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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那些老兵的對話。
威斯克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從小到大,他接受過的教育都告訴他,要熱愛聯盟,將自己視為聯盟的一份子。
不要抱怨聯盟對自己怎么樣,而是要問自己對聯盟有什么貢獻。
要有思想覺悟,要有自我犧牲的精神。
要舍小家,為大家,努力創造價值。
不要抱怨那些大企業的剝削,不要抱怨商會的壓榨,要感恩,要歌頌。
因為正是有了大企業家們的努力,人類才能在仙女座星云殖民,才能活下去。
人們才能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土地。
每一個聯盟的子民都要緊緊地團結在大企業的身邊,才能躲開那些異形的迫害,才能在這個危險的宇宙中活下去。
沒有大企業和商會,就沒有沃坦聯盟。
聯盟的人們就會受苦受累,淪為異形的奴隸。
可長大后,他卻發現很多事情并不像是書里說的那樣。
書里的每一個字都告訴他要愛聯盟,將自己的生命獻給聯盟。
卻沒有一個字告訴他,若是聯盟不愛他該怎么辦!!
若是聯盟將他視為一個可有可無的消耗品!!
他又該怎么辦!!
沒有尊嚴,沒有認可,也沒有錢。
威斯克不想打仗。
也不想跑幾百,上千光年去殺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
他不認識那個該死的帝國。
他也不知道銀河在哪個鬼地方。
他只知道韋洛星球的東西南北。
知道小鎮上的麥酒是五信用幣一杯,知道再加點錢的話,就能讓一個陪酒小妹和自己喝酒。
他的世界很小。
小到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聯盟大人物嘲笑他的無知和目光短淺。
可他沒得選。
他一出生什么都還沒做就背上了沉重的貸款。
無論他怎么努力,都沒有辦法償還那些貸款。
所有能賺錢的生意都已經被那些超級企業壟斷。
他繞開那些企業,為了高一點的收益去賣自己的糧食,都是違法的。
那些執法人員就一天到晚地盯著任何不合規的商業行為。
用暴力的手段要求人們前往那些需要抽成的店鋪,平臺去“合法合規”地售賣自己的產品。
聯盟的法律是神圣的,是不可冒犯的。
債務壓得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每個人都想盡辦法,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弄錢。
可越是想盡辦法,威斯克就發現自己越窮。
為了一份穩定的外快收入,人們任意地作踐著自己。
例如一份送貨到某個地方的外快,貨主一開始的報價是五百信用點。
有人為了賺到這份外快,不惜自己壓價,只拿四百五十。
貨主也一次次地壓價。
既然四百五都有人送,那他為什么要給五百呢!!
到了下一次,還會再次被壓價。
到了最后一份本應該能賺到一半的工作,只能賺到百分之十,甚至更少。
除此之外,還要再給那些大企業抽成其中的一份。
到了那些人手中少得可憐。
威斯克走上戰場,是因為他已經沒有任何門路去改變自己的未來。
也有人說過或許可以通過學習,去經歷那令人發狂的考試,然后改變命運,進入大企業工作。
然而,那也只是一個難以企及的夢。
那些高層的子女早已預定好了自己在企業中的位置。
稍微有一些門路的人也早早通過父母的關系做好了安排。
在那些壟斷的領域,沒有人能夠質疑和挑戰的領域。
放條狗在高層,都能保證其正常的運行。
企業不需要精英作為高層。
只要維護好先祖核心和數據庫的存在,就能萬事無憂了。
那些又苦又累的工作,企業就會放出來,鼓勵人們去競爭。
那些人努力了一輩子,就是當別人一條可以隨意拋棄,能夠舔兩下骨頭的狗。
1的資源留給了99的底層競爭。
那些企業主看著他們像狗一樣地爭斗和撕咬,再假惺惺地說上兩句,人應該認命,應該學會當一個奉獻的螺絲釘,用自己的體力去賺錢,日子才會越來越甜。
女人為了錢,成了那些有權有錢的人的玩物。
男人為錢,已經成了行尸走肉一般的奴隸。
每一本書里面的每一個字都在歌頌和平,貶低戰爭。
認為支持戰爭的人不是腦癱就是傻子。
可當戰爭是改變自己未來唯一命運的時候,沒有人會拒絕戰爭。
威斯克辭別了父母,背上了行囊。
他不想去殺死別人。
可他也不想再忍受那悲苦的生活,被沉重的債務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想要向上爬,想要活得不那么累。
想要有一個穩定的家,一個愛他的伴侶,一個不用負債也能活得很好的人生。
那幾個老兵談著談著,就沒有再說話了。
威斯克卻將這句話記在了心中。
聯盟輸了,債務就沒有了。
自己的夙愿不就實現了嗎!!
工資都發不出來,那還打什么仗!!
為聯盟犧牲??
吃屎去吧。
瑞克3號星球的軍事指揮部設置在一座巨型要塞里面。
負責星球防御的軍事指揮官是艾德溫。
一個年紀年輕,就已經位居高位的精英。
艾德溫出身于帝摩斯家族。
那個家族歷史悠久,可以追溯到沃坦聯盟成立時候。
家族勢力在聯盟軍隊中根基深厚,人脈廣泛。
艾德溫才能用如此之快的速度晉升,成為負責一顆星球防御的地表指揮官。
這一次戰爭結束,他能夠憑借這份出色的鍍金履歷,再向上爬幾個位置。
他站在位于要塞最高處的一個塔樓瞭望臺。
瞭望塔能夠將整個要塞的一切都給攬入眼底。
要塞擁有著高墻建立起來的環帶。
每一面高墻都極其龐大,就像是一座趴伏在平原上的高聳山脈。
墻壁表面平滑锃亮,如同金屬打造的銳利犬牙,牢牢扎根在磐石。
不同的高墻相互交錯,形成錯位防御。
大量的火炮和士兵正在來回巡邏。
天空中也有大量的戰機,無人機掠過。
此刻正是朝陽剛剛升起的時刻,那柔和的金色陽光將城墻照映得微光閃爍。
朦朧熱霾般的能量力場在空中泛著波紋。
艾德溫心中充滿了得意和自信。
如此雄偉,如此堅不可摧的高墻,就像是一座巨型堤壩,敵人的攻勢就像是洶涌的水浪,看似可怕,可最終都會撞碎在高墻上。
能有什么力量攻陷這座要塞呢!!
除非神明降臨。
審視了一下要塞的防御,艾德溫就轉身走了下去。
一個軍事會議已經在指揮室那邊等待著他了。
等到他走進指揮室的時候,幾位作為他駐守的將領和指揮官都已經就位。
一個巨大的懸浮投影也已經開啟,在空中勾勒出了瑞克3號星球的防御。
幾位聯盟指揮官全都眉頭深皺,拿著數據板在低聲交談著。
聯盟的軍用物資又遭到了帝國襲擊。
毫無疑問,帝國完勝。
原本應該在三天前到達這里的戰爭資金也在那一戰中丟失。
他們陷入了困境。
沒錢給士兵發薪酬了。
“我們手上沒有足夠的信用幣發放給士兵,除非他們愿意接受只發七成的。”一位指揮官劃動著手中的數據板,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根據我們手上的戰爭資金計算,若是只發七成的話,我們手中的儲備金還夠支撐一個月。”
“那就這樣辦吧,發七成也好過不發,那樣至少能讓他們安心,不至于出亂子。”一個頭發須白的男人開口說道。
“那就不要發,先把高級軍官的薪酬全額發放了再說。”一位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的男人開口說道:“告訴那些士兵,薪酬將會半年集中發放一次。”
“那樣會不會出問題啊。”提議發七成的那位指揮官說道:“那些士兵會嘩變的。”
“他們敢!”那位男人猛地一拍桌子,“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情,那他就是聯盟的叛徒,給敵人遞刀子的無恥之徒,必須要把他們送上軍事法庭。”
“要不還是發七成吧,安撫一下,還是能夠穩住軍心的。”一位老成一點的軍事指揮官說道。
“先發軍官的,不但要全額,更是要算上獎金。”艾德溫聽到了指揮官們的討論,插入了話,霸氣地說道。
他是星球地表的總指揮官,所有人都得要聽他的。
他可是聯盟的精英,有著其他人沒有的見識和智慧。
“為什么要這樣啊!!”有人不解地問道:“軍隊可是會嘩變的。”
“先滿足軍官,才能鎮壓住軍隊。明白嗎!那些底層士兵蠢得無可救藥,若是沒有軍官的彈壓和控制,他們絕對會鬧出難以想象的大簍子,更沒有辦法形成強有力的控制。”
“先滿足那些軍官,再說其他的事情。而且那些軍官普遍都是來自行會和企業,不像那些大頭兵全都是底層來的。怠慢了那些軍官,就算你贏了,你也得吃軍事法庭那邊的罰。”
作為帝摩斯家族的人,艾德溫自然知道各級軍官基本是什么人。
他們可全都是企業的代表或是某些家族的子弟。
那些大頭兵是用來犧牲的,戰爭打完了,他們在不在都是個未知數。
到時候,他們的薪酬連著撫恤金一塊發放就好了。
大頭兵普遍欠著商會的錢,不給撫恤金,絕對會被鬧到議會去的。
人死沒死,那些商會不在意,可錢不還,就絕對不行。
就算那些大頭兵活著,也說不了什么。
又不是不發給你,只是財政遇到困難而已,戰爭結束全部兌現。
為聯盟做這點貢獻都不愿意,還不是一個聯盟子民。
思想覺悟那么低。
沒有一點集體意識和自我犧牲精神。
惡意討要薪酬的那些家伙,都應該送上軍事法庭才對。
那些軍官可不同。
背后全都是商會和家族。
惹惱了他們,日后沒事給他來點小絆子,很多事情都很難開展工作的。
作為地表總指揮官,艾德溫的權威還是很大的。
至少在地面軍隊這一塊,他說了算。
眾人對視了一眼,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談論完薪酬的事情,他們便討論起了另一件事。
“西大陸一處采礦點的駐軍還有一個團長職位的空缺,今天就把這件事先確定下來吧。”
“這個叫科德的士官應該挺合適的,已經從軍十多年,從基層做起,一路做到了連長的位置,還經歷過一些實戰。”
隨著指揮官們的討論。
一個男人出現在全息投影中。
體格強壯有力,雙眼銳利如鷹隼。
精悍干練的短發,臉上還有幾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一看就是經過血和火洗禮的老兵。
艾德溫看了一眼。
出身底層,沒有背景。
這樣的人怎么能干好工作。
“這個人選還是有些冒失了,還需要再歷練歷練。”艾德溫否決了那位指揮官的提案,手一劃,選出了自己的人選。“看看這個圖斯家族出身的新連長科爾,入伍已經一年半,就已經升到了連長的位置。雖說軍事設備都還認不全,口號指令都還要靠小抄才能說出來,但他勤快,肯學,還努力,放在這個團長的位置就剛剛好,年輕人嘛,正好歷練一番,我們也要多給機會。”
“當然,你們有什么問題也可以暢所欲言,這里不搞什么一言堂。這里講究的就是民主,講究的就是以理服人。”
其他幾位參與會議的指揮官對視了一眼。
上一次反駁艾德溫的軍官現在已經去挖戰壕了。
看著讓他們提意見,其實誰提意見,誰就去挖戰壕。
看著沒人有意見,艾德溫點點頭,簽署了任命文件,將其交給一旁的士官,并囑咐讓這個叫科爾的年輕人來見一下自己。
艾德溫的私人會客室,搞得很奢華,金碧輝煌。
推門進去就看到了稀有水晶打磨而成的吊燈,映照出的明亮。
猩紅的地毯柔軟,鋪墊著整個房間。
書架上也擺放著各種珍貴的藝術品。
還有一把指揮刀擺放在刀架上。
符合人體工程學的真皮座椅能讓賓客感受到前所未有地放松。
僅僅只是通過會客室,科爾就對帝摩斯家族的財力有了一個清晰的了解。
不愧是一直把持著軍隊的聯盟家族。
家族實力恐怖如斯。
“指揮官大人。”科爾的態度放得很恭敬。
艾德溫點點頭,對方的態度讓他很滿意。
“我可是力排眾議把你提拔了上來,科爾,你一定得要好好表現,不要辜負圖斯家族的威名,也不要辜負你父親對你的期待。為了你,他可是想盡辦法為你鋪路。”
“我明白,大人,我一定盡職盡責,一定堅決服從大人的命令。”科爾用發誓的語氣喊道。
“這個聯盟可是我們的先祖吃盡苦頭才建立起來的,我們不去捍衛它,誰又會捍衛它呢??靠那些沒良心的賤民嗎?他們的先輩什么都不做,他們自然身份卑微,生來就要受苦。”
“他們不肯好好地反思,好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卻只會在那里抱怨著我們身居高位,抱怨這個世界不公平。卻不想想,若是幾萬年前,他們的先輩肯吃苦,肯努力,他們不就能像我們一樣了嗎?所以說他們不應該抱怨我們,而是應該抱怨自己的先輩,可惜,很少有人能夠看清楚這一點。”
科爾站得筆直,行了一個不算正規的聯盟軍禮。
“茍利聯盟生死以,家族傳承吾輩責。圖斯家族的子弟世代從軍,我這一代人也不會辜負先輩的榮譽。”
艾德溫拍了拍科爾的肩膀,越發地滿意。
這才是聯盟的基石啊。
剛想再說些鼓勵的話,刺耳的警報聲就響了起來。
潮水般的訊息涌入要塞的指揮室。
帝國來了。
撕肉者有著屬于他們的天體級戰艦。
可作為贖罪之人,也放棄了戰團長之位的賽斯并沒有將其帶出來。
他選擇了一艘戰列艦作為他的旗艦。
那艘戰列艦被他命名為贖罪號。
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探索者戰團擊潰了試圖向帝國發動突襲的聯盟軍隊,并俘虜了大量聯盟士兵。
從他們的數據庫中得到了關于整個聯盟的星圖和軍事信息。
賽斯選擇的第一個戰利品是瑞克星系。
那個星系位于聯盟的邊境。
有一個適宜居住的世界。
以這個星球為起點,開啟他的救贖之路,直到一千個星球的目標達成。
從艦長的通訊中得知艦隊已經進入瑞克星系的消息后。
全副武裝的賽斯和他的部下從他們的訓練室中走了出來,大步走向艦橋。
兩位手持機械齒輪權杖的神甫走在他們的兩側。
一行人穿過擁擠的下層甲板。
手捧香爐,被熏香散發出來的煙霧繚繞著牧師祈禱著,以神圣皇帝和偉大帝皇之名賜福那些辛勤勞作的船員,緩解他們內心的壓抑和迷茫。
在那些生體儀器站之間穿行。
那些設備里面總是傳來機械齒輪和能量躍動的聲音。
被縫上眼睛和嘴巴的贖罪機奴被束縛在那些機械之中。
數據纜線連接著經過編程的頭腦,確保其能夠讓這些設備平穩地運行。
沿著一條兩側排列著眾多帝國英雄雕塑的寬闊長廊走向戰略區。
為了神圣皇帝的呼喊聲不絕于耳。
哪怕此地間隔泰拉兩百多萬光年,人們也能從這些口號中汲取力量。
他們為自己能服務于神圣皇帝的事業而感到由衷地興奮。
當賽斯進入艦橋的時候。
沃坦聯盟位于星系邊緣的空間站已經搖搖欲墜。
那是一座無比龐大的構造物。
以碳鋼混合材料搭建而成,圍繞著瑞克星系的恒星做周期性飛行。
上面布滿了炮位,安裝著各種干擾武器。
然而,在帝國艦隊面前,它就只是一個移動的靶子。
一道道映亮虛空的光束和導彈命中了空間站,在其護盾上激蕩起了一連串的漣漪。
沃坦聯盟使用的護盾技術和帝國之前使用的虛空盾在原理層次是一樣的。
在應用方面,沃坦聯盟的護盾比帝國的老式護盾要先進一些。
若是運用常規攻擊的話,需要耗費大量的能量和炮彈。
而且被擊破的護盾會在幾秒后,再次恢復正常。
帝國采用另一種辦法來摧毀沃坦聯盟的空間站。
利用空間炸彈轟擊目標周圍的空間結構,破壞其空間連續性,利用空間張力破壞空間站。
這一招很有用。
原本能夠承受幾天,甚至幾個月轟炸的空間站,在連續不斷的空間震顫中被張力撕碎。
沃坦聯盟締造的空間站在宇宙規則的面前,顯得無比孱弱。
在帝國艦隊接二連三地轟擊下,將那座巨大的軌道空間站徹底摧毀了。
它在持續不斷的爆炸和火焰中被吞沒,逐漸地崩塌。
被持續拉伸和收縮的空間結構扯成了碎片。
一部分沃坦聯盟的戰艦形成了鑿形攻勢。
卻在帝國的攻勢面前被擊潰。
帝國的艦隊很快就逼近了瑞克星系唯一的類地星球瑞克三號行星。
瑞克3號盛產一種特殊的礦物質,是聯盟軍工產業的重要原料。
為此,沃坦聯盟在近地軌道上建立了完善的防御體系。
巨大的軌道港口都布設著干擾器和護盾發生器。
對付這些空間站也不能像是在星系外那樣,利用空間炸彈。
那樣的話,很有可能會讓整個行星都出現各種自然災害,甚至會讓行星解體。
帝國的最終目的是獲得對外擴張的行星和資源,并不是單純喊著神圣皇帝的名號一路砍殺搞破壞。
那是混沌邪神才會干的事情。
作為一位統治者,基里曼斷然不會允許他的部下去做這樣的事情。
賽斯為神圣皇帝呈上一千個世界。
自然也不能是支離破碎的殘骸。
賽斯注視著由鋼鐵和金剛石組成,環繞下方整顆星球的軌道環。
無數發散著光亮的微小斑點覆蓋在漆黑的軀殼表面。
那些都是多到不可計數的火炮,炮彈和光矛尖嘯著穿越星空,轟擊在帝國的艦船上。
軌道站的龐大令人生畏。
就像是一面橫跨星河的巨墻。
寬度和高度都有半公里。
交織的火炮和光矛將它的側面映照得雪亮。
聯盟艦船的碎片在虛空中飄蕩著,和那巍然不動的鋼鐵軌道形成了鮮明對比。
軌道環的防御比星系外圍的空間站更加堅固。
要想在不破壞星球的前提下,奪取這個世界,帝國能用的辦法并不多。
賽斯也不屑于用其他辦法。
“命令艦隊集火,在對方的護盾上砸一個洞出來,讓所有的戰斗兄弟做好傳送的準備。我們將為神圣皇帝獻上這個世界。”
“凡敢在爾等面前手持武器者,即為敵人,無需任何寬恕。”
賽斯注視著他的戰斗兄弟們。
每一個都自認自己身負罪孽。
他們只差一點就辜負了神圣皇帝,唯有在血與火之中才能清洗此等罪孽。
牧師為他們貼上誓言紙,機仆為其進行最后的檢查。
當艦長那邊傳來消息的時候。
牧師和機仆便從傳送甲板離開。
隨著帝國艦隊默契的一輪齊射后,擊穿了軌道環的防御護盾。
傳送光束也隨之亮起。
發出了爆閃的光輝。
等到撕肉者戰士再次睜眼的時候,他們已經降臨到一處巨大的平臺上。
聯盟戰士的臉上流露出驚愕。
“殺戮時刻,為了神圣皇帝,為了圣血。”賽斯一聲怒吼,他用的是一把巨大的,擁有亞原子級切割能力的鏈鋸劍。
鏈鋸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第一個聯盟戰士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砍成了碎片。
那場景慘烈無比,裝甲被鋸開,血肉也被撕開,腸子和血一起流了出去。
其他的撕肉者戰士也扣動了扳機。
將距離他們最近的士兵炸成一坨碎肉。
沃坦聯盟的士兵被爆彈炸成了碎片,切斷了四肢。
鮮血涂抹在每一處表面上。
賽斯在怒吼中前進,以神圣皇帝之名戰斗。
用他的鏈鋸劍砍殺,用他的爆彈轟殺。
那些死者成了碎片,腸子都飛了出來。
一個聯盟戰士朝著他沖了過來,發出憤怒而又恐懼的尖叫聲。
賽斯輕松躲開了對方的攻擊,一把抓住對方的臉,將手中的鏈鋸劍刺入對方的胸膛。
掏出了對方的內臟。
鋸齒在呼嘯中咬穿了盔甲,肉和骨頭。
那個聯盟戰士尖叫著,充滿了痛苦,直到他死去。
聯盟機械部隊從走廊中趕過來,向入侵的撕肉者發動了攻擊。
機械部隊使用著那些遠古科技打造而成的動力甲。
每一套動力甲的防御都驚人的可怕。
利用反應堆提供動力驅動,還裝備了單兵護盾和各種大威力武器。
若是采用遠程對轟的手段,想要擊潰這些機械部隊是難以做到的。
他們的單兵護盾能讓他們免疫絕大多數的攻擊。
唯有利用近戰武器咬穿他們的裝甲,撕碎他們植入體內的生化義肢才能真正解決掉這些敵人。
賽斯在那些機械部隊之中奮力搏殺,在敵人的大軍中撕開了一條道路,通向軌道環的核心區域。
他的戰斗兄弟緊緊跟隨在他的身邊。
蛛網般的回廊通道連通,敵人像是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卻被帝國的攻勢撞得粉碎。
防守方越發地絕望。
他們無論做什么都難以對帝國的攻勢造成阻礙。
賽斯的頭盔探測器表明著他們正在接近軌道環的指揮中心。
奪取了那里,軌道環的防御部隊和火炮將會陷入混亂。
就連護盾也會被降下。
那對于沃坦聯盟的軍隊而言無異于滅頂之災。
聯盟的士兵用護甲構建了防線。
熱熔炮和激光炮也全都激活,等待著扣動扳機,就射出那些足以熔化,洞穿鋼鐵的光束。
在看到帝國部隊的第一眼,那些防御部隊就開火了。
通道填滿了噴射出的炮彈和子彈,無窮無盡的光暈點亮了兩側的墻壁。
然而,在撕肉者的面前,那樣的防御毫無用處。
他們利用瞬移能力繞開了那些火力,直接出現在對方的身后,手中的武器輕而易舉將沃坦聯盟的士兵撕成碎片。
這一個過程不斷地反復上演。
任何的防線都毫無意義。
撕肉者們一路前行。
在其身后留下了無數深灰色和猩紅色的尸體殘骸。
隨著尖叫聲和哭喊聲,最后一道防線也宣告淪陷。
賽斯等人越過滿是飛濺鮮血和破碎尸體的防線,走入了軌道環的指揮中心。
最先躍入眼簾的是高大寬闊,頂端跳躍著淡藍色電弧的穹頂。
一座巨型圓柱形平臺矗立在穹頂之下。
平臺密密麻麻地裝載著如同珠鏈般的計算引擎。
能量傳輸之間那尖利的響聲不時鳴響。
沉重電纜在平臺上方組成紛繁復雜的網絡,最末端消失在裝甲包裹的通道中。
懸浮的無人機嗡嗡作響,釋放出的紅色光束掃描著龐大的計算引擎數據庫。
圍繞著平臺,已經聚集成百上千的沃坦聯盟戰士。
他們在空曠的地板上利用裝甲和防御材料堆疊出了錯綜復雜的防御溝壑。
當賽斯等人走入大廳的時候,熱熔炮,鏈式機槍,多管激光炮,還有那些聯盟戰士手中的武器全都開火了。
毀滅性的光芒瞬間充斥著整個大廳。
這樣的防御對帝國而言毫無意義。
賽斯在那些攻擊命中自己之前就已經進入了現實和虛幻的帷幕中,又在敵人的陣地上顯露身形。
手中的鏈鋸劍一揮,就將操控著機槍的聯盟戰士砍成了兩截,就連那噴吐著火舌的機槍也是如此。
其他的撕肉者戰士采用了同樣的戰術。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和恐怖尖叫響徹著整個房間,甚至傳到了走廊外面。
那些聯盟戰士在驚恐中迎來了自己的末日。
看著那些該死的地獄魔神將一切都給撕碎。將偌大的指揮中心化為煉獄。
幸存的士兵被嚇破了膽子,他們扔下武器逃離了。
恐懼就像是瘟疫一樣快速在軌道環上散播。
第一個指揮中心淪陷后,軌道環的火炮協調和護盾出現了錯誤。
帝國艦隊抓住了機會,將大量的部隊傳送到了軌道環上,進行最后的清洗。
一旦破壞的浪潮開始蔓延,它就不可能被停止。
鮮血從一個控制點流向下一個控制點。
從地面上看,軌道環就像是被某種蠶食速度極快的疾病所感染。
燃燒的火光從一個節點又一個節點之間快速傳播和擴散。
軌道環宣告淪陷后。
帝國的戰機就從天空上呼嘯而下,穿過大氣層,計劃奪取瑞克三號星球的制空權。
站在城墻上的威斯克能夠看到天空浮現的亮光。
那是軌道環陷落的火光。
從警報響起到現在,也才過去了幾天時間而已。
從第一座星系外的空間站被摧毀,到軌道環陷落,帝國戰機出現,速度快得令人沒辦法反應過來。
意識到帝國的強大,指揮部當機立斷,決定先守住要塞,將所有的軍隊都調回駐防。
在艾德溫的帶領下,眾多聯盟將領紛紛宣誓,要與帝國抗爭到底。
人在要塞在,絕不會投降。
聯盟將領如此有骨氣,其中也有一些原因在帝國這邊。
帝國對投降將領一律都是判處死刑。
克倫賢者的死,讓帝國高層極其惱怒。
對平民和底層的無差別大屠殺,又是一件神圣皇帝不允許的事情。
為此,只能將怒火撒在聯盟高層的身上。
到目前為止,投降的聯盟高層,基本都是被處死。
當然,其中也有一些政治考量。
戰端已經掀起。
和平結盟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就算沃坦聯盟現在服軟,心中也是充滿恨意的。
會成為日后的不穩定因素。
就像是帝國改革之初的那些貴族一樣。
他們會抱怨帝國奪走了他們的權力。
不斷地試圖挑戰神圣皇帝的改革。
不惜做出各種損害人類利益的事情,就只為了證明神圣皇帝的改革是錯誤的。
要想平穩順利地統治仙女座星云,讓當地的人類血脈分支融入帝國,那原先的聯盟就必須要徹底摧毀。
那些擁有影響力,掌控著財富和權力的家族,企業,議員等等,全都要用最暴力的手段摧毀。
唯有徹底地毀滅,才能在廢墟中重建起新的,屬于帝國的秩序。
艾德溫等人投降不投降都沒有差別。
他們都要死。
聯盟高層個個視死如歸,寧死不降。
威斯克等大頭兵就沒有那么堅定了。
像他們在這種臨時征召的大頭兵就是典型的炮灰命。
讓他們不怕死的理由,就是為了錢。
原來說好的薪酬沒發,這樣就很難賣命了。
說好的錢都不給,賣命!!賣個嘚。
“我們得要換個活法了。”科德注視著連里的這幫兄弟,“你們繼續賣命也沒有用處,他們錢不給,什么好處都沒我們的份,就送死的工作扔給我們做。”
科德為聯盟賣命十多年了,差點要了他命的傷都有七八處。
也才混得一個連長的位置。
前幾天還以為能補個缺,再升一升。
結果又空降了一個毛頭小子。
那王八蛋連軍隊口號都要看著小抄才能念出來,連輕中重型載具都認不全,特么的就成了團長。
就因為那個毛頭小子有背景!!
就因為人家生得好!!
科德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他為聯盟流血流淚,在死人堆里不知道打滾了多少次,連個暖被窩的老婆都沒討到。
結果就這!!
威斯克沒有說話,但他的心中也浮現悲哀。
他的貸款要是沒及時還,可是要受懲罰,到時候罰息比本金都要恐怖。
到時候土地被收走,還要倒欠一大筆錢。
到時候,他掛了,得到的撫恤金都未必能夠填上那筆數。
那他出來賣命的意義在哪里!!
“那我們就不幫他們賣命了。”一個士兵說道。
“對啊,憑什么。”
“去他媽聯盟。”
“吃屎去吧,勞資也不鳥他們。”
看著群情激奮,手中緊攥著武器的眾人,科德流露出一絲殘忍笑容。
心中不滿的人不單單是他一個。
聯盟長期以來的腐敗已經惹怒了很多人。
拿命去拼都得不到的位置,人家只需要憑借著出身就能得到。
那些人的心中全都滋生著不滿。
可惜的是,以前沒機會,聯盟太大了,各種尖端科技又掌握企業和商會的手上,想要反抗他們的人,下場往往很慘。
帝國的到來,讓他們看到了機會。
不管帝國是什么樣子的,只要聯盟高層一死,聯盟就會混亂。
混亂就代表機會。
“走,干掉他們。”科德大喊道。
科德連隊的暴動僅僅只是冰山一角。
很多心生不滿的人,稍一挑動就成為了叛亂的根源。
拿武器對抗帝國,下場就是死路一條。
趁早投降還有活路。
拿著那么一點工資,去對抗那些地獄魔神一樣的怪物,犯不上啊。
不如干掉聯盟高層。
輸了又能糟糕到什么程度,最多也就是一了百了。
贏了能清空債務,還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堅固的要塞還未迎來帝國的攻擊,就已然在暴動中成了火海。
沒拿到薪酬的士兵本來就怨氣很大,帝國的強大又讓他們覺得聯盟這是惡意讓他們去送死。
好處你自己拿完了。
送死的活讓我去!!
這個世界哪有這種道理!!
暴動中,指揮部也遭到了攻擊。
無數恨不得弄死指揮官的士兵全都蜂擁而至,想要將那個克扣他們薪酬的混蛋給活活咬死。
“叛徒,卑鄙無恥的叛徒,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么嗎?”躲在指揮部的艾德溫氣得尖叫,他的身邊還有一些手持武器的軍官和親衛隊,“你們的忠誠呢?聯盟生你們,養你們,你們卻投向外敵。如此的自私,如此的不懂知恩圖報,真是狼心狗肺,畜生不如。”
圍堵在指揮部外的士兵中,不知道誰回了他的話。
“大人,我們也得為后代吃吃苦才行啊,不然到時候他們又得抱怨我們這些先輩沒吃苦了。”
指揮部的淪陷是必然的。
就像是星星之火被扔到了干枯的草原上,迅速點燃起來大火。
暴動的群體太大了。
到了最后,所有士兵都加入了暴動。
他們甚至將用于城防的重型載具的炮口對準了指揮部。
艾德溫和他的部下不得不放棄抵抗,走了出來。
科德迅速帶人占領了指揮部。
他第一時間要求技術專家向帝國那邊發送投降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