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千秋第四百一十七章 高調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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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高調


更新時間:2017年08月29日  作者:府天  分類: 歷史 | 架空歷史 | 府天 | 公子千秋 


燕子城里那檔子事,對于越小四來說,只不過是一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要查證起來完全沒有任何難度的事。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整整停留了五天,光是各色口供和物證準備了一車,隨即方才帶著甄容踏了回程。

而這一次,和他來時只有兩個侍衛輪流駕車相,那排場可以說是前呼后擁,連他之前坐的那輛除卻結實之外沒有任何優點的馬車,如今也換成了一輛燕子城最大富戶貢獻出來的,內可以鋪開一張睡床,抗震能力相當好的豪車,拉車的也是一匹驃悍的好馬。

至于他原來那輛車,自然是放到后頭去拉各種作為物證的書了。

只有甄容知道,那位燕子城武官員,縉紳富豪忌憚非常的蘭陵郡王,為什么會停留這么久。什么查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吳榮貪贓枉法等諸多罪行的真憑實據;什么調查秋狩司之前的徇私枉法有多嚴重;什么甄別與吳榮沆瀣一氣的同黨,以及不懼淫威的忠良……

全都是騙人的!

蕭長珙私底下對他說,一來是為了可能是蕭敬先和越千秋帶著的一行人爭取時間,二來則是讓他們這幾個日夜兼程趕路,累得七死八活的人多休整休整。這種明目張膽的偷懶,甄容在嘆為觀止的同時,卻也知道,其有多少成分是因為人家在體恤他。

畢竟,他之前在京之亂和京趕到新樂城的這一路消耗最大。

人心都是肉長的,一路受了這般大大小小的照顧,哪怕他到現在還不清楚這位蘭陵郡王的真實身份,可并不妨礙他已經漸漸對人心悅誠服。

“阿容。”

策馬扈從在馬車旁邊,這一路方才第一次開始認認真真履行自己這個騎奴本職的甄容,看到馬車窗簾打開了一條縫,他連忙更靠近了一點,彎下腰去問道:“郡王有什么吩咐?”

“沒什么吩咐,純粹閑著無聊。”

越小四無精打采地嘿然一聲,隨即懶洋洋打了個呵欠:“來的時候火燒火燎,連馬車我都親自去趕了兩個時辰,不識路還不得不壓著速度,腦子里那根弦繃得緊緊的,回去的時候卻是前呼后擁,回頭等進了城之后說不定還要鳴鑼開道。阿容,你知道多少人因為想要能夠享受我現在這樣招搖過市的權力,所以削尖了腦袋想要去當官嗎?”

甄容微微一愣,隨即便直起腰答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這么想,但我知道,那個曾經鎮守燕子城的武威校尉吳榮,他肯定這么想。”

“你說得沒錯。”越小四非常坐沒坐相地直接把胳膊肘放在車窗,見之前輪流駕車送自己到燕子城的那個侍衛回頭微微頷首,隨即非常默契地把左近的其他護衛兵馬給驅趕開了一些,他也不看甄容,自顧自地說,“我從前還不是蘭陵郡王的時候,是平安公主駙馬,聽著很風光是不是?可平安是個病西施,在兄弟姊妹當最不起眼,我和她老被人瞧不起。”

“而且我不像別的駙馬,他們背后有家族,我沒有。我家里沒人了,只剩下我一個,我王府里那些人,還是后來一個個收的,一個個養的,包括你。可至少起那些衣食無著,顛沛流離的可憐人,我已經過得很好了,所以我沒什么不知足。至于現在這看似人人羨慕的日子,其實反而沒什么意思。不過是沒有了賴以生存的東西,所以破罐子破摔,亂來一氣!”

聽到蕭長珙竟是如此評價從前和現在,甄容不禁有一種錯覺——蕭長珙仿佛不是在說自己,而是在變著法子用自己的經歷提醒他。

他從前在青城時,看似是掌門的關門弟子,甚至無數人言之鑿鑿地說他的師父會越過他前頭幾個師兄,把門派傳承交給他。于是,因為師父給他請了如二戒這些曾經教他學武的前輩們,這也都成了支持這一論調的理由。

正因為如此,他在門派看似是天之驕子,實則在平輩沒有真正的朋友。所以,他才會那樣重視當時劉國鋒的結交,將人視之為最最重要的兄長!

可師父一直都猶如父親似的對他,師伯師叔們也有不少對他非常親善,二戒這些教過他武藝的前輩不用說了。盡管因為朝廷巡武使的鉗制,青城的產業日漸萎縮,物質生活即便談不艱辛,但也是小康之家的水準,可他一直過得很充實,也非常感恩。

然而,在青城的生活,相蕭長珙那時候開給他的條件,絕對是天壤之別!

青城掌門弟子和蘭陵王世子這兩者起來,任何一個人都知道該如何取舍!

然而,甄容卻看得出來,蕭長珙對他拒絕好意,結果被皇帝一句話趕了過來做騎奴,表面氣急敗壞,又是踹又是罵的,實則卻在日常相處流露出了更多的照應和溫情。此時聽到這樣明顯是指點日后人生路的話,他連忙收攝心神。

“您的教導我明白了。”

越小四盯著甄容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一口氣。

如果是越千秋,這會兒肯定直接好地順桿爬來追問他和平安公主的那些往事了,才不會覺得這是什么人生領悟。當初在那個小山莊,那個臭小子是這么干的,以至于他次忙里偷閑去看妻子的時候,平安公主提到越千秋的次數多得讓他都嫉妒。

可越千秋是越千秋,甄容是甄容,他也只能恨鐵不成鋼地評價道:“你是這么一本正經,實在太無趣!”

無趣也好,有趣也罷,這一程路,臨時拼湊起來保護蘭陵郡王去新樂的護衛隊伍全都體悟到了一點。那個時時刻刻隨扈在馬車旁邊,沒事被叫去說話,卻只是個騎奴的少年,哪怕曾經是南朝使團的一員,可非常得蘭陵郡王賞識,絕對不能惹!

當回到如今已經正式為人所知,作為皇帝臨時行宮的新樂,人和人的差別立刻顯現了出來。蕭長珙是進出皇宮早已經習慣了的人,甄容既曾在皇帝面前赤手搏熊,又曾逃過性命被發落為騎奴,對于皇帝并沒有太多的恐懼,可剩下那些來自燕子城的護衛兵馬不一樣了。

尤其是發現新樂城內業已戒嚴,空蕩蕩的大街除卻往來兵馬,不見一個百姓,從至下都籠罩著一股肅殺的氛圍,他們不知不覺多出了幾分畏縮。尤其是到了臨時行宮大門前,呼啦啦一大堆軍士把他們都圍在了當,甚至有個膽小的軍士直接從馬背摔落了下來!

越小四卻鎮定得很,從馬車探出身子來問道:“這是干什么?是皇有旨意說我謀逆還是叛亂,要這樣興師動眾?”

熟悉他的人自然會認識到這是玩笑,可不熟悉的,此時此刻聽在耳邊,簡直覺得驚悚了。至少,那個掉落在地后,本來還拼命想重新爬馬背的軍士,此時忍不住大聲嚷嚷道:“我們只是奉命扈從蘭陵郡王回來,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開頭,自然也有人跟著嚷嚷,一時間在外人看來,蘭陵郡王蕭長珙的護衛隊伍可以說完完全全亂成一團。然而,總算也有幾個不是那么容易慌亂的,發現甄容和左右兩位侍衛鎮定自若,蕭長珙則干脆縮回了車里去,和劃清界限的那些人不同,他們連忙靠攏了來。

而那些軍士只是把眾人團團圍住,對于這小小的騷亂卻并沒有太大的反應。很快,里頭有一個甲胄在身的將軍聞訊出來,徑直到馬車前行了個軍禮,這才沉聲說道:“郡王見諒,因為剛剛傳來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所以皇行宮內外的戒備都加倍了。”

“呵,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犯事了呢!”越小四這一次方才真正從馬車鉆了出來,落地之后掃了一眼那些面色蒼白的隨行護衛,用手指了指這些人道,“瞧見沒有,這是我從燕子城出發的時候,當地那些武官員硬塞給我的,剛剛以為我出事那么一副死樣子。”

“光是看這懦弱怕事的樣子,知道吳榮是怎么帶兵的!”

這話雖說無刻薄,可那些已經意識到鑄成大錯的軍士們沒有人敢反駁。在他們看來,在這種最靠近北燕皇帝的地方,蘭陵郡王也許一句話能讓他們全部掉腦袋。而接下來蕭長珙的一句話,讓他們無不如釋重負。

“看在將熊熊一窩的份,我不和你們一般計較,剛剛要和我撇清的,全都給我滾回燕子城去,立刻給我消失!”

有了那位臨時拉了一隊精銳兵馬充當天子親軍的偏將默許,越小四把一群看著都煩的大頭兵給趕走,卻留了幾個有眼色的下來。畢竟,他眼下身邊兩個侍衛外加甄容,完全不夠使喚。這時候,他方才詢問出了什么事,而得到的答案,讓他完完全全大吃一驚!

“晉王蕭敬先派人送信,他跟著南朝使團的人叛逃大吳了!”

蕭敬先突然這么高調?

還在想著給人掃除痕跡的越小四只覺得有點措手不及,總算還記得最重要的一點,忙問道:“人在哪?”

“皇接到了信后大罵了一句,至于晉……蕭敬先到了哪,信是否寫明了,皇沒說,末將也不知道。”

越小四見那偏將臉色微妙地看著自己,隨即方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角色。

他這個秋狩司的臨時第一號人物,卻被皇帝趕去了燕子城查辦霍山郡主蕭卿卿和武威校尉吳榮的那點事,秋狩司又因為大清洗而反應遲緩,誰能查出蕭敬先的蹤跡?

這絕對都是那個家伙策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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