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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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抖歸發抖,一助還得繼續擔任,譚博云現在一點脾氣都沒有。
“譚主任,還能堅持嗎?”楊平見譚博云的手有點發抖,是不是他有什么不舒服。
譚博云是什么人,整天精力充沛得像一頭牛,做十幾個小時手術不喊累的。
“沒事沒事。”譚博云有點尷尬地說。
這時,張林和小五已經刷手進來,他們正在穿手術衣。
“教授,我們上臺幫忙拉鉤?”小五問道。
楊平點點頭,今天這拉鉤的手老是抖動,打結剪線的手也是抖動,一個一個就像帕金森氏綜合征一樣,還是張林小五他們來比較好,他們拉鉤那叫一個穩定,簡直絲紋不動。
雖然手術已經進行到一半,但是這個時候上臺也能幫不少忙,會節約很多時間。別小看拉鉤,拉鉤負責手術視野的顯露,其實也非常重要。
二助和三助見到張林小五進來幫忙,他們松一口氣,終于有人可以替換他們,他們實在是跟不上速度。還好楊教授脾氣好,不會罵人,要是譚主任遇上這種情況,助手鐵定被罵得狗血噴頭。
打結手還發抖,剪線手也發抖,不挨罵才怪。
譚主任現在身為助手,已經能夠體會作為助手的壓力,此時此刻,他感同身受,以后還是對助手多點理解多點包容,不要動不動就劈頭蓋臉地罵。
現在楊教授對助手多包容,手抖成這樣也沒見罵人。
可是為什么手抖呢,平時不是這樣的,譚主任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手就是不住地抖動。
“動作快點!”楊平頭也沒抬,吩咐小五張林。
他們穿好手術衣,戴好手套,來到手套旁邊。
除譚主任外的另外兩個助手立即讓出位置,小五和張林接過拉鉤,手術繼續進行。
不說別的手術技術,只說拉鉤,這兩人的水平確實是頂級,可以說是世界頂級。
他們根本不需要楊教授操心,幾把拉鉤的位置變換交替進行,絕對能夠跟上手術節奏,而且絕對不會出現失誤,不會讓楊平分神來幫忙調整拉鉤,小五張林兩人配合十分默契,簡直如行云流水一般,看起來非常舒服。
原來拉鉤也這么有技術含量,小五和張林的含金量再次拔高。
金鉤銀鉤名不虛傳,拉鉤再也沒有成為教授手術的阻礙,助手也沒有因為拉鉤被挨訓,甚至教授根本不需要提醒拉鉤者注意位置和力度,因為他們知道任何時刻拉鉤出現在什么位置,該用多大的力度。
能夠寫出世界首部外科拉鉤專著的學者拉鉤水平自然不一般。
譚主任站在臺上已經沒事干,剪線的操作楊平自己做,拉鉤有小五張林,他發現自己這個一助已經被嚴重邊緣化。
不過還有一件事,他可以幫忙擺一擺器械,按照楊平的要求,更換大彎盤里的器械,成為器械護士的幫手。
譚主任抽空看看張林小五怎么拉鉤的,他第一次感到在手術中拉鉤的作用這么大,而且拉鉤居然還需要技術含量。
拉鉤大師此刻已經不是一個讓人笑話的稱號,而是真正的拉鉤技術的具象化體現。
很快,一側斷裂的血管修復好,另一側的血管只是扭曲導致官腔狹窄,楊平檢查后發現不需要修補。
患者頭上的血供現在完全恢復,其實剛剛急救的時候那一根橋接的人工血管非常重要。
這一根臨時橋接的人工血管贏得了急救的時間,這操作在一些缺血性外傷中意義非常重大。
如果血管斷裂,有條件的情況下,可以手術開始就將斷裂的血管用人工血管或其它輔助方式臨時接通,這樣可以盡量縮短缺血對機體的影響,有時候在急診室的時候就可以這樣做。
當然,這種方式除了擁有第一時間開通血管的理念,還必須擁有盡快開通血管的技術,兩者缺一不可。
楊平直接在肉眼下修復了血管,然后繼續修復肌肉、肌腱、韌帶等結構,整個手術做下來居然不到四十分鐘,加上等下關閉切口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一個小時吧,譚主任看得是傻眼了。
“你用顯微鏡檢查一下血管縫合質量。”楊平吩咐譚主任。
譚主任讓護士推來準備好的顯微鏡,使用顯微鏡一看,我的乖乖,這家伙真是天才,這肉眼的縫合質量居然比他顯微鏡下縫合還好,整整齊齊,簡直堪稱完美,這是一雙什么眼睛,一雙什么手。
譚主任看看楊平,簡直不敢相信,肉眼下縫合,縫合還這么快,看起來大刀闊斧的快速操作,沒想到縫合質量這么高。
命算是保住了,但是脊髓橫斷是不可能恢復的,世界上暫時沒有可以讓橫斷的脊髓修復的技術,目前曼因斯坦教授的研究也只是剛剛起步而已。
“譚主任,關閉切口,你來還是我們來?”小五問道。
譚主任現在不確定自己的手會不會抖:“還是你們來吧,我打打下手。”
“你休息吧,我們兩個就夠。”小五開始沖洗術區。
“你們剛剛拉鉤的放置與我們平時做頸椎前路手術不一樣呢?”譚主任剛剛注意到。
張林淡淡地說:“哦,這使用的是張氏拉鉤法和盧氏拉鉤法,要是配合我們的專利拉鉤,效果更好,顯露更充分,對組織的壓迫更輕。”
這逼裝的!
不過也該他們裝,他們拉鉤技術確實好,不得不服氣,研究所的金鉤銀鉤名不虛傳。
“讓他們弄吧,我們休息。”
楊平沒有脫手套,護士搬來凳子,楊平坐在旁邊。
譚主任也在旁邊坐下來。
“這個傷者還是比較兇險,在急診科的時候心跳已經停止,經過心肺復蘇才搶救過來。”譚主任回憶說。
“麻醉醫生,現在生命體征怎么?”譚主任問道。
麻醉醫生立即報出生命體征目前很穩定,看來暫時能保住命,后面能不能保住難說,但是搶救就是這樣,先把當下的事情先解決,后面再看吧。
“人工血管是急診科室植入的?”楊平問道。
譚主任說:“季主任做的,當時做急診CT的時候,他直接在CT機上穿刺植入人工血管,同時進行擴張,這才保住一部分血運,不然上不了手術臺。”
又是出血又是缺血,出血會引起低血容量休克,缺血會引起腦梗死。
“使用了很多血管活性藥物仍然沒用,沒辦法,只能讓季主任用介入先疏通血管,建立一側的椎動脈通道,保證頭部的血供。”譚主任說,當時整個搶救是他指揮的。
其實他這個方案非常好,甚至可以說是唯一正確的方案,只要錯一步就會搶救不過來。
手術做完后,楊平從急診手術出來,急診科還是熱鬧非凡,這地方就沒見過安靜的,熊四海那招牌式的嗓音老遠能夠聽到。
“這邊,這邊!”
“送急診CT室內!”
“對!直接送胸痛中心。”
“這個先做胸腔閉式引流,馬上叫胸外科會診。”
楊平既然來了,也去轉一圈,看看有什么需要他幫忙的。
急診科今天看來很忙,搶救室的床位已經滿員,熊四海主任像一尊鐵塔一樣矗立在大廳指揮急救。
一個紋身的大哥舉著手破口大罵:“奶奶的,都是些什么醫生,老子等了半個小時,沒一個理我,一個個死哪去了。”
他的手被紗布包裹著,紗布上是有血,應該傷得不重,出血也停止了,現在急診科忙得很,好多等著救命的,醫生護士根本忙不過來,哪有時間理他。
他見沒人理他,于是攔住一個匆匆路過的醫生:“給老子縫針。”
熊主任看到后立即走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一只手直接提起他,將他丟在一邊:“滾一邊呆著去,沒長眼睛,醫生現在忙著救命,等忙完了再處理你的傷情,你現在死不了。”
熊四海就是這樣的脾氣,作風非常粗暴,但是正是這種粗暴的作風才能鎮住急診科這種雜亂不堪的特殊地方。
紋身哥也是混社會的,哪里受過這樣氣,被人拎雞仔一樣拎起扔在一邊,眾目睽睽,多丟面子,以后還怎么混,傳出去會被人笑死。
他想發作,但是看到胳膊比他大腿還粗的熊四海,一米九二的個頭,全身上下全是結實的肌肉,一拳估計能打死一頭牛,他將罵罵咧咧的話硬生生地咽回去,屁也不敢放一個,雙腿本想沖上去,但是此時像凍住一樣,硬是沒有邁出半步。
“讓開,讓開,那邊就候診室,你不去呆著,站這里擋路。”
熊世海根本沒有理紋身哥的反應,伸手一撥,紋身哥被撥得差點摔倒,但是他此時沒有一點脾氣,灰溜溜地去候診室,不敢再嚷嚷。
搶救室的大門口,一個老年婦女在用拳頭使勁地捶門,這還不夠,捶了一陣見里面沒反應,又拿腳去踢,完了倒地上嚎啕大哭,哭一陣又起來捶打大門。
搶救室的大門是厚厚的防爆門,當初這種設計,就是為了經得起這些人拳打腳踢,因為經常會遇上家屬沖撞大門,有些還會沖進搶救室,嚴重影響搶救。
“你干啥,里面在搶救!”
熊世海走過去維持秩序。
''我干嗎?剛剛醫生說要用電擊,你們這是草菅人命,沒死也被你們電死。”老婦人罵道。
“那是電除顫,心跳已經停搏,要電除顫,常規的搶救方法,你不用擔心。”
“我肯定擔心,又不是你的家人,你肯定不會擔心,我知道在你們這地方人命不值錢,我就這么一個兒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肯定不會放過你們。”
怎么說話的,熊四海根本不想理她,反正是防爆門,隨便她去捶打腳踢,到時受傷的反正是她自己。
“醫生,醫生,怎么沒一個醫生。”一個女的跑出來喊道。
“什么情況?”熊四海問道。
“喝醉酒的,生命體征平穩,躺在留觀室留觀,已經給了一針納洛酮。”
“嗯。”
“你們什么態度,不送去搶救室,放留觀室?而且沒一個醫生守著,護士也只來看一眼就沒人影。”
“喝醉酒而已,現在生命體征平穩,就是等酒醒,那邊好多要救命的。”
“你們這么不負責的嗎?”
女人掏出一張證件:“我是記者,你們趕快安排主任醫生過來,不然我曝光你們。”
奶奶的,真是亮證形成風氣了吧,熊世海根本理她。
奶奶的,姑奶奶的證沒威懾力是吧?
她立即掏出手機開始錄視頻。
跟你解釋你還作,熊世海可沒慣著:“不要錄視頻,現在在搶救,你嚴重干擾搶救,放開他們。”
那女的不依不饒。
一輛急救車路過,她立即拉住不讓走,一定要醫生去留觀室看她丈夫。
“大家看,她阻止醫生救命,這個病人再不救就沒命了。”說完熊世海一掌推開女的,搶過她的手機使勁砸在地上,皮鞋還狠狠地踩在手機上。
“你們走,快去搶救。”這輛急救車才被放過去。
這女的今天是遇到硬茬了。
“待會收拾你,要是這個病人死,責任就在你,我們記住你了,你剛剛耽誤他幾分鐘,有很多視頻作證,要不是我推開你砸掉你的手機,你還會拖延更久。”熊世海指著那女的鼻子罵道。
女的本來還想鬧一鬧,見熊世海這么說,心里確實害怕,她往剛剛推車去的方向望去,推車已經不見蹤影。
這時保安過來,熊世海說:“記下她的名字、電話和家庭住址,報警,將剛剛周圍的目擊者都記錄下來,回頭我們跟她慢慢算賬。”
要是沒有熊世海,這急診科確實要亂很多,這么多年來,熊世海對于急診科一些各種鬧事,都是快刀斬亂麻,從來不會拖泥帶水,不優柔寡斷,風格雖然有點粗暴,但是確有效。
“你對一個女的……”女人旁邊的男人想出頭。
熊世海根本不理他,邊走邊回頭說:“回頭你也一起算賬,縱容她間接殺人。”
急診科的場面真是壯觀。
“教授,幫我們看看一個患者。”
熊世海見到楊平立即說。
PS:這是上海長征醫院頸椎外科最近的病例,也上了新聞,因為覺得確實非常經典,世界級的頂尖急診頸椎手術案例,所以借來充當案例,向手術團隊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