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道：“我是單位派出來收購糧食的，我就想問兩位小姐姐，這附近哪個縣比較富庶，容易買到糧食？”
原來是這個小忙呀。
兩個服務員議論了一番，一致認為，松縣最富庶，上那里買糧食肯定好買。
楚云問清楚了去松縣怎么走，便趕往松縣。
松縣離湘市很近，坐長途汽車也就兩個小時的車程。
到了松縣，楚云又向路人打聽，這里哪個村莊最大。
她想找個大村莊，一次性收購一千斤大米比較省事，省得再找別的村莊。
不少人告訴她，離縣城十公里的柳林村最大。
可是從縣城到柳林村沒有通車。
提著一個重重的行李包走十公里，楚云表示，把這十公里走完了，她腿肯定斷了。
于是東張西，希望發現一個騎自行車的，能帶她一程。
沒有發現騎自行車的，但是發現了一輛拖拉機，拖拉機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黑黢黢的鐵姑娘。
楚云連忙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一臉諂笑：“小姐姐，你可以送我去柳林村嗎？我給錢。”
那個姑娘大概很少接觸城里來的女孩子，見楚云穿戴的好，而且說著一口純正的普通話，有點受寵若驚：
“不用給錢，我就是柳林村的，等我們村長辦完事，我們就回村，你坐順風車就行了。”
楚云大喜過望，一連說了好幾聲謝謝，爬上了后車廂里。
沒一會兒，村長就辦完了事過來了，見拖拉機的車廂里坐著一個城里姑娘，很是驚訝。
楚云連忙自我介紹了一番，然后說明她去柳林村的目的是想買糧，問能不能買得到。
村長大叔笑著打量著她：“你們廠里就沒有男同志嗎？居然把你這么小又這么好看的一個姑娘派出來購買糧食，就不怕你在路上出了意外嗎？”
這個年代雖然治安很好，但不表示沒有犯罪分子。
楚云這半年里吃的好，晚上還偷偷喝從空間里買的鮮奶。
原來因為太瘦而凹下去的臉頰已經長飽滿了，人也因為沒再曬太陽而變得白皙水嫩。
已經像得到足夠花肥的花朵一樣，變得嬌艷美麗，的確會讓壞人動壞心思。
楚云靦腆的笑了笑，訴起苦來：“沒辦法啊，除了一線工人，所有職工都被派出來買糧食，不然我們食堂就要斷糧了，那職工們吃什么？”
村長不解的問：“你們城里人不都有供應糧嗎，怎么可能餓肚子？”
楚云解釋道：“非要有城鎮戶口才有供應糧，我們鐵路部門有好多都是只有男方是城鎮戶口，女方和孩子是農村戶口的家庭。
像這樣的家庭就只有一個人有供應糧，糧食不夠吃。
廠里食堂不斷糧，他們就能在食堂買吃的，好歹不餓肚子。
如果食堂斷了糧，這些家庭就只能吃個半飽，餓著肚子上班是會出事故的。
所以求求村長大叔，幫我跟村民做做工作，讓他們每家每戶賣我一些糧食吧。”
村長見她說的可憐，問：“你要多少斤糧呀。”
楚云伸出一根手指頭：“一千斤，每斤按四毛的價錢收購，這價格比黑市的價格都要高好多。”
村長這才爬上了車廂，讓鐵姑娘駕著拖拉機回村。
“如果只要一千斤，我還能幫你湊到，我們村有一百多戶人家，讓各家各戶擠出十斤糧食還是擠的出的。”
現在是春天，家菜野菜都很多，每家每戶少吃十斤大米也不是太受罪。
楚云大喜過望，連聲說著謝謝，跟著村長和鐵姑娘一起回村。
在心里想，人家村長幫她這么大的忙，她可得好好謝謝他。
到時見機行事，看村長家需要些什么，就送他什么，不然塞十塊錢當感謝費也行。
已近中午，好心的村長帶楚云去她家吃飯。
說等吃過午飯他就親自敲著大鑼，讓村民們來村委賣大米給她。
楚云更加感激涕零。
跟著村長回到他家，村長妻子見他空著手回來，問：“讓你買的緞子被面你沒買到？那沒過門的媳婦不得跟兒子鬧？說不定五一結婚這日子定不下來。”
樹長耷拉著腦袋道：“縣百貨商店沒有賣的，我明天去省城買吧。”
楚云一聽這話，眼珠轉了轉，立刻在空間里買了一床龍鳳呈祥的緞子被面直接放行李包里。
說完自家的事，村長妻子打量著楚云，問自家男人：“這個小姑娘是誰？”
“江城啥鐵路廠的小江，來咱們村收購糧食來了。”
楚云忙笑著打招呼：“嬸子好。”
把行李包放在桌子上，拉開拉鏈：“大叔、嬸子，我這里剛好有一床昨天在省城幫我朋友買的緞面被面。
剛才聽你們說沒有買到緞面被面，這一床緞面被面我就送給你們吧，感謝村長大叔熱心快腸的幫我的忙。”
說著，把那床緞面被面從行李包里拿了出來，遞給了村長妻子。
村長妻子愛不釋手的接了過來：“送給我們、我們可不敢收，賣給我們就行了，這床被面花了多少錢？”
楚云笑著道：“村長大叔幫了我這么大的忙，這床被面真算不了什么，嬸子就收下吧。”
村長妻子有點貪便宜，和楚云推讓了一番，就收下了那床被面。
那么貴重的禮物村長根本就不想收，可是老婆已經收了，他也不好再退回去，只得暗下決心，幫楚云超額完成任務。
不一會兒，村長家的人全都下工回來，大家一起吃午飯。
因為來了楚云這么一位客人，而且還出手不凡，送了貴重禮物，所以村長妻子臨時加了一個韭菜炒蛋和一個芹菜炒熏肉。
雖說湘地的熏肉很有名，可是村長家的熏肉實在是太肥了，味道再好楚云也是不吃的。
大家邊吃飯邊聊，主要是村長問楚云就買一千斤糧食會不會太少。
楚云愣了一下：“我如果買得太多，鄉親們的糧食不是嚴重缺口了嗎？”
村長見她只吃青菜，不吃熏肉，勸她吃熏肉：“待會我去召集鄉親們問問，看他們每家每戶最大限度能夠出多少斤糧食。
就算我們村的鄉親們出不了多少糧食，我還可以通知隔壁幾個村的鄉親來賣糧食給你。”
楚云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
因為出發前，所有人都說糧食很難買，所以她已經在空間里跟人家定下五千斤的量。
現在村長說不止幫她買到一千斤糧，那自己該怎么做？
退掉空間里的貨？
她有點于心不忍，讓人家店主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在線上，然后說不要，想想都殘忍。
可是村長熱心幫忙，自己不接受好像也說不過去。
楚云在心里思忖了半天，最后還是同意了村長的建議，不過說她最多只買三千斤糧食，多了怕單位不給安排足夠的卡車運糧，那就麻煩了。
糧食買了堆放在哪里也是個頭疼的問題。
楚云想找一座空房子堆放糧食，再找兩人值一個晚上的夜，等她聯系好卡車后，再讓那兩個值班的人離開。
她再把空間里買的糧食混進去，再請不知情的人把糧食都裝到卡車上，就不會有人知道糧食變多了。
然后把糧食運到廠里，就超額完成任務了。
楚云把堆放糧食的場地問題提了出來，期待著村長給她解決。
村長笑著道：“這個問題很好解決，誰家沒有不住人的老屋？我去幫你借一棟老屋存放糧食不就行了。”
楚云有點猶豫：“不住人的老屋都是快要垮掉的房子，會不會糧食一放進去房子給垮掉了。
那我不是既得賠人家房子，還得請人幫我把糧食從廢墟里給挖出來？”
村長聽了哈哈大笑：“雖然是快要垮掉的房子，但是我敢保證放幾天糧食絕對沒事。”
楚云只得點頭：“大叔幫我跟人家談好房價，然后讓賣糧食的鄉親直接去我租的地方賣糧給我，可以嗎？”
“咋不可以！”村長道，“也就多走幾步路的事。
楚云又道：“收來的糧食必須得裝麻袋，麻袋我自己買，大叔能幫我請幾個裝米工嗎？裝一袋米給五分錢。”
村長也點頭答應了，這個工錢給的不低：“那你租房子可以出多少錢？”
楚云伸出兩根手指：“兩塊錢夠不夠？”
城里的房子一個單間一個月的租金才五塊，鄉下的破房子租都租不出去，楚云覺得自己給兩塊錢不少了。
村長聽到這個價格眼睛一亮，有點小興奮：“這個價我分分鐘都能給你租到屋子。”
楚云又提出要求：“我希望租到的這間屋子在國道邊，只有在國道邊單位的卡車才容易來拉貨。”
容易來拉貨是個原因，在國道的屋子都遠離村子，窺探的人就少，她就容易做手腳，把空間里買的糧食加進去。
村長點頭：“沒問題！”
吃完飯，村長和楚云坐著鐵姑娘的拖拉機去了縣里。
楚云去縣里有不少事要辦，要給廠里發電報，讓明天派車隊來拉糧食，還要躲起來在空間里買麻袋。
這個年代，發電報是除了電話最快捷的聯系方式。
雖然楚云也可以借別人單位的電話給自己單位打電話，通知派卡車來拖糧。
可是這個年代的鐵路系統自成一體，不僅有自己的報刊雜志，還有自己的通訊體系。
關鍵是鐵路自己的通訊體系和地方的不相通，地方的電話無法打進去，所以楚云才選擇發電報。
村長則去給她安排房子，等她辦完事，兩人在縣百貨商場門口集合，他帶她去租好的房子看看，行就訂下來。
楚云去郵局發完電報，又躲在無人的樹林里買了六十條能裝五十斤大米的麻袋，這才去了縣百貨商場門口，村長已經等在那里了。
楚云跑到他面前笑著道：“這么快就看好了房子？”
“嗯。”村長點點頭，也沒瞞她，“我老表家的房子，我一開口人家就答應租了。”
兩人走了大概一刻多鐘的路程，就來到了村長老表家的老屋跟前。
這棟老屋緊鄰著國道，雖然不是孤零零的站在國道邊，但是它左右的房屋全都老化了沒住人，就不用擔心有人偷窺了。
楚云當即點頭愿意租這棟破房子，并且當場就付了兩塊錢的房租。
不過要求村長和房東全都寫收據按手印，她拿著這個收據回去才能報銷。
她給廠里辦事，總不能讓她貼錢吧。
村長和他老表按照楚云的要求做了，楚云把那份按了手印的收據收好。
村長回村里通知村民們來賣糧，他老表則喊家里人把屋里的雜物先扔到屋外，等楚云退了房再扔進去。
一個多小時之后，房子已經清理一空，村長也坐著鐵姑娘的拖拉機帶著村里的磅秤來了。
因為楚云只要三千斤糧食，他自己村的村民就能吃下。
現在是春季，有家菜野菜果腹，少吃三十斤糧食餓不著誰，這么高的糧價，那些村民非常愿意賣，村長就沒有通知隔壁村了。
十公里路，村民們半個多小時就提著糧食走來了。
也就本村的人前來賣糧，不需要爭搶，所以鄉親們全都井然有序的排隊。
只花了一個小時，楚云就在村長的幫助下，完成了三千斤糧食的收購任務。
那些賣了糧食的村民全都眼巴巴的盯著楚云，等著她給錢。
楚云高聲道：“我現在就給村長大叔開支票，讓村長大叔去銀行把錢取出來，發給大家。”
村民們和村長聽了這話，全都將信將疑的看著楚云，他們沒接觸過支票，不太相信憑著一張紙就能在銀行里領出錢來。
楚云見狀，便讓村長和村民們全都留守在原地，她一個人去銀行取錢。
那些村民們聽他這樣安排，這才放下心來。
他們守在糧食跟前，如果楚云不給錢，他們可以把自己的糧食拿回去，只是空折騰了一場而已。
村長不放心楚云一個人去銀行取那么多錢，于是派了兩個身強體壯的男村民跟著她一同去。
楚云去取錢之前，讓村長派鐵姑娘開著拖拉機回村委會拿公章。
待會兒她付錢，村長是要寫收據并蓋公章的。
等楚云取完錢回來，鐵姑娘也把公章拿來了。
楚云爽快的把買糧食的錢全都交給了村長，村長也立刻寫好了收據，蓋了章。
然后按照剛才收糧的記錄，給村民們發賣糧錢。
鬧哄哄一個小時之后，錢全都發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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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