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禾的心里想什么，這雙眼睛就明明白白寫出來什么。
鳳緋池咳了聲，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你什么眼神？”
弄得好像他在欺負小女孩，吃白飯一樣。
明明，現在整個長清觀還是在靠他養。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不必這么精致的。”
一開始，沈汐禾以為鳳緋池就是個窮道士，但……
事實證明是她想岔了，這廝住著幾百平的大道觀，開著低調的豪車，穿著定制的道袍，還用著貴族的香水……
怎么看都是一個吞金獸，她，真的養不起。
畢竟，她只需要填飽肚子，但鳳緋池的消費出路也太廣泛了些。
比她精致太多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長清觀的活招牌。”
“活招牌，活的就行，不必花里胡哨。”
鳳緋池拳頭緊了又緊，他告誡自己，孩子還小，至少長得小，不能打孩子。
最起碼，不能在外人的面打孩子，這有失他的風度體面。
等回去了，再收拾這總在拆臺的小丫頭片子。
“二位大師……可是看出什么問題來了？”
始終插不進去話的沈先生，在這二人短暫對視的沉默中，忙插了一句嘴。
他感覺，這倆都像繡花枕頭……
要不是長清觀的名氣在外，鳳緋池的臉很有辨識度，他真的懷疑自己這是遇到騙子了。
沈汐禾眨了下眼睫，看鳳緋池，攤手。
她的陰陽眼，白天可不起作用——
只要是大白天的，哪有惡靈出沒啊。
鳳緋池唇角掛著淺笑，將手從沈汐禾腦袋上放下來，抄著手。
老神在在地來一句，“還行，風水還湊合，就是這地段從前出過不少亂子，陰氣重了點。”
說著，他也不管對方逐漸變得慘白的臉，繼續道，“還有，你這些古董，有的來歷可能你自己都不清楚……有些東西啊，看著年代久，也就有些邪門的。”
末了那句，他聲音壓低，帶著說不出的詭異效果。
沈先生又開始冒冷汗了，沈汐禾覺著他有些慘，看在都姓沈的份上，她遞了他紙巾。
但他只是搖頭，拿出他的手帕，繼續擦。
沈汐禾想，總冒冷汗，身體多半是虛了。
系統：行了，你可閉嘴吧。沒看到人是被嚇出來的冷汗么？
沈汐禾：這有什么可嚇的？
不理解，沈姐也表示不理解。
“不過你運氣好，這精怪只想搗亂，沒想害你性命。”
鳳緋池想了下，別太嚇著雇主的好，免得沒有下次機會合作了，便緩和了語氣，如是道。
沈先生聞言，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那就好。”
沈汐禾便看著鳳緋池，眼神示意道：你這算哪門子安慰？
鳳緋池瞇眼看了她一眼，隨即便指著一處花瓶道，“那花瓶你從哪得來的。”
他語氣倏然一變，沈先生便是一個哆嗦，他拍了拍心口，默默離鳳緋池所指的，自己身后那花瓶遠了些。
聲音都開始哆嗦地回著，“是，是有什么問，問題么……這，這是我祖傳的寶貝之一，來，來歷很干凈的。”
可不要告訴他，他祖傳的寶貝和精怪有關聯。
那他要對不起祖宗們了。
沈汐禾定睛望著那花瓶，除了花紋漂亮，看著名貴之外，并沒有發現什么怪物的影子。
但鳳緋池聞言卻是咧嘴一笑。
很是爽朗道，“這樣啊，我山上道觀養了不少花花草草，就是正好缺一個插花的瓶子……”
沈汐禾默默收回瞪直了，想要看清楚是不是花瓶周遭藏匿了精怪的眼睛。
她嘴角抽搐了幾下后，簡直替鳳緋池感到羞恥。
你就差將“趁火打劫”四個字說出來了。
沈先生一聽這話，剛提起的心將將要落下，又因為聽懂鳳緋池“暗示”而猛地再次提起來。
他苦笑著，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這花瓶多貴啊，鳳大師倒是眼光毒辣，一挑就相中了他壓箱底的寶貝。
“這……”
他猶豫了下，繼續猛擦冷汗。
沈汐禾看不下去了，便淡淡出聲道，“他逗你玩的。”
山上養了個屁的花花草草，全被小紙薅禿了的。
鳳緋池笑意加深，看著眼神帶嫌棄的師妹，并不氣惱，反倒是笑了兩聲。
“嗯，我開玩笑的，沈先生看著很緊張，我這不是想緩解下你的情緒么。”
沈先生嘴角拉扯了幾下，沒能笑出來。
沈汐禾想，你可別說了，本來人只是害怕精怪，現在要害怕你這廝半路打劫了。
“行了，我看過了，這精怪白天不會出沒，只不過，你這幾樣東西要單獨擺出來。”
鳳緋池手指一點，便指著幾樣看著就有些年頭的古玩。
沈先生遲疑了半晌才有所動作。
看他那反應，沈汐禾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擔心鳳緋池這是來挑貨的。
怕被鳳緋池打劫賺錢的寶貝。
等沈先生小心翼翼地將這幾樣古玩擺在木桌上，鳳緋池抱著手臂，微微彎腰，瞇著眼打量這幾件東西。
“這是晚清的瓷吧。”
他指著其中一只碗，道。
“是，鳳大師你還會鑒賞古玩么？”
沈先生有些意外，然后便笑著問了一句。
鳳緋池搖頭，淡定輕松地回了句，“沒有，看花紋像罷了。”
然后又指著另一件，“……出土自漢代？”
他語氣里有些驚嘆。
沈先生便篤定，他是懂這行的，只是低調，不想表露太多罷了。
便喋喋不休地道，“好眼力啊鳳大師，這件正是出土漢代的玉枕……它的功效還很多，別看它外形一般，實際上……”
“看著，就值錢。”
鳳緋池只是默默點了下頭，喃喃自語了一句。
要不，他去賣幾只有些年份的鬼怪吧，后山那只，按照年代算來，也接近封建王朝年代死的。
能拍賣么？
系統笑瘋了，將男神這段播放給沈汐禾聽。
沈汐禾：……
多少有些走火入魔了，看來長清觀是真的缺錢啊，他連鬼都不放過了。
鬼：我害怕人了。
“額，是值錢，但也沒有買家，哎。”
沈先生撓了撓后腦勺，見聊不到一處去，便主動換了話題，“鳳大師，是這幾樣有什么問題么？”
鳳緋池搖頭，“沒有。”
那你幾個意思啊。
就連沈汐禾都想揍他了。
卻聽鳳緋池悠哉悠哉地接了句，“只是這幾樣看著特貴，我幫你保護下，怕晚上小師妹出手太猛，沒有幸存的了。”
沈先生：“……”
沈汐禾：“……”
你禮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