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林看了看沈茶,看到她表情不是很好,就知道她不太相信柯大家的話。
“怎么了?你覺得有問題?”
“兄長,我們都是見過太皇太后的,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我們都很清楚,她會用什么樣的手段,我們也都領教過了。她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用任何的手段,都是要一舉多得。可是,在這件事情上,我看不出任何的謀劃,也看不出她做這樣的事情,到底對她有什么益處。”
“嗯,你的懷疑有道理,但別忘了,太皇太后更愿意下閑祺、燒冷灶。”沈昊林笑了笑,“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情鬧大了,我們都不知道太皇太后身邊還有余孽沒有受到懲罰,對吧?說不準,當年的樂師,現在的班主,到底充當一個什么樣的角色。”
“兄長說的是。”沈茶想了想,看向柯大家,“可還記得當年太皇太后召見你時都說了什么?”
“當年的召見”柯大家低著頭,很認真的回憶了好一段時間,抬起頭點點頭,“我還記得。”
“詳細說說。”
“是,那一日,宮中舉行宮宴,我和戲班子奉召入宮,同我們一起入宮的,還有當年名震西京城的另外兩個戲班,熙春班和四喜班,加上我們,就是當年西京城一票難求的三個戲班了。”
“你們三個戲班有什么區別?”
“熙春班和四喜班更擅長江南小調兒,我們唱的多是京城這邊的曲兒。太皇太后是江南人,所以對熙春班和四喜班更為看重一些,賞下的東西也更多、更好,而且也是在我們之前召見的。臨近宮宴之前的一天,太皇太后才召見了我們。我們唱的是當初專門為了進宮,特意編排的一出戲,因為有些倉促,所以,效果不是很好,太皇太后不喜歡也是理所當然,是在我們意料之中的。”
“太皇太后不喜歡?”
“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就是淡淡的,但也賞了一些東西。”
“后來呢?”白萌摸摸下巴,“你們應該是不會離開皇宮的,我記得奉召進宮的戲班,都會住在一個專門的院子里,你們應該也是。”
“是!”柯大家點點頭,“我們離開太皇太后的宮殿,回到自己的居所之后,當天晚上,太皇太后身邊的公公就悄悄來請,說是太皇太后單獨召見草民,那個時候已經很晚了,草民準備休息了。但太皇太后召見,草民又不能抗旨,只能重新更衣,跟隨公公去拜見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真的是很喜歡深更半夜召見人。”薛瑞天翻了個白眼,說道,“這種鬼鬼祟祟的風格,她可還真是很偏愛,而且一如既往。”
“說的是啊!”白萌也跟著翻了個白眼,“后來呢?”他看向柯大家,說道,“跟你說了什么?”
“說這一出新戲其實編排的非常好,只是身邊的樂師琴技不佳,影響到了草民,為了讓第二天宮宴上的表演可以順利進行下去,太皇太后把她身邊得用的樂師借給了我。”
“得用的樂師?”沈茶看了看薛瑞天和白萌,說道,“是現在你這個戲班子的班主?”
“回貴人,是。”柯大家嘆了口氣,“但當時我也不知道,我們之間會這么有緣分,之間的牽絆會這么深。其實,太皇太后是音律大家,也是行家,我當時的樂師不是琴技不佳,而是傷了手。所以,太皇太后賞了一個樂師給我,于我是雪中送炭。”
“你就感激涕零了?”
“是,如果沒有那個樂師,我第二天根本就沒有辦法順利的完成。”
“于是呢?你要報答太皇太后?”
“這個是一定的。”柯大家點點頭,“太皇太后說,不要求我做什么,只是展露真性情,她希望我在太后召見的時候,舉止稍微輕佻一點。我當時不是很理解,后來太皇太后解釋,因為那陣子西京城的高門千金都很喜歡看戲,好像還出了幾家非要跟人家私奔的事兒。”他看向薛瑞天和白萌,覺得這兩個人的年紀大概應該知道一些事情,“兩位可曾聽過?”
薛瑞天和白萌對望了一眼,他們兩個好像對這個有點印象,但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了沈昊林,他的年紀比他們稍長一點,應該會知道一些。
“是有。”沈昊林輕輕點點頭,“不僅有私奔的,而且還有私奔之后死于非命的。”
“死于非命?”沈茶微微一皺眉,“為的是奪人錢財?”
“是!”沈昊林嘆了口氣,說道,“謀財害命,不外如此。想來是有人求到了太皇太后的跟前,或者太皇太后那邊的人遇到了這樣的情況,太皇太后才有此舉。”他看看柯大家,說道,“宮宴上那一出又是怎么回事?你之前說,也是太皇太后的意思,跟這個有關?”
“有沒有關不知道,但太皇太后這樣說,我就這樣做,畢竟有一百兩金子拿呢!”柯大家嘆了口氣,“如果可以讓那些高門大戶的千金或者少爺不要迷戀我們這樣的人,我這樣做,也算是有些功德了。”
“這些都能說得過去,但有一次你在一位將軍府邸給他家老夫人賀壽,大鬧老夫人壽宴,總不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了吧?”
“那家將軍的母親并非他親生,且對他十分不好。雖然已經是將軍了,那位老夫人依然動輒打罵。”柯大家嘆了口氣,“他找上我,請我幫他這個忙,隨便怎么做都可以。只是事后要我受些委屈,但他會多多的給我報酬。我本來不打算應下的,但這位將軍給的報酬實在是太高了,為了銀子,我欣然接受。”
“柯大家為了銀子,什么事情都肯做,就不怕毀了自己的名聲?”
“名聲在這一行是最沒用的東西,戲子無情,這世人早就已經給我們下了定義,所以,名聲不名聲的,沒有那么要緊的,倒是銀子才最重要的,關鍵的事情可以救命的。”柯大家看看眾人,“我知道的都說了,各位貴人,還有什么要問的?”
“最后一個問題,你們班主是怎么從教坊司跑出來的,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