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季豐查看一下畢業證,還有戳在照片上的鋼印不會作假,他看了一下發證日期,八零年四月四日。
他將畢業證遞給坐對面辦公桌的秦書記。
秦書記接過低頭查看,“你四月四日去了省城?”
“對,那次休假去了省城,隨便將畢業證考了下來。”
“不錯,年輕人就是有沖勁。”秦書記最喜歡年輕努力上進。“你的申請我們會認真考慮,你回去等消息就是了。”
說著,將畢業證還給她。
“那我在這兒先謝謝兩位領導了,我的事就靠你們多費費心了。”俞晴笑得一臉純真。
離開領導辦公室,俞晴又去了檔案室,讓工作人員將自己的文化程度改一下。
從檔案室出來,路過小李辦公室時,腳步一轉又走了進去。
小李聽到腳步聲,一抬頭見是她,張口就問:“俞同志,還有事?”
俞晴看著桌子上還在冒著熱氣的茶缸和他手里報紙,心里嘆息一聲,這才是理想的養老工作。
“我明天要接火車,我給在市里的項同志打個電話,你這電話借用一下。”
她剛才忘記了,這事應該和項一森提前說一聲,讓他心里有個準備。
“你隨意。”小李示意她自己撥,這是站里的電話,也是為了方便站里職工家屬才裝在他的辦公室。
俞晴撥通電話,響了幾聲后對面接通了。
“喂,哪位?”
對面一個低沉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了過來,傳進俞晴的耳朵里,通過大腦直達她心里,讓她整個人都愉悅起來。
“項同志,是我。”
“晴晴!”顯然對面很驚喜。
俞晴瞥了坐在旁邊的小李一眼,“嗯,是我。”
小李很有眼色的站起身,雖然他很想聽這對情侶講情話,但是吧,他還是很識趣的,出了辦公室,站在走廊里眺望遠方。
“你打電話來是有什么事?”項一森心里知道俞晴不可能為了相思就跑到辦公室打電話,一定是遇到啥事了。
“明天我得請假去市里一趟。”
“請假?”
“對,我奶奶坐明天的火車過來,我要去接她。”然后就將剛才接到老爺子電話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嗯...”項一森似乎躊躇一會兒,說道:“我看這樣吧,明天你在家等著,我開車過去接你,然后下午趕過來接奶奶。”
“不用這么麻煩吧?你跟別人借車還欠人情,這樣不好。”與其欠人人情,她還不如騎車去縣城,再搭班車去市里。
項一森安慰她,“沒事,我是跟公家借,每年幫他們修理多少機器,這些年過來數都數不清,我總得收點利息。你放心在家等我。”
“哦。”俞晴剛想說再見掛電話,話筒里意外地傳來,“晴晴,想我了嗎?”
俞晴抿唇輕笑,瞄了眼門外,沒看到小李,才輕輕又堅定地說道:“想!”
“呵呵......想就好,在家等我。”
“好,你路上開車小心點,別開太快,要以安全為主。”
“嗯,在家等我。”
“好。”
兩人掛斷電話,俞晴往回走,路過食堂時,想起昨天符長安發給她的票證,轉身又去了食堂后門。
這兒剛好有一個人在領糧食。
“俞同志,過來領糧食?”
“嗯,剛從辦公室過來,過來看看,你這兒有多余的袋子嗎?”俞晴手上沒有袋子是領不了糧食的,只能問他這兒有沒有多余的。
食堂倉管指了指剛出門的那人,“我這兒的袋子一空下來就有人要了去,剛空出來的袋子就被你前面那位要走了。要不,你回去拿袋子,我在這兒等你?”
俞晴想了想,干脆等明天項一森回來,他去領了票證,兩人一起再領。
“算了,謝謝,耽誤你時間,我明天再過來。”
“沒事。”
俞晴回到家繼續窩在床上睡覺,腦子里想著項一森那么冷淡的一個人竟然會主動問她,想他了沒?
腦子里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著想著就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又是下午一點多,俞晴進工作室洗漱一番,吃了一頓昨天炒的泡椒炒臘雞,再加清炒菠菜。
看了眼外面多云的天氣,扛起鋤頭提起籃子和種子又去了菜地。
昨天種了三分地的花生,剩下的幾分地就種豆子算了。
種豆子這塊地還有幾壟蔥蒜,要將這些蔥蒜先挖出來,再點豆子。
蔥葉已經快敗完了,蒜苗葉子也老了,都長出來蒜苔出來了。
俞晴將這幾壟蔥子蒜子挖出來,再將地平整了勾洼點豆子,一個人勾洼又點種,還要復土,真耽擱事。
期間做累了就放在鋤頭去菜地里觀察一下菜苗和瓜苗的長勢情況,看它們長得生機勃勃,心里得到安慰,然后做起事來好像又有了干勁。
做農活太累,真不是人干的事,難怪后來就連丘陵地區的農民都買來小型農機,翻地,插秧,收割全靠機械來完成。
點最后一壟地時,西面山頂已經多了一抹紅云。
無意瞥見從住宅區走出來的身影,俞晴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等人走到跟前,她才歡喜地問道:“今天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好了明天來接我嗎?”
“知道你在忙地里,特意回來幫忙。”項一森瞅著她,嘴角那抹笑意不要太明顯。
信了你的邪!
俞晴無語望了一下天,“我這活都干完了,你就回來了,這也算回來幫忙?”
項一森厚顏地指著菜地旁邊扔的雜亂無章的蔥子蒜子說道:“這不是還有活,這種需要力氣的活就交給我。”
俞晴嘴角抽搐一下,“行,這堆就交給你挑回去了。”
這一堆差不多有個幾十斤,的確是力氣活。
“你那的活干脆也我來干,你去一旁休息去。”項一森道。
俞晴拒絕道:“這不用你,最后一壟我很快就干完,你先將這些蔥子蒜子清理出來裝進籃子里。”
項一森聽話地擼起袖子將蔥子蒜子根部的泥土抖掉,再裝進籃子里。整整裝了一籃子還剩下一半。
“我先將這籃子提回去再來。”
俞晴沒管她,將自己最后一壟豆子種完,將鋤頭往路邊一放,人就進了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