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逐鹿微光
第一卷，逐鹿微光
林渠雙目猛然定格，如見鬼神，老人的話，仿佛在刻意針對他一般，可是他怎么會知道他做的事情，還是，這只是巧合？
“晚輩受教。”林渠誠摯地叩首。
無論如何，必須先把林宏的病治好再說。
“嗯，現在時間還有一些，去，把你家的那些醫師都給我叫來，有些事情需要他們去做。”燕霆緩緩甩手，凝重道。
林渠回頭把林坤叫住，然后讓他去把林家的醫師全部請過來。
不一會兒，林家的幾十名醫師全部到場。聽說有人治得了林宏的病，他們感到十分震撼，又是林渠吩咐，他們沒有任何遲疑就趕過來了。
“老爺，可是有辦法救少爺了？”一位醫師道。
眾人把目光投向那位灰衣老者，老人約摸七十歲，已是白發蒼蒼，如此模樣，按理來說若懂得醫術，該是遠近馳名了，但是他們卻沒有人認得。
“嗯，從現在開始，你們都要聽從這位前輩的調遣，他讓你們干什么，你們就干什么，這事關宏兒的性命，不得馬虎，明白嗎？”林渠肅聲道。
“呃……是……”眾人先是一臉不解，但既然是林渠說的，他們也只好先答應了，得到林渠的認可，說明這人還是有本事的。
林渠回頭對燕霆道：“請前輩吩咐。”
“嗯，你們去給我找齊一些藥材，我要準備試著煉制除毒的解藥。”
聞言，一位老者的神色一凝，瞳孔深處一抹駭然驚現，他沉聲問道：“敢問，‘試著’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也沒有十分的把握治好？”
這個人叫做林非，是林渠的老師，也是林家醫書最高的一個。
“除‘寒央’的藥已經被老夫用完了，藥方的話，早就隨著‘寒央’的藥方一起被銷毀，所以，老夫也并無十分把握可以除毒，只能憑借記憶試一試。”燕霆無奈道。
“怎可，前輩也是醫師，應該知道若是吃錯了藥會有什么后果，你怎么可以拿我家少爺的命來試藥？”
燕霆一臉淡然，聽到這句話后，他冷哼一聲，看向那個醫師，隨后眼睛半瞇道：“試藥？老夫雖三十年未曾出手治病，但是最基本的醫德還是有的，怎么會隨便拿活人試藥……”
林渠身軀一震，臉上浮現一瞬間的驚慌。
“罷了罷了，聽不聽由你們，要是找得到更好的辦法，那老夫便先離去，不在此處聽爾等喧囂了，只是老夫提醒你們，這‘寒央’可不是一般的毒藥，他的生機，不會超過兩天了，兩天后他醒不來，就只能一直睡下去了。”燕霆淡漠地掃了眾人一眼，搖頭離開。
“不，前輩。”林渠見到燕霆要離開，連忙拉住他。
“你們是要造反嗎，前輩說什么就是什么，你們學藝不精救不活我兒，卻連一絲絲機會都不愿意嘗試一下，我都沒說什么，你們哪來的那么多話要說，從現在開始，一切聽從前輩吩咐，聽明白了嗎？”林渠怒道。
“是。”林渠發怒，他們也不敢再說了。
“前輩，還請見諒，原諒他們無禮的行為，請前輩說明需要的藥材，我立刻準備。”林渠生怕燕霆離開，已然是討好的語氣。
燕霆看了他一眼，冷冷一哼：“記下，老夫不會再說第二遍。”
“快快，記下！”林渠立刻吩咐道。
“鹿泉玉白藤一株，紅薄荷十片，斑石花二十株……這些藥材，年份最好是越久越好，這樣藥力才會更大，相信不用我多說你們也知道，你們只有不到兩天的時間，找不到的話，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他了。”燕霆指著躺在床上的林宏，聲音重了幾分。
“等什么，還不快去，去藥房，去奇絕山，去其它的城市，不管什么代價，都要把這些藥材給我湊齊，快去。”林渠幾乎要跳起來，看著林家的醫師一個比一個木訥，他簡直要吐血，平常的時候挺機靈的，怎么關鍵時刻這么愚鈍。
燕霆瞟了林渠一眼，道：“你也去吧，在這里你也幫不了什么忙，有我足矣。”
“前輩……”
“去吧。”林渠還想說什么，卻被燕霆直接打斷。
林渠沒有辦法，只好吩咐林坤：“把前輩的飲食和住宿安排好，前輩的任何要求都要滿足，聽到了嗎？”
“是，老爺。”
流城頃刻間再次炸了，林家的人瘋了一樣在全城范圍內求藥，甚至進入奇絕山，還有去往其它城市的。
而林家，則迎來了最為平靜的時刻。
“你叫林坤是嗎？”坐在床邊，燕霆正在為林宏把脈，忽然問道。
林坤眨了眨眼，道：“是。”
“你懂醫術嗎？”
“回前輩，我對醫術知之甚少，雖然為林家總管，可是平常也不沾醫術。”林坤如實回答。
燕霆點點頭，道：“你可知，在醫術里有‘氣’一說。”
“氣？我不知道，還請前輩賜教。”
“氣者，萬物之源，亦或者說，它是藥的靈魂和核心，五行之氣，道之氣，陰陽二氣，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基本，也是最根本的東西，離開了氣，一種藥便失去了它七成的功效，因為藥材在成長過程中，也會吸收來自大自然的天地靈氣。”
“你知道有些藥材，明明年份很短，藥力卻比許多百年千年的藥材更為強大，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它吸收的天地靈氣多，所以，氣對于藥材，對于醫術來說，是一種極為重要和不可忽視的東西。”燕霆瞎編亂造，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只覺得莫名的有些道理。
這些話只要是稍微懂得醫理的人都可以輕易識破，但是騙過林坤這類完全不懂醫術的人卻是輕而易舉，尤其是林渠對他都拜服后，林坤更加相信他有通天的醫術，自然不會懷疑他說的話。
此刻，林坤也是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燕霆在說什么，在他聽來，這些話如同天諭，不是人可以聽懂的，但是他還是點點頭，表示自己有認真在聽。
燕霆淡淡一笑，繼續說道：“氣在煉藥的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也是非同小可的，它可以促進藥物的煉制，提升成功率……”
“當然，也可以一瞬間摧毀一道本來就可以成功的藥物，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聽到燕霆有事情讓他去做，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件事情一定很重要，不然燕霆也不會說這么多他聽不懂的話來做鋪墊。
“前輩盡管吩咐，我一定辦好。”
“等他們把藥拿回來，我就要開始煉制，在這個過程中，我是不能夠受到干擾的，否則前功盡棄，我不知道他們會準備多少藥材，但我只有煉制一次的時間，我說的你明白嗎？”
“前輩明示！”
“煉藥的途中，方圓一里內都不準有任何的藥力干擾，別看這只是普通的藥力，但是我剛剛也跟你說了氣，藥力化作氣與空氣相融，若是混合到我煉制的藥里面，這藥摻雜了其它的成分進去，那就算是一顆完美的藥也會變成廢藥，你知道嗎？”
“我……前輩告知，我該怎么做？”
“準備一間密不透風的房間，還有，停掉一切正在煉制的藥物，普通的藥材放在藥房自然不會影響，但是方圓一里內，都不準有正在煉制的藥物干擾，如果你們有什么藥在煉制的話，最好立刻停止，并且轉移到一里外，因為這很有可能會導致我煉藥失敗，耽誤了時間，這孩子，可就沒命了。”燕霆負責任地說道。
林坤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林家的密室，不就在研究新藥和瘟疫嗎，要是因為這兩樣導致少爺死去，那林渠還不知道會怎么樣？
“這些事情你去辦好，別亂說出去。”
“我……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前輩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前輩失敗的，還請前輩，一定要鼎力相助。”林坤頗為恭敬道。
“嗯，去吧，哦，順便給老夫帶些吃的進來，老夫自從來到流城，還沒有進過食。”
“是，我這就下去準備。”
林坤退下之后，房間里只剩下了林宏和燕霆二人，燕霆望著床上的林宏一眼，臉上泛起一片陰云，眼瞳之中閃過一瞬間的冷意。
“本來是要找到你家煉藥的地方，然后把它徹底毀了，順便平了你家，但是，林渠雖然不配做人，但他確實配做一個父親，我突然改變了主意，換個方式反而要更有趣了。”
沒多久，林坤端上來一些食物，燕霆優雅地全部吃下去，他可不會忘記現在是什么身份，吃的太狠怕出什么幺蛾子。
燕霆吃過飯后，便尾隨林坤來到了一處院落內，這里，一行人進進出出，還抬著幾個大箱子，往林家外面去了。
燕霆算好了因為林宏的事情，林渠不會有時間管這些藥的事情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敢對林坤說這些，等到他把該做的做完了，或許林渠才會發覺。
到時候，不知道林渠會不會抓狂呢。
回到房間，燕霆倒頭大睡。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次日清晨，燕霆醒來之后，第一時間吃下安靈晚給他的維持相貌的藥。
走出房間，第一眼看見林渠焦急地在他房間門口不遠處來回走動，林渠不敢打擾燕霆休息，那地面都快被他走穿了。
“前輩，你醒了！”看見燕霆出來，林渠欣喜若狂，林宏的生命只剩下一天了，他心中如萬千螞蟻在噬咬。
“藥材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請前輩隨我來。”林渠領著燕霆來到了一處密室。
林坤按照他的要求，準備了一間密不透風的房間。
“前輩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的藥材都準備好了，都在這里。”林渠指了指地上的幾個箱子。
“嗯，叫幾個醫術高明的醫師，給我來打下手，我給你一顆丹藥，你今晚子時喂他吃一顆，可延續他兩天的壽命，三天后若是老夫沒有研制出來，那……”
林渠嘴唇哆嗦，他眉頭一沉：“請前輩盡力為之，若前輩不成，該是宏兒命數如此。”
燕霆點點頭，拿出一顆黑色的丹藥，林渠雙手接過丹藥，如獲天賜至寶，可延續人兩天的壽命，其價值當真是一城不換。
燕霆竟然這么輕易就給他了，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和安久于一樣的人嗎？
“多謝前輩。”千言萬語，道不盡林渠此刻的心情，哪怕是多一刻鐘，對他，對林宏來說也是一種奢望。
他怎么會知道，三天后燕霆不成功，林宏迎來的不是身墜地獄，而是活蹦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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