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盤龍柱可不是普通的柱子，他與盤龍柱之間的距離也著實不小。
就這樣沖過去，他一條小命，十有八九會丟。
死？這件事他從未想過…
站在孫國公一方，為孫國公說話，只是他基于陣營的選擇。方才指著太子的鼻子說那番話，也只是對太子所為不齒的氣話。
真要讓他為自己這個觀點奉獻出生命，他是不愿意的。
正是因為這份不愿，在云墨晗點名讓他去的時候，他猶豫了。
“怎么？胡侍郎這是改主意了？”云墨晗撇撇嘴角，諷刺笑道，“真到了生死關頭，方才的吶喊，就全成了空話了？”
胡侍郎張張嘴，想要辯解。
可真到了需要發生的時候，他卻只覺得喉頭干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云墨晗的話，他無法反駁。
知胡侍郎是沒有碰柱的膽子了，云墨晗便又把目光轉向另一個叫得兇狠的人：“李少卿，方才本宮聽聞你說本宮是暴君行徑，你不愿受本宮壓迫，要同胡侍郎一起碰柱？
“如今胡侍郎是慫了，那你…”
忽然被點到名字，李侍郎的面色一下變得鐵青。
方才，他的確是說了那樣的話。可他是在兩三人高呼后，才跟著喊的！
他尋思著，大家都這樣說，太子能拿他們如何？總不能，就此把他們這些人，都拉出去打庭杖吧？
可如今，他才知道他錯了。
這位根本不打算懲罰所有人，他只打算殺雞儆猴，單獨挑一兩個人出來，讓他們做個“榜樣”。
然后，剩下的人就會明白，用這招兒逼迫他，是沒有用的。除非，他們這一群人，真有幾個敢死的。
可誰又愿意做這個“敢死的”呢？
大家站在孫國公一方與太子爭辯，明面上雖談的是國事，但實際上，還是爭的實權與話語權。
為權勢爭，他們當然可以大聲，甚至可以和太子撕破臉皮。但為權勢死，他們卻是做不到了。
死了，可就什么都沒有了。
李少卿鐵青著臉，久久不曾動彈。
見他如此模樣，云墨晗不禁低笑一聲：“看來，不只是胡侍郎僅在喊口號，就連李少卿也是。”
說著，他又籠統掃了眼其他人：“不知方才，有沒有人是真心實意的，并非是在喊口號的？可敢出列？”
出列？傻子才會在這時候出列！
沒被云墨晗單獨拎出來問，一眾人當即埋下頭，暗暗松了口氣。
他們方才跟胡侍郎二人一樣言辭激烈、情緒高漲，似乎緊跟著就能在這大殿上一頭撞死。但同時，他們心里很清楚，真要自己這么跟孫國公犧牲，他們是絕不愿意的。
所幸，他們不曾被點名，也就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
“看來是沒有人真打算這么做了。”云墨晗諷刺輕笑。
分明只是低低一聲笑，但在安寧的大殿中，又變得格外清晰。
說來也是諷刺，剛剛還一片混亂的場面，在云墨晗更加強勢之后，反而變得靜悄悄的。
仿佛，根本不曾有不同意見出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