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的天空裂開了,一道道猩紅色的溝壑出現在蒼穹。
大地已經破碎,宛若深淵那樣的裂隙撕裂曾經繁華的城市。
狂風肆虐,宛若千萬死去的靈魂在咆哮和尖叫。
鮮血般的雨點砸落在地面,快速融入了猩紅的地面河流之中。
惡魔組成的軍隊發出嚎叫。
八十八個血神的奴仆同時仰天咆哮,它們由萬物最古老的恐懼情感鑄造而成。
他們是戰斗狂怒的具象,是鮮血渴望的化身,是神話中代表暴虐和毀滅的泰坦。
當它們站在大地上的時候,地平線為之震動。
讓他們揮動那鮮血一般的蝠翼,燃燒的火焰就越發的猛烈了。
閃電和黑色的火焰圍繞著它們,狂暴的以太靈能以它們為中心高速旋轉。
然而,最讓人恐懼的并非這些。
最為世人感到驚恐的是背叛之子安格隆的回歸。
大地在震動,天空在哭泣。
一道可怕的虛影從血雨中走入了現實,踏上了神圣泰拉的土地。
他來了。
紅沙之王,赤紅天使,努凱利亞之奴,角斗之王,血之親王,破碎者,戰爭與火的意志,曾經的背叛者,永恒的詛咒者。
他回來了。
正如一萬年前那樣。
他再度嘗試著侵入他父親的皇宮。
這一次,他的力量更加強大,也更加殘暴。
強壯有力的身軀上燃燒著烈焰,赤紅的雙目流露出無盡的憤怒和戰意。
滔天的恨意化為無盡的怒火,在他的身軀以及周邊的區域,熊熊燃燒著,隔離出一片專屬于他的特殊區域。
安格隆來了。
為了復仇而來,為昔日的恩怨而來,為終結帝皇的統治而來。
在惡魔的身軀中,那昔日屬于努凱利亞奴隸的靈魂仍在咆哮著。
那是安格隆最后的榮耀。
支離破碎,屬于往日回響的幽靈驅使著這具擁有無盡力量的身軀完成最終的復仇一擊。
完成之后,安格隆也將徹底成為血神的奴仆。
安格隆的雙目看向皇宮的時候,最深處的怒火也隨之噴薄。
那些怒火源于自己未能如愿死在最后一戰。
當然,并非荷魯斯所帶領的泰拉的那一戰。
而是在努凱利亞星球和他最后那些兄弟姐妹直面那些可憎貴族的那一戰。
在安格隆的內心中,他從未覺得那些基因原體與自己是兄弟。
也從未覺得他帶領的軍團戰士是他的子嗣。
他的兄弟只有那些死在努凱利亞星球的角斗士。
支離破碎的記憶仍在不斷的折磨著安格隆。
哪怕他升魔了,也在不斷重復著。
那些記憶幻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訴說著昔日的罪過。
他放棄了那些兄弟姐妹,灰溜溜的逃了。
雖然不是出于他的自愿,但他確實是逃了。
他是懦夫,一個放棄自由之路的懦夫,被迫向暴君屈服的懦夫。
安格隆抬頭看向雄獅之門,手中的戰斧燃燒著黑色的烈焰,他咧嘴露出了一個暴虐的笑容。
仰天發出了一聲怒吼。
無數的惡魔也發出了尖叫。
隨后,它們涌向了雄獅之門,戰火隨之爆發。
在原體還未歸位之前。
在荷魯斯剛剛被帝皇尋回,放在身邊教導的時候。
在銀河的邊緣有這樣一個世界,努凱利亞星球。
一個保留了大多數黑暗科技,卻使用奴隸制的星球。
貴族掌握了一切的權力,底層成為了他們愚弄的玩具。
優渥的生活讓他們滋生出了一些常人無法想象的娛樂方式。
生死搏殺的角斗,就是他們最愛的一個項目。
而在一次驚天動地的爆炸中,他們得到了一個新的玩具。
這一日,角斗場中賓客滿座,無數的達官貴人欣賞令他們激動的血腥角斗,并沉浸其中難以自拔。
一百名奴隸被放入了囚籠中。
每隔一段時間,囚籠里面的酸液就上升。
而角斗臺也是階梯狀的,唯有生死廝殺,才能往上通行,得到一條活路。
要是在規定時間內沒有決出勝負,廝殺的兩個奴隸都會死。
角斗場上,有一個不過才十歲的孩童,格外亮眼。
他手中拿著武器,面色悲傷的看著和自己一樣被困在囚籠中的奴隸。
這個男孩的身軀格外強健,哪怕年紀還很小,就已經展露出了其不凡的一面。
他的臉龐流露出對那些奴隸痛苦和恐懼的感同身受。
男孩是其他奴隸從外面撿回來的。
奴隸們從一堆異形的尸體中發現了這個男孩。
貴族將其視為潛力巨大的角斗士,將其直接送入了角斗場。
無人知道他擁有一個特殊的能力,那就是可以感知并吸收他人的痛苦。
男孩能夠感受到在場奴隸的恐懼,他茫然的看向高臺的那些權貴。
幼小的心靈根本不理解為什么那些身著華服的人,會從同類的自相殘殺中得到快樂。
為什么他們不會去體諒和同情另一個苦難之人的絕望和痛苦?要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去折磨同類。
從對方的慘叫聲中,得到滿足的快樂。
這是何其扭曲的思想和世界啊?
為了活下去,男孩被迫殺死了與他對戰的每一個奴隸。
但他借助自己的特殊能力,盡可能的讓每個死者都能沒有痛苦的死去。
在殘忍冷酷的角斗場中,這樣的行為無疑于一種仁善。
“你比我更有資格活下去,孩子,你是一個好人。可是活下去,往往是對一個好人最大的折磨。這個世界,好人是沒有好結果的。”最后一個奴隸倒下去的時候,露出了笑容以及一絲惋惜。
他能預見到這個強大且富有同情心的孩子,將會遇到的可怕未來。
卑劣者升入殿堂,仁善者萬劫不復。
這個孩子是一個好人,但他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更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孩子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男孩獲得了奴隸主給他的名字安格隆。
憑借強大的身體素質,安格隆成為了努凱利亞角斗場不敗的角斗士。
貴族們為他的角斗而歡呼。
但他們想要得到更多,他們想要這個無敵的角斗士變得更加殘忍,更加殘暴,變得更加戰無不勝。
為此,他們安排了一場安格隆和他養父的死斗。
安格隆在角斗場中扔掉自己的武器,對著無數的貴族咆哮。
“你們就算是殺了我,也不會讓我屈服,更加不要妄想讓我傷害他一下。”
為了反抗努凱利亞貴族的壓迫,安格隆沖向了守衛,殺開了條血路,試圖帶著自己的養父離開。
然而,努凱利亞星球的高階騎士掌握著黑暗時代的科技。
孤軍奮戰的安格隆并沒有成功逃離。
他被貴族的軍隊給帶了回來。
貴族們對于玩具的反抗十分的不滿,他們為其植入了一個古老的裝置,讓其只能從憤怒中汲取快感,其他感覺只會讓他感到痛苦。
除了戰斗和憤怒之外,安格隆做什么,想什么都會感到痛苦。
這個裝置就是屠夫之釘。
一種源于黑暗時代的惡毒裝置。
他們將狂怒狀態的安格隆送回了角斗場,和他的養父待在一起。
失控的安格隆殺死了自己的養父,將他的身軀撕成了無數的碎片。
貴族們在高臺上發出無盡的歡呼聲。
為這場血腥的角斗而歡呼。
為無人能擺脫他們的控制而歡呼。
興奮之后,貴族離開了角斗場。
清醒過來的安格隆在角斗場,抱著自己養父的殘骸發出了一聲持續數天的殘暴咆哮。
那一日后,那個能夠感知別人痛苦,吸收別人負面情緒的男孩死了。
活下來的只有屠夫之釘奴役的安格隆。
失去親人的安格隆憎恨努凱利亞的一切,他發誓再也不會成為取悅貴族的玩具。
他聚攏那些愿意追隨他而死的角斗士,在深夜發動了起義,重創了努凱利亞的貴族們。
殺死那些為血腥角斗而歡呼的貴族。
然而,統治階層的反撲同樣猛烈。
安格隆的部隊被迫逃入了努凱利亞星球的德什伊雪山。
那是一段十分艱苦的日子。
卻也是安格隆覺得最美好,也是最幸福的日子。
是他身為自由人,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并肩作戰的美好時刻。
沒有食物,他讓那些角斗士喝他的血。
沒有物資,他們相互依偎著取暖。
每一個角斗士都是安格隆的兄弟,是他的姐妹,是他的伙伴。
他們愿意為安格隆而死,而安格隆也愿意為他們而死。
哪怕是在屠夫之釘的折磨下,安格隆也竭力保持著自己的人性。
他絕不允許那可憎的植入物奪走他最后的東西。
屠夫之釘讓安格隆痛苦到扭曲,可他依舊竭力對他的同伴露出了最后的微笑。
在決戰的最后一夜,他和眾多角斗士立下誓言。
他們將會奮戰至死,以自由之名。
在寒冷的雪夜中,那些同伴依偎在安格隆的身邊,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真正的兄弟姐妹。
他拿出自己僅有的毯子,蓋住同伴的身體。
屠夫之釘怒斥他的軟弱,用痛苦折磨他。
可安格隆抗拒著屠夫之釘,哪怕那些柔軟的情感會讓他痛苦,他也在所不惜。
那些惡毒的植入物奪走了他的一切,但安格隆不會讓它奪走自己最重要的兄弟情誼。
永遠都不會。
他們將用自由人的身份奔向死亡。
在懊悔,痛苦和回憶的折磨中。
重新站在泰拉土地上的安格隆咆哮著,無盡的怒火淹沒了他的理智。
那些東西是他往日的回響。
是那個照顧其他角斗士,努力讓他們活下去的安格隆往日的殘留。
是那個可以吸收別人痛苦,可以對別人感同身受的小男孩留下的最后痕跡。
安格隆的憤怒很大一部分來源于,他永遠無法原諒自己的背叛和懦弱。
安格隆應該和他的兄弟死在努凱利亞,而不是成為戰犬軍團的基因原體,更不應該成為血神的奴仆。
當初他應該堅定地砍向帝皇,哪怕對方會為此撕碎他,也在所不惜。
那一次,他懦弱了。
造就了自己的悲哀。
也造就了卡恩,以及無數吞世者的悲哀。
安格隆永遠都不忘記那一天。
也不會忘記帝皇從他的身上奪走了什么。
在那場最終的決戰中。
安格隆和他的眾多的角斗士兄弟向規模比他們壯觀百倍的軍團發動了沖鋒。
他深知繼續戰斗下去,自己將會在這一戰死去。
但他從未有過絲毫的害怕。
他將以自由人的身份死去,和他的兄弟姐妹們一起。
在無盡的戰斗中倒下,以一個追逐自由的結局為自己畫上一段曲折悲劇卻無怨無悔的經歷的句號。
而帝皇剝奪了這個權力。
安格隆被強行帶走,而努凱利亞星球的貴族搖身一變成為了帝國的忠實奴仆。
追逐自由的絕望戰斗,被輕而易舉的描寫成為奴隸反抗奴隸主的小小戰爭。
安格隆為此感到絕望。
他從未許諾得到生命,卻因一個暴君的妄想而來到這個世界。
他從未許諾走向群星,卻因一個暴君的自私自利而被迫離開他的戰友。
他從來不是英雄,也不是什么叛徒。
他只是一個幽靈。
一個可悲的幽靈。
一個渴求自由,最終卻被暴君和神明永遠奴役的幽靈而已。
真正的安格隆早已死了。
他死在了努凱利亞。
當他不敢反抗帝皇,被迫接手戰犬軍團的時候,安格隆就已經死了。
沒有自由靈魂的安格隆,不過是一個可悲的奴隸。
不管是帝皇,還是血神都沒有差別。
安格隆知道,自己都只是奴隸而已。
他為復仇而來,也為徹底斬斷過去而來。
今日之后,努凱利亞的幽靈也將徹底死去,唯有永恒的奴隸殺戮之王安格隆。
他站在那些大惡魔的前面,無數的惡魔軍隊為他的到來而發出尖叫。
整個泰拉都在震動,為叛亂之子的回歸而戰栗。
無數的凡人在哭泣,嚎叫著,他們絕望的祈禱,絕望的哭訴。
末日來了。
無人能夠否認這一點。
瓦雷利安從戰機上躍下來,站在城墻上,注視著安格隆和那些大惡魔。
它們形成洪流,掠向雄獅之門。
瓦雷利安緊握戰戟,要求所有士兵嚴守崗位,阻止這些褻瀆之物進入帝皇的神圣居所。
可他高估了雄獅之門的防御。
在高領主的愚蠢下,雄獅之門的兵力被抽走了很多,再加上這段時間的損耗,防守兵力捉襟見肘。
八十八頭恐虐大魔加一位惡魔原體,還有無數的惡魔軍隊。
如此龐大的兵力,防守力量空虛的雄獅之門根本無力對抗。
在一個小時內,雄獅之門淪陷,無數的惡魔涌入了帝國外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