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惜年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著,什么東西有趣,她便湊上去看看,并尋思著,這東西要是帶回去,能不能哄得晏初景開心?
最初,一切平靜順利。
一尊活靈活現的彩塑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被她握在掌心。
這是她一路逛下來的發現——小攤的老板手藝很好,既能捏物,也能塑人。且捏出來的面塑在描彩之后個個兒活靈活現,精致漂亮。
看到貨架上精致的人物,池惜年當即掏錢,讓老板幫她捏了個晏初景。
期間,她還不忘參與進來,幫著小攤老板打下手。為的就是此番回去之后,能把這自己付出了心意的小禮物送到晏初景的手里,哄他開心。
想著晏初景繃著一張清雋的臉淡然接過她禮物,琉璃瞳中卻不免泛起欣喜的模樣,池惜年便忍不住彎起杏目,露出抹淺淺的笑。
可這抹笑,剛爬上她的面頰,就消散了。
因為不經意間的余光一瞥,促使她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似乎是…許府那位假管家,霍臨海?!
他怎么在這兒?!
他如果在這里,跟著他監視他一舉一動的歆一他們又在哪里?!
數個疑惑在池惜年的腦海中乍現,但她根本來不及細想。因為集市上人頭攢動,她如果不在第一時間跟上霍臨海的步伐,那他的身影很有可能在下一瞬就被人潮淹沒。
會是陷阱嗎?請君入甕什么的?
池惜年心思轉動,但跟上霍臨海的步子,卻一點兒都不曾放慢。
依對方的目的來看,他們幾乎是不想和她正面交鋒的。除了到那萬不得已的時候,會為了自身目的招惹她一下,平素里,他們都藏得極深。
要想把人找出來并拿下,對方那些為數不多的異常舉動,便是她少有的機會。
思及此,池惜年不禁暗暗捏緊了手里的彩塑。
同時,追趕的步伐也更加堅定。
霍臨海跑得很快,不多時,他就在集市最靠后的地方,尋到一家賭坊鉆了進去。
“這地方…”一路跟著他追到此處的池惜年,見到這家賭坊的第一瞬,便忍不住緊緊擰起眉頭。
大靖律法倒是沒有明令禁止經營賭坊,但對私人討債、高利放貸等多項會與賭坊等混亂地方沾邊的問題,卻編寫了許多細則。
簡而言之便是,開門做生意可以,但要是趁人上頭高利借錢給人,或是采用一些極端手段向欠款的人討債絕對不行。
過去在京城,池惜年上街時也見過幾家賭坊。
礙于律法,他們大多表面還算規矩。
但眼下這家店…他們似乎連裝都不打算裝,放眼望去,至少有三人因為還不起老板娘的債,被一群壯漢圍住。
他們中有人還在苦苦求饒,而有人,手已經被按在桌案上,距離晃眼的白刃之后一尺之遙了。
“怎么會這么亂?”池惜年喃喃。
這里雖然只是平興的一座小鎮,但小鎮緊鄰平興的主城平城,時刻可能會受到來自平城衙門的監督,怎么還如此放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