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黑的街道上,露娜五人端著繳獲來的AK步槍,配合著最前面那個頭上包裹著紗布的戰地記者,急匆匆的貼著建筑陰影跑向了那條隧道的方向。
他們的時間實在是不多,那些曾經遭受過凌虐的孩子們也實在是跑不了太快。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相互攙扶著、拉扯著,在藏著無數危險的街道上狂奔著。
因為沒有照明,也因為街道上灑落的建筑殘骸乃至尸體,時不時的便有些少男少女會不小心栽倒。
但很快,他們便會被同伴拽起來,而自始至終,躲在樓上的克勞斯也沒有朝他們打出過一發子彈。
“砰!”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遠處卻傳來了一聲槍響,與此同時,那支正在奔跑的隊伍中,也有一個人摔倒在地。
“左邊!”
剛剛一直舉著望遠鏡的克勞斯立刻找到了目標,“怎么又是日報社大樓?快!腰部高度!”
“找到了”德拉甘先衛燃一步扣動了扳機。
不等他手中那支狙擊步槍的彈殼飛出來,衛燃也緊隨其后扣動扳機,準確的命中了剛剛開槍的狙擊手旁邊舉著望遠鏡的觀察手。
“那里怎么會有狙擊手?”克勞斯問道。
“去樓下問問我們抓到的那個通訊兵”
衛燃給槍膛里推上第二顆子彈的同時說道,“這邊由我們來盯著。”
“好”克勞斯干脆的起身跑出了這片陣地。
“還有多久?”德拉甘問道。
“不到五分鐘了”
衛燃掃了眼手上的電子表,舉著望遠鏡一邊巡視著視線內的破敗建筑一邊說道,“他們距離已經很近了,只有不到兩百米,肯定來得及。”
“啪!”德拉甘卻在這個時候又一次扣動了扳機。
“日報社大樓,里面還有狙擊手。”德拉甘提醒道。
聞言,衛燃立刻抄起槍瞄了過去。
“我們需要重新.”
“轟!”
德拉甘話都沒說完,日報社大樓里便發生了爆炸,并且緊隨其后蒸騰起了一團流淌飛濺的火球。
“那是.”
“幾個詭雷”
衛燃說著已經舉起槍,以那些仍在蒸騰的火焰為背景,一槍一槍的狙殺著那棟建筑里的人,同時輕聲解釋道,“幾顆手榴彈,一些燃油。”
“我對你的來歷越來越好奇了”
正在用瞄準鏡追著那些年輕人的德拉甘輕聲說道,他的語氣中甚至帶著些許愉悅。
這場爆炸其實來的非常是時候,此時日報社大樓已經吸引了足夠多的注意力,這對于仍在朝著隧道狂奔的那些年輕人來說無疑是個絕佳的機會。
“你也不只是個IM吧?”
衛燃換上一個備用的彈匣,一邊繼續尋找著那棟樓里的敵人一邊篤定的說道,“克勞斯或許是個IM,但你肯定不是。”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德拉甘說著已經扣動扳機,精準的狙殺了一個試圖攔下那些年輕人的模糊人影
“確實不重要”
衛燃話音未落,更大的爆炸聲從更近的位置傳了過來——那是救下那三位記者的建筑廢墟里的炸藥按時爆炸了。
調轉槍口看了一眼隧道的方向,萬幸,此時那些年輕的男女絕大多數已經鉆進那座建筑里了。
“他們在做什么?那是誰?”
德拉甘追問道,此時雙方的距離已經非常遠了,礙于瞄準鏡和夜視儀的技術極限,他們能看出來有人離隊,但卻根本看不出那是誰。
“先別管是誰,掩護他們。”衛燃壓下內心的不安,快速搜索著任何可能的目標。
與此同時,在樓下,被托馬斯用槍指著的亞爾夫也開始回應電臺里關于剛剛爆炸的詢問。
在得知炸死的是被通緝的那兩名記者之后,電臺另一頭的人又詢問了日報社大樓的爆炸。
對此,亞爾夫自然表示不清楚,并且表示會盡快派人過去看看。
電臺另一邊的人則立刻表示盡快想辦法殺死“兇手”。
自然,亞爾夫立刻應了下來,并且表示近期就會安排滅口。
在斷開通訊之后,托馬斯笑著問道,“亞爾夫,你猜最后你會不會被滅口?”
“被你們嗎?”亞爾夫問道。
“我是個記者”
托馬斯拍了拍對方的臉頰,“你活著對我有用,但對于德陽可就不一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沒有理會神色慌亂的亞爾夫,托馬斯拿起槍拎上電臺走向了樓下。
與此同時,完成緊急拷問的克勞斯也跑上了樓,“那個通訊簿也不清楚日報社大樓的情況,你們那兩個人是誰?”
“還不知道”
衛燃解釋道,“是跟著撤退的年輕人里的兩個,他們又回來了。”
“我就說那些菜鳥是特碼白癡累贅!”
克勞斯暴躁又刻薄的咒罵道,“和特碼德拉甘這個天真的小天使一樣的白癡。”
“你去哪?”被殃及的德拉甘無奈的問道。
“還特碼去哪!”
克勞斯說著已經跑出了這間狙擊陣地,同時暴躁的喊道,“我特碼去樓下接應那兩個混蛋菜鳥!”
“真是一位善良的先生”
衛燃一邊尋找著可能給那倆菜鳥帶來危險的威脅,一邊帶著詢問調侃道。
“我們之前駐扎在克羅地亞”
德拉甘在片刻的沉默后答道,“他當時負責訓練一些新兵,都是些年輕的小伙子。”
“然后呢?”衛燃在沉默片刻后問道。
“沒有然后了”
德拉甘扣動扳機打出了一發子彈之后說道,“德陽里基佬很多,有個年輕的小伙子被幾個基佬玩死了。”
稍作停頓,德拉甘繼續說道,“克勞斯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他除了是那些菜鳥的教官,和他們還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他閹割了那幾個基佬,作為代價,他被派來了這里。”
“你沒幫忙?”
“我如果沒幫忙就不用一起來這里了”德拉甘無奈的搖搖頭,“我怎么可能不幫忙。”
“換個話題吧”
衛燃說著,同樣扣動扳機,準確的命中了一個從路邊沖出來,試圖攔住那倆“菜鳥”的人影。
“什么問題?”德拉甘扣動扳機打中了另一個試圖劫持菜鳥的人影,這才問道。
“你們兩個結婚了沒有?”衛燃推彈上膛的同時問道,“有沒有孩子?”
“我們已經熟悉到能聊這種話題了?”德拉甘笑著反問道。
“說不定等下我們就死在這里了”衛燃無所謂的說道。
“克勞斯有過兩次婚姻,但是都離婚了,那兩個女人分別給他留下了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德拉甘這次的聲音壓低了許多,“如果不是為里那兩個孩子,他也不會來做傭兵。”
“你呢?”衛燃追問道。
“我之前確實有個老婆,我們沒有孩子。”
德拉甘隨口說道,“她是個史塔西,為蘇聯工作的史塔西。”
“所以.”
“蘇聯宣布解體之前她就失蹤了”
德拉甘的語氣中聽不出什么波瀾,“她說她的工作結束了。”
“所以你為史塔西工作?”
衛燃愈發的篤定,“普通的IM可不值得蘇聯燕子落腳。”
“我拒絕回答”德拉甘在又一次的沉默片刻后說道。
“蘇聯都不在了,柏林墻也”
“所以我拒絕回答”
德拉甘答道,“一切已經結束了,我失去那倆菜鳥的射界了。”
“下去看看吧,看看是哪兩個白癡。”
衛燃不再多問,跟著對方爬起來,背上那支SSG69走向了樓梯間。
等他們二人抓緊繩子滑降到一樓的時候,那倆菜鳥已經跑了進來。
“怎么是你們兩個?”
衛燃看著跑回來的露娜皺起了眉頭,跟著這個姑娘一起跑回來的,是那個名叫索菲亞的姑娘,也是當初托馬斯雇傭他們攻占這里準備解救的主要目標人物。
“我是個醫生”
露娜理所當然的答道,“這里有足夠多的藥品,薩拉熱窩也有足夠多等待救治的病人。”
“我是個護士”
名叫索菲亞的年輕姑娘答道,“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你們兩個白癡只會.”
“我的弟弟埃米爾死了”露娜平靜的說道,“被狙擊手打死的”。
是他?
衛燃不由的一愣,其余幾個原本準備責怪這倆姑娘的“老鳥”也安靜了下來。
“讓我們留下來吧”
露娜認真的說道,“如果覺得麻煩,你們不用管我們死活的,我只是希望能把這里的藥品分給我們一些,。
這個冬天太冷了,薩拉熱窩有很多人都生病了,我知道這個想法在這個情況下很天真,但我還是想幫幫他們。”
“以你們的身體或者生命為代價嗎?”克勞斯沒好氣的問道。
“如果你們真的想做些”
“你們自己對留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有準備就夠了”
德拉甘結束了這個話題,“既然已經活著回來了,就想想接下來怎樣活的更久吧。”
“我們也要假死才行”
托馬斯說話間走了下來,“德陽已經決定對你們三個進行滅口了,我大概很快也會成為德陽的目標。”
“在這之前,我們需要好好談談才行。”
克勞斯說著,看向了那倆稍晚一點走下來的記者。
“我們確”
“嘭嘭嘭!”
托馬斯的話都沒說完,一樓的大門卻被人從外面拍的砰砰作響。
“你們兩個上樓”衛燃話音未落,人已經閃身躲到了墻壁拐角做好了準備。
其余人的反應同樣不慢,露娜和那個名叫索菲亞的姑娘在短暫的呆愣之后,連忙跑上了二樓。
直到她們的背影消失在了樓梯口,托馬斯這才輕聲走到木門的邊上,躲在門框后面用塞爾維亞語問道,“是誰?”
“我們來出售一些禮物”門外的人壓抑著緊張低聲答道。
“誰介紹你們來的?”托馬斯繼續問道。
“我們一周前來過的”門外的人連忙說道。
“背對著房門,把雙手舉起來。”托馬斯說完,輕手輕腳的給房門把守拴上一根傘繩。
等躲在沙袋后面的克勞斯握緊了那挺PKM機槍并且將手指搭在了扳機上,躲在承重墻后面的托馬斯這才拉動傘繩打開了房門。
與此同時,躲在承重柱后面的德拉甘也用手電筒打出了一道光束,籠罩了門口的兩人。
借著這道光束,眾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門外背對著他們站著四個高舉雙手的人。
他們還可以看到,在這四個人腳底下,還分別躺著一個頭上套著帆布頭套的嬌小身軀,他們的脖頸上拴著的繩子不但勒住了厚實的帆布頭套,而且還被這四個人牢牢的踩在腳下。
“轉身”已經躲好的托馬斯提醒道。
他這邊話音未落,那四個人便立刻轉過身,并且格外上路的打開身上的棉服給眾人看了看衣服的內側。
“進來吧”
托馬斯說完,這四個人連忙拽著手里的繩子,拉扯著那四個嬌小的身影走了進來。
“咔嚓!”
托馬斯關上了房門,頗為老練的說道,“你們知道規矩”。
“知道,當然知道。”
這四個人連忙點頭,絲毫不在意正對著他們的武器,各自解開拽進來的“貨物”脖頸處的繩子,并且扯下了帆布面罩。
隨著德拉甘手中握著的手電筒稍稍移動,衛燃等人也紛紛看清,那是四個滿臉驚恐的年輕姑娘。
“哪來的”托馬斯問道,“你們今天打算賣什么價?”
“他們幾個的父母不是被打死了就是餓死了”
其中一個人小心翼翼的說道,“這幾個姑娘我們打算每一個換15塊壓縮餅干和一盒消炎藥。”
“她們可不值這么多”
托馬斯說道,“另外,你知道我們的規矩,要先驗貨才行。”
“當然,當然,我們已經交易過很多了。”其中一個連忙說道。
“T先生,你先帶一個上去吧。”
托馬斯說道,“記得當著這位先生的面驗貨,這是我們的規矩。”
“我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衛燃說著,朝剛剛說話的那個招招手,“帶著你的貨物和我上樓,你走我前面,貨物走在最前面。”
聞言,剛剛開口應答的那個男人連忙粗暴的拽起腳步的姑娘,攥著她的脖領,在衛燃的指揮之下走上了二樓。
“咔吧!”
幾乎就在走上二樓的同時,衛燃也猛的扭斷了這個男人的脖子,并且順勢用一只手捂住了那個年輕姑娘的嘴巴,貼著她的耳朵低聲說道,“保持安靜,聽到了就點點頭。”
片刻的驚慌之后,這個年輕的姑娘連連點頭,洶涌而出的炙熱眼淚卻已經滴在了衛燃的手上。
“在這里別動,我去把另外三個救下來。”
衛燃再次貼著這個姑娘的耳朵低聲說完,隨后朝著那倆躲在這里,手里拿著槍的戰地記者輕輕點了點頭。
小心的松開捂住這個姑娘嘴巴的手,衛燃見她沒有亂叫,這才轉身下樓。
“下一個”
衛燃格外滿意的說道,“剛剛那個姑娘比昨天送來的好多了。”
“我來吧!”
其中一個男人拽著他手里的姑娘走上來說道,“這個姑娘還是個”
“她是什么,值多少物資,這些都由我們說了算。”
衛燃拔出一支繳獲來的USP9手槍,頂著對方的下巴提醒道。
“沒錯,沒錯,你們說了算。”這個男人連忙附和道。
“你們走前面”
衛燃擺了擺手槍,等這個男人拽著他的“貨物”開始爬樓梯之后,這才將手槍重新別在腰間跟著走了上去。
這一次,衛燃沒有殺掉這個男人,只是在他們的身形被樓梯拐角擋住之后,重新用槍頂住了這個男人的后腰。
與此同時,一樓的德拉甘和克勞斯也分別控制住了另外兩個人。
“我們才送走了一批,現在又有人送貨上門。”
克勞斯沒好氣的低聲抱怨道,“我們這里是什么?孤兒院嗎?”
“我們這里是德陽經營的戰地寄院”
托馬斯低聲嘆息道,“在戰爭結束之前,這些寄院不會消失的,就算戰爭結束恐怕都不會消失。”
“S先生,或者劊子手先生,這些意外收獲你也會支付傭金的對吧?”克勞斯一邊將俘虜打暈一邊警惕的問道。
“當然,我會支付傭金的,請放心吧。”托馬斯略顯無奈的做出了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