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楊志自告奮勇要幫忙修自行車,謝云海明白他的心思,自然是應了,反正……錢,他多的是,撈偏財為什么?自然是為讓自己日子過的逍遙了。
等了一會兒,自行車沒修好,狂風卻又席卷而來,再看時間,回到半路估計就天黑了。
徐科長趁機道:“要不在這兒歇上一晚?”
商量了一下,便應了下來,但這位徐科長臨時有事,不能帶兄妹二人過去。
出門在外,二人以兄妹的名義也好行事。
二人到招待所門口,一個年齡約莫三十歲不到的女人便攔在門口,“住宿?來晚了,沒空房,明天再來。”
兄妹二人互相對視一眼,內心都擰眉:這女人是誰?太沒規矩了,就算你是這里的話事人,也不能這樣沒禮貌的攔人吧?
但出門在外,謝云海不想生事,在沒把事情搞清楚之前,他一般都會不動聲色,依然好脾氣的問道:“嫂子,我們兄妹二人老遠過來探望親人,如今親人沒找到,天色卻晚了,能否通融一下,給找個房間?”
只是沒想到,謝云海這話一出,女人的鄙夷更甚,正想嘲諷幾句時,徐科長來了。身旁還跟著個年紀更長的嬸子,這嬸子倒是好脾氣,而且胸上掛著牌子,上邊寫著招待所服務員,看來這也是工作人員。
“謝兄弟,是沒房間了吧?沒辦法啊,這地方雖然偏僻,但來探親的人不少,又遇上這種天氣,都被耽擱了,住滿是必然的。還好我在這兒有點薄面。……我已經跟衛嬸子打了招呼,她給挪騰挪騰,一定給兄弟騰出房間來。”
江明月和謝云海在無人看見的時間互看一眼,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位徐科長在耍心眼,剛剛怕也是故意離開,這攔著他們的女人估計就是一伙的,為的就是現在出現來給他們解決問題。
只能說,下邊真的黑!
謝云海立馬拱手,一副幸虧有兄弟你的表情,“謝謝!謝謝!改日等徐大哥上南溪城,弟弟我做東相陪,一定好好招待徐大哥今日這份情。”
“好說好說!”
嘖!勾肩搭背,像是好兄弟的樣子,內心卻在互相攻防算計。
這連兩個服務員都看呆了。
順利辦了入住,五毛錢一間房,要了兩間,出示介紹信就行,這點謝云海早早辦妥。
江明月也注意到給他們辦理入住的嬸子,叫衛菊,四十八歲。
江明月在等鑰匙,謝云海先送徐國平出門,趁機塞了一包云煙到他口袋里,就見這徐科長笑得格外燦爛。
“謝兄弟,我就喜歡你這種上道的。”
“好說!好說!”
二人可謂心照不宣。
對于這種情況,謝云海見慣不怪,很多人表面端著,但私底可不會為好處端著,再說又不是違反原則的事,拿好處給個方便無所謂。
就是這手太黑!謝云海之所以不計較,是因為早就把后面的算好了,以后讓這幫人慢慢還唄!
江明月鑰匙沒拿到,衛嬸子的孫女卻突然哭了起來了。
“抱歉,我去去就來。”
江明月很是無奈,這個年代的辦事效率真心讓人“服氣!”
除了等,她還能咋辦呢?
不想之前那位女人又晃悠過來了,江明月以為她要跟自己講話,卻沒想到只擦肩而過,但這位口吐芬芳:“不檢點!仗著自己模樣好,到處釣男人,怕不是背著對象來跟小白臉出來約會呢!”
她聲音不大,屬于嘀咕,但江明月耳力好,聽了個清清楚楚。
江明月臉黑沉:“你怕是有毛病吧?腦子進了幾噸水?建議住院治療!”
就見這位婁姓服務員背脊一僵,停了好幾秒,這才繼續往前掃地。
江明月:“……”這是不光當別人耳聾,自己也裝聾啊!
真心感嘆!竟然遇上了奇葩!
“抱歉,耽擱您的時間了,這是兩位的鑰匙。”這時衛嬸子趕了過來,連連道歉。
“沒事!”江明月覺得自己性子真是太好了。
招待所有上下兩層,他們的兩間房緊挨著,都在二樓。
等二人上樓去,婁長秋閃了過來,“衛嬸子,他們不是住一間房啊?”
衛嬸子翻了個白眼:“兩把鑰匙,當然是兩間房。婁長秋,奉勸你一句,若是還想轉正,就別把私人感情帶進來,公私分明你懂不懂?
你家小姑子四處招惹男人,那是你家的事,跟來住宿的客人沒關系,你別看到一個長得好看的姑娘,都代入你小姑子那張臉,并不是每個人都好脾氣,仔細踢到鐵板,到時候你跪著哭上三天也沒用。”
女人雖然不甘心,還是訥訥的應了聲“知道了!”
二人打開房間,四處看了下,陳舊的牡丹花床單,一張靠墻的長桌和木椅,窗簾薄得跟沒有差不多,拉起來透的光都能看書寫字,再看玻璃窗,壞了好幾塊玻璃,仔細看有舊的,也有新鮮的,新鮮的應該是今天的狂風造的孽。
住也倒可以住,反正門反鎖起來她就進空間。
“月月,我去,你這邊窗玻璃也是壞的,這不行啊,走,咱換兩間去。”
就這樣,江明月被拽著又回到一樓。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出門未看黃歷,竟然守著的又換成了婁長秋。
見她低著頭,謝云海食指背彎曲叩了叩,“同志,麻煩另外換兩間,我們那房間沒辦法住啊,窗玻璃都是壞的,你說萬一半夜有小偷翻窗進去偷東西,損失的是不是要你們賠?你也見了,我手腕上的表就好幾百塊還加工業券,到時候招待所就算賠也得拉你們幾個墊背的不是?”
婁長秋擰眉,內心是不樂意的,但這人說的也有道理,可抬頭不經意間看到旁邊的女孩,那雪肌再對上她粗糙的手,婁長秋那股子無名火起又上來了。
“愛住不住!我跟你們講,我們就是有房間也不給你們換,你們能拿我們怎么辦?”
“哎喲喲!對不起!對不起!”衛菊慌張的跑來,連連道歉,并把惹事的婁長秋給往外推,“你們別聽她的,抱歉,正好有兩人退房,我現在就給你們換。”
謝云海江明月:一個小小的招待所竟然藏這么多心思,這是看著他們好欺負故意把不好的房間給他們呢!
兄妹二人此時臉色都不好了!
衛嬸子也知道惹麻煩了,連忙賠笑道:“抱歉!房間的確還空著一半,來住宿的都寧愿選擇一毛錢一晚的大通鋪,單人間雙人間經常空著,但今天天氣特殊,我們以為再等等能住滿,為了留客,這才把好房間留在后,對不起!全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我在這里給二人賠不是了!”
衛菊說著,給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兄妹二人也不是難說話的人,雖然心里依然不舒服,但也沒有為難衛嬸子。
這次的房間依然在二樓,但打開來里邊樣樣好,起碼比先前的看得下去。
可能是心里有愧,衛嬸子主動給兩個房間送了暖水壺來,都灌滿了開水,別人可沒有這個待遇,得去下邊要,總共三個水壺,還得有。
江明月沒有急著用水還水壺,她就不準備還,也算是給衛菊一個教訓。
之所以不跟衛嬸子計較,那是看她的確不是針對他們兄妹,是真的為了招待所多留客,不存在私心。
房間的事好了,時間還早,兄妹二人還掛著自行車的事,又鎖門下樓來。
衛嬸子見他們下來,連忙給江明月口袋里塞滿瓜子,謝云海這才不刁難,門口有兩個五六歲的小孩在玩兒。
小女孩雖然穿的舊,但全身上下干干凈凈,連小羊角辮也扎的整齊,而跟她玩的是個差不多年齡的男孩,男孩穿的倒是不錯,但屁股上的灰印字,臉上的鼻涕,也能看出不是個愛干凈的。
小孩嘛,倒也能理解。
江明月二人本來是要出去,小女孩也讓開了路,很禮貌,就是這份禮貌讓江明月多看了她兩眼。
小姑娘也不怯生,靦腆的仰著小臉:“姐姐,你好漂亮,跟花兒一樣好看!”
江明月:“……”這話她喜歡!高興之余,從口袋里摸出兩顆大白兔糖給小女孩。
小女孩看到糖,舔了舔嘴,是想要的,但還是去看那邊的衛嬸子。
衛嬸子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不地道,現在到底心虛,但對上孫女渴望的眼神,還是不忍心孫女失望。
“那你就拿著嘛!”為此,衛嬸子把剩下的瓜子塞給了謝云海。
謝云海:“……”
“謝謝漂亮姐姐,我叫百花兒。”
禮貌干凈的小孩而誰不喜歡?
給了百花兒,另外一個仰著頭眼巴巴的盯著她,江明月又摸出兩顆來給了小男孩。
小男孩雖然沒人教過,但他學著百花兒的對著江明月道:“謝謝漂亮姐姐!”
“乖!拿著吃吧。”
她是懂這個年代小孩對糖的渴望的。
本來事情到這里也就完了,可誰能想到又出了岔子。
一個聲音傳來,隨后它的主人也到來。
“百花兒,你怎么能吃兩顆?快,把你的糖給小光。他是男孩,你一個丫頭片子吃什么糖?別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