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統領這日子過得很愜意啊。”
柳膺不知道黃公公來的目的,謹慎回道,“公公說笑了,我現在哪里有愜意的日子過。”
“是嗎?”
黃公公拉長著語調。
柳膺做了御林軍統領這么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如果是皇上責難,不會讓黃公公喬裝過來的。
“柳膺不敢欺瞞公公,不知皇上有什么事要吩咐。”
黃公公很是滿意他的反應。
“柳膺啊,皇上是信你的話的。可你們也確實拿不出確鑿的證據,只憑一塊令牌沒法給二皇子定罪的,皇上心里一直記著這事呢。三皇子可是皇上最疼愛的人,如果不是被殺了,皇上早就立三皇子為太子了。”
這話柳膺是信的,正因為信,他才冒著被二皇子報復的危險帶著人進宮告狀。
假如三皇子沒死而是當了太子,他就是太子的助力,會青云直上的。
“皇上想為三皇子報仇,但不能做的太明顯,這事總要有人去辦,你可愿意?”
柳膺跪下去,“柳膺愿意。”
大年三十。
臨近中午,各個店鋪都陸續關上了門。
大街上幾乎沒有了行人。
整個京城仿佛沉寂了下來。
文武百官家里可不這么安靜,他們都在準備晚上宮宴要穿的衣服。
宮宴并不是每個官員都能去的,都是一品二品的大員和皇室宗親和有爵位的老臣。
定國公府里卻是一片安靜。
如果不是為了進宮去看女兒和外孫,定國公夫婦都不想進宮吃不好,還吃的累。
“嫻妃娘娘說了,讓我們早點過去,咱們提前半個時辰進宮如何?”
定國公夫人詢問。
定國公也許久沒見女兒和外孫了,點頭,“行。”
宮宴是酉時正開始,兩人申時二刻就進了宮。
蕭嫻妃早就派人在宮門口等著了,看到他們立刻上前,“國公爺、老夫人,請隨奴婢來。”
兩人隨著去了坤麗宮。
四皇子也在。
自從三皇子被殺了以后,皇上美其名曰怕他出事,不讓他出宮,這還是幾個月來他一次見定國公夫婦,十分歡喜,“外祖父,外祖母。”
定國公夫婦行了禮。
蕭嫻妃也很激動,將宮人都遣退下去,讓管事姑姑守在房門口。
“父親,母親……”
定國公擺了擺手,這里畢竟是宮中,隔墻有耳,有些話不能說。
“你身體如何?”
“女兒身體很好,倒是父親和母親看著又蒼老了一些。”
“人到了這個年紀,都是這樣,你別擔心我們,照顧好你自己和四皇子。”
聲音不大,卻能傳到院中。
管事姑姑眼觀鼻鼻觀心站在門口,眼角余光卻看向院中看似各司其職的宮人。
一名宮女端著一盆花走到窗臺邊放下,又轉身去搬另外的花。
管事姑姑垂下眼瞼。
二皇子也早早進了宮。
早在黃公公傳完口諭的那一天,他就想進宮了,可他又生生的忍住了,直到今日才進宮。
雖然早就知道皇上讓楚安參加宮宴,看到他柔妃還是欣喜萬分,“安兒,我們終于能安心了。”
二皇子眼睛一亮,“母妃是不是聽說了什么?”
雖然父皇的舉動顯示要立他為太子,但一日沒下詔書,他一日不能完全安下心。
“聽說倒是沒有聽說什么,不過你父皇讓你參加宮宴就說明了一切。安兒,今晚你可要好好表現,讓你父皇對你更加滿意。”
“母妃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柔妃點頭。
“對了,嫻妃昨日過來和我說,在皇上面前,我們和她最好不要表現的關系太近,免得讓你父皇起疑心。”
“兒子知道,我會把我分寸的。”
柔妃看了一眼天色,“時辰怎么還沒到?”
皇貴妃死了,容妃受了大皇子的牽連,如今宮中只剩下她和蕭嫻妃兩個位份高的妃子,安兒又受皇上重視,今晚能陪在皇上身邊的只會是她。
二皇子同樣也心情急切,不時的看外面的天色。
官員陸陸續續帶著家眷都進了宮。
眾人按次序落座,宮殿內一片寒暄聲。
秦國公被人恭維的最多,他臉上帶著笑,心里卻有些不安。
作為二皇子的外祖,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外孫坐上太子之位的,但柳膺帶人進宮狀告二皇子殺了三皇子的消息一出,他就覺得事情不簡單。
在二皇子被責令閉門思過后,他讓夫人進宮了一趟問柔妃,柔妃矢口否認,這反而讓他更加不安了。
如果皇上不信二皇子殺了三皇子,又怎么會責令二皇子閉門思過?如果信了,又怎么會只讓二皇子閉門思過?
雖然秦國公府沒有參與二皇子所做的事,可皇上不會這么認為,一旦二皇子出事,秦國公府必然會受到牽連。
“皇上駕到!”
黃公公尖細的聲音響起。
眾人跪拜下去。
皇上走進殿內,柔妃和嫻妃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在后面是二皇子和四皇子。
二皇子雖然極力克制,卻掩不住臉上的喜色。
四皇子走在他的身側,比他矮一頭還多,周身都透著稚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去了主位落座,柔妃在他左側,蕭嫻妃在他右側。
“都平身吧。”
眾人起身,各自落座。
皇上端起酒盞,“今日是宮宴,諸位愛卿都放開一些。”
百官們自然不敢真放開了喝,都是抿一小口就放下了。
黃公公擊掌,舞姬進入大殿。
絲竹聲中,一眾大臣稍稍放開了一些,紛紛端杯和身邊的同僚互相敬酒。
大殿內漸漸熱鬧起來。
二皇子也和身邊的大臣一一舉杯。
一壺酒見底,宮女又端上來一壺。
又是幾杯下肚后,絲竹聲停下,舞姬們退出大殿,二皇子端著酒盞站起來。
就在眾人以為他是要給皇上敬酒的時候,他卻開口道,“父皇,兒臣有一事想問您。”
大殿內氣氛很好,皇上也喝了幾杯,心情正是好的時候,“你要問什么?”
“父皇當年是否真的做的那禽獸之事,玷污了勤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