄴城中?

以往要是張公”

提起張昭,周魴下意識地嘆息連連。

張昭在朝的時候,身為淮泗官員魁首的他,的確是呂岱在朝中的支持。

只是如今在呂岱的記憶中,張昭與孫權還處于決裂的狀態。

周魴提起張昭就嘆息還有著另一層用意。

正所謂兔死狐悲。

你的政治領袖張昭因得罪孫權,都直接被孫權封死在府內。

要是你再違逆了孫權的意思,你的下場難道會比張昭好嗎?

周魴的言語暗示是有用的。

在聯想起張昭的下場后,呂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戰。

冬天的江風雖冷,卻比不上孫權對老臣的手段更讓人心寒。

在周魴的步步引誘下,呂岱陷入了無邊的惶恐之中。

若無前例,周魴再怎么說,呂岱斷然不會有這種感覺。

可呂岱可以參考的前例卻太多太多。

在久久的深思后,呂岱似乎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呂岱對著周魴深深一拜請求道:

“岱想上書一封給陛下,還望子魚能代為傳達。”

呂岱知道眼下能幫他的唯有周魴,概因周魴是孫權的使者。

若周魴未至永安還好說,周魴已至永安他若私下里給孫權遞送奏疏,這無疑是在藐視孫權的權威。

唯有讓周魴替他轉呈奏疏,方是合情合理的事。

聽到呂岱的請求后,周魴略一思量便答應了他。

見周魴肯相助,呂岱不由得大喜。

“子魚真乃國之干臣也!”

呂岱與周魴在一旁私下交流了許久。

眾將雖都好奇他們在說什么,但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猜測。

待到呂岱帶著周魴回到眾將身前后,眾將本以為呂岱會下達整軍備戰的命令。

沒想到呂岱卻對著眾將說道:

“使者遠道而來,待使者好好歇息后,再一同商討進兵方略。”

呂岱的話,引起了東吳眾將之間不小的騷亂。

東吳眾將本以為,剛才周魴的言語都那么犀利了,呂岱恐再也不敢有所拖延。

眾將不由得將目光看向周魴,只見周魴這時臉色陰沉,想來他剛才私下里與呂岱談的很不愉快。

沒有讓眾將過多注視,周魴隨后就領著親隨朝著吳軍大營走去。

看著周魴離去的背影,許多吳將心中隱約出現了不詳的預感。

呂岱為周魴安排的營帳很寬敞。

臨近深夜,周魴的大帳內依然閃著燭光。

看著周魴沉思的模樣,他的胞弟周益不由得疑惑道:

“兄長今日為何要答應呂岱所請?”

周魴父母早逝,從小就是他一手將周益拉扯大,兩兄弟間感情深厚。

周益是知道周魴的隱秘的。

周益的疑問,將周魴從沉思中驚醒。

周魴看了一眼不解的弟弟,臉上帶著一些笑意問道:

“那你覺得為兄該怎么做?”

聽到周魴的詢問后,年紀尚輕的周益頓時開口答道:

“兄長既為孫權使者,何不直接請出節杖,強令呂岱出兵?”

周益的話讓周魴笑著搖了搖頭。

“你呀,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雖說孫權口諭一事,孫權因不想外傳,而使柴桑軍心動蕩,故目前只有我一人知道。

可呂岱不是蠢貨,若是我直接假傳口諭,或者直接以使者權威強令他出兵,正所謂凡事過猶不及,呂岱心中定然生疑。

他一旦生疑,許多事就會超出我的掌控之中。”

“你仔細想想,我今日雖未對呂岱言明陛下口諭,但在其他方面,哪一點又可以落人話柄?

不止不會落人話柄,恐怕現在呂岱還會對我感激不已。

我只有表現的比任何人都忠誠,才能戰勝真正的忠臣。”

周魴的話引起了周益的深思。

只是周益還是不明白,為何周魴要答應幫呂岱遞送奏疏。

“就算兄長想取得呂岱的信任,也不該答應幫他轉呈奏疏。

想那呂岱定然會在奏疏中,向孫權言明他的顧慮。

一旦這封奏疏送到孫權手中,兄長未曾向呂岱言明口諭的事不就暴露了嗎?”

一想到這,周益臉上滿是憂慮之色。

而周魴在看到周益臉上的憂慮之色后,卻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

“你看過《史記》,你可知道郭開這人?”

“郭開?”

郭開的事跡在《史記》中篇幅不多,正常就算有人看過《史記》,也不會特意去記得他的事跡。

“當年趙國名將廉頗慘遭趙王貶斥,后來趙王后悔想召回廉頗效命。

郭開恐廉頗回國與他爭權,便設下了一條妙計。”

說著說著,周魴想起歷史上郭開的做法,感覺受到了不小的啟發。

“不讓趙王使者見廉頗是下策,讓趙王使者成為自己的人,才是上策!”

當周魴這么說完后,帳外呂據的聲音就傳入。

聽見是呂據親自到來,周魴起身出帳外相迎。

看到呂據后,呂據鄭重的從懷中掏出一封奏疏交到周魴的手中。

“家父有言,望子魚珍重這封奏疏。”

呂據的話讓周魴凜然。

周魴鄭重地將那封奏疏收起,然后對著呂據承諾道:

“世議請放心,呂公今日所請,魴一定辦到!”

見到周魴鄭重其事的樣子后,呂據便放心的離去了。

待呂據離開后,周魴帶著那封奏疏回到了帳內。

坐下后周魴在周益驚詫的目光中,直接將那封蠟封好的奏疏打開仔細看了起來。

等看完奏疏中的內容后,周魴輕笑出聲:

“老將就是老將,想法果然有獨到之處。

人人都將目光放在柴桑上,他卻能隱約在擔憂著永安城外的大量軍資。”

周魴毫不吝嗇地對呂岱夸獎了起來。

可等夸獎完呂岱后,周魴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不見。

幾抹冷色掛上了他的臉龐。

“可惜,可惜!”

望著身前的燭火,周魴將手中的奏疏一端放了上去。

火苗很快在奏疏上跳躍起來。

看著手中漸漸被火焰覆蓋的奏疏,周魴的眼神越發冷厲:

“大司馬不允許,東吳有這么老辣的人存在!”

“哈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天氣冷了,糜旸有時總是會控制不住地打噴嚏。

難道是有人不時在念叨自己?

還是有人在借著自己的名頭在為非作歹?

想到這,糜旸摸了摸下巴處越來越長的胡須,難免有點擔心起來。

名頭被利用倒無妨,事情不要被辦砸就好。

見到身前的糜旸有些失神,董允一直不住的咳嗽著。

可再怎么咳嗽,董允發現糜旸都沒回過神來。

實在沒辦法之下,董允直接低沉地喊了一聲道:

“大司馬!”

在董允的這聲低喝下,糜旸才從思索中驚醒。

“啊,休昭,你繼續念,孤聽著呢。”

看著手捧詔書的董允站立身前還未離去,糜旸終于回了這么一句。

董允與糜旸相交不淺。

以往劉備每有詔書要給糜旸,都是以董允為使者。

劉禪繼位后,很好的延續了這個傳統。

而今日董允念的詔書中,本來也沒多么重要的內容。

大致可翻譯為:

“表兄又立功啦!”

“那朕賞!”

“什么,吳狗竟敢入侵我國疆土。

看朕寫詔書罵他!”

當然這封詔書中,劉禪還貼心的為糜旸打了一個補丁。

近來沙摩柯為糜旸立生廟的事傳到長安,這引起了長安一些大臣的疑慮。

立廟是帝王專屬,臣子怎可染指?

而當一些彈劾的奏折送到劉禪面前后,劉禪很生氣。

“蠻族禮儀不與華夏同,有何可奏?”

劉禪把那些彈劾糜旸的大臣罵了一頓,又專門下了一道詔書,為沙摩柯的行為作解釋。

今日劉禪的詔書正好送到糜旸這里。

等董允念完詔書后,他便走近幾步,對著糜旸輕聲問道:

“相國讓我問大司馬:你欲滅國邪?”

聽到董允轉述的話后,糜旸笑了出來。

見糜旸不回答,還在那里笑,董允有種想扶額嘆息的沖動。

都當大司馬的人了,性情怎的還和以前一樣。

其實不止諸葛亮想問糜旸這件事,就是包括董允在內的一眾朝臣,都很想知道糜旸到底想干嘛。

長安距離荊州甚遠,一些消息傳遞自有先后順序。

原本從荊州傳到長安的軍情是,永安守將韓綜要舉城投降,大司馬要派兵接應。

這一點,長安朝野都是能理解的,不能寒了忠臣之心嘛。

而后來曹魏為協助陸遜,派兵攻打義陽郡,這讓長安眾臣也很淡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軍情送到長安后,長安眾臣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怎么一時之間,義陽、公安、柴桑三地皆有戰事?

這局勢變化的也太快了!

從一場局部戰爭,演變成國運之戰,竟不到半年的時間。

就這變化,誰看了不心驚?

饒是諸葛亮也坐不住了。

面對董允的詢問,糜旸無辜地說道:

“相國怪錯人了。

是曹休,陸遜狼子野心,孤只是“被動”反擊。”

糜旸以為他的解釋,會讓董允接受。

豈不料董允在沉吟一會后說道:

“相國說,若大司馬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那就恰恰證明一切都是大司馬暗中謀劃的。”

董允的話讓糜旸語噎。

這天沒法聊了。

見糜旸語噎,董允為諸葛亮帶上了最后一句話:

“相國讓臣轉達:長安沒錢。

請大司馬自行克制點。”

見關系匪淺的人,能說出這么“無情”的話,糜旸感覺心被傷了。

“孤又沒想向長安要錢糧,孤自己想辦法!”

就在糜旸傷心的時候,一道急報送到了他的手中。

當看完急報后,糜旸臉上的“傷心”瞬間煙消云散。

“孤的糧庫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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