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去,皇上絲毫沒有讓停想意思。
蔣才人咬了咬牙繼續堅持,只是臉上的笑容撐不住了。
“皇上,臣妾……”
她想休息,想開口求饒。
“哦?愛妃不愿意伺候了?”
帝王半冷半熱的眼神看過去,涼涼一笑。
“也罷,既然你不愿意,就讓馮才人過來”
“不!”,蔣才人一咬牙,她就是累死也絕不可能讓給馮氏那賤人。
于是……嬌滴滴的美人握著男人僵硬的腳掌,足足又按摩了兩個時辰。
最后停下來時,她一臉慘白,雙手不住地哆嗦,整個人欲哭無淚倒在地上。
“臣妾有罪”
趙元汲親手將她扶起。
“愛妃辛苦朕都看在眼里,正好今夜有一批關外的折子,朕要連夜批閱,不如愛妃給朕紅袖添香?”
紅袖添香……
深夜的御書房,一人執筆一人添茶,一人皺眉一人含笑,一人剛硬一人柔軟。
忙碌完再一起飲茶飲酒,最后……想到最后,蔣才人臉色紫脹。
“好!臣妾定不負皇上所望”
都說皇上冰冷無情。
她卻不覺得,皇上笑起來多峻美啊,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里滿是光芒。
幻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
當晚,沒有香茶,沒有笑意,更沒有旖旎曼妙,只有數不盡的折子和帝王慍怒的罵聲。
“甘州竟還有匪患,趙長延竟敢公然強搶民女!放肆!”
“江寧府鹽道上都是一群什么廢物,查個賬目半年還未查清!”
“遼東的蓮貴太妃……”
拿到這張奇怪的折子時,趙元汲周身的氣氛冷得能把人骨頭凍碎。
半晌,他不情不愿執朱筆飛龍走鳳寫下一行行朱批。
蔣才人入宮晚,并未聽說過什么貴太妃,只是好奇勾著腦袋瞅了一眼。
“放肆!”
趙元汲大怒,掀起硯臺將墨汁潑了她一臉。
“皇上!”
蔣貴人嚇得跪倒在地,哭都哭不出來,墨汁流到嘴里連口都張不開。
“嬪妾不是故意的,請皇上責罰”
“你可識字?”,趙元汲怒目盯著她。
遲疑了一下,蔣才人猶豫著點了點頭。
“家父是舉人,所以……”
“那你就該懂規矩,后宮妃嬪不得干政,沒有朕的旨意,你多看一個字都是大逆不道!”
怒極的帝王像一頭發怒咆哮的獅子,嚇得蔣才人連連后退。
“嬪妾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饒嬪妾性命”
她后悔極了,可又不知道該后悔什么?
搶著服侍皇上嗎?后宮女人誰不搶?
后悔沒有叫馮才人來嗎?可她怎么甘心?
越想越亂,她心亂如麻渾身哆嗦,縮在地上嚶嚶哭泣。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頭頂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你退下吧”
“皇上!”,蔣才人瞬間清醒,才服侍了一半,皇上不讓她伺候了嗎?
“退下!”
又一道嚴厲的聲音砸在頭頂,蔣才人片刻不敢停留,起身匆匆忙忙退了下去。
臨出門她聽見皇上吩咐馮公公。
“讓馮才人過來伺候”
“是!”
馮公公帶著小太監恭恭敬敬出來,很快叫人傳話去。
蔣才人縮在御書房外的某個角落,滿臉淚痕。
終于是輸了嗎?終究這么不討皇上歡心嗎?
“才人快些回去吧,過了宵禁,您就只能在院子里待一晚上了”
馮安懷笑不露齒。
“公公,皇上厭棄我了嗎?別人服侍皇上也是這樣嗎?皇上他……”
蔣才人慌亂打聽著,卻被馮安懷打斷。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看來蔣才人還沒弄懂,另外,窺探圣駕也是大罪”
“這昭陽宮里的事您一字一句都不能說出去,出門就得忘”
沙啞的公鴨嗓透著無盡的冰涼,蔣才人愣在原地。
“依奴才看,蔣才人倒不必急著服侍皇上,先把宮規看明白再說”
不等蔣才人反應過來,馮安懷叫了幾個小太監將她送了出去。
漫長的一夜過去。
次日一早,臉色慘白的馮才人有氣無力從昭陽宮出來。
水樺閣偏僻,她又無資格坐軟轎。
漫長的一路靠兩條腿硬生生走了回去。
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所有人都親眼目睹,馮才人一瘸一拐,臉色蒼白,衣衫不整,兩頰卻泛著異樣的紅暈。
“原以為蔣才人得寵,誰能想是她截了胡?”
“可不是?蔣才人回來時已經是半夜,有人瞧見說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嗨,被截胡那是有道理的,說不定皇上不喜歡,不失魂落魄才怪”
“看樣子倒是馮才人侍了寢,可憐她位分低,連個轎子也沒有,那水樺閣不近吶”
宮女太監們竊竊私語,可誰也不敢小瞧這位剛剛受了寵的才人。
有人路過時還上前行個禮,以示巴結。
“呵”
馮才人滿臉苦澀,笑都笑不出來。
驕陽漸漸濃烈晃眼,水樺閣終于到了。
回到住處,她再也堅持不住,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貼身宮女珠兒嚇了一跳。
“才人您怎么了?”
“來人,請太醫,快請太醫”
珠兒正慌慌張張要去,被馮才人一把拉住。
“別去,我休息休息就好”
說著倒在床上裹著被子,昏睡過去。
昨晚昭陽宮來人時她已經睡下,聽聞皇上點名要她服侍,還是馮公公親自傳的口諭。
她激動地幾乎要哭出來,當下沐浴收拾打扮一番就過去了。
誰知……皇上讓她跪在龍床上替他按摩了一夜的腿。
力道稍有不對,皇上就立刻睜開眼盯著她。
整整一夜苦不堪言,她只能拼力全力替皇上按摩。
她這輩子都沒覺得天會亮得那么慢。
終于天亮了,她的一雙胳膊和腿像是廢了一樣,站起來那么久,走路還是一瘸一拐。
因是累極,她額頭還流著汗水,臉頰還泛著紅暈。
可這是累的,累的!
根本不是伺候皇上!
當然,后宮不可能知道昭陽宮的事。
所有人只知道,蔣才人和馮才人服侍了皇上,馮才人尤其得寵。
從那天起,御花園就沒再消停過。
唱歌的跳舞的,吹拉彈唱十八般武藝樣樣不缺。
皇上來者不拒,有一個要一個,有兩個要一雙。
全都拉去昭陽宮做苦力,總比宮女強得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