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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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東蜀王國，除卻里頭看似華錦依舊恢弘無比的皇宮之外，四野破敗蒼涼，行于死人堆積如山血腥漫天泛著猙獰尸臭的蕭索街道上的兩人，面無表情之下，踏出的腳步一步沉重過一步，仿佛整個蒼涼東蜀死去的人兒冤魂不愿離去，那股怨氣如山如海般壓了過來。
莊珣終于明白，為什么生于市井的大先生從來不跟妖族講道理，而說他自己便是道理。
這些死去的人兒，誰跟他們講道理？
到底是個弱肉強食，實力為尊的世界。
此刻正在宮門處的南宮星劍等人目光盡皆沉重無比，他們思索的自然不是自己的性命，照這情況下去，這東蜀的遭遇就是整個東臨十六國的一個縮影，若各國還像以往那樣面對東臨妖族還各自為戰的話，毀滅也只是時間問題，最后壓在眾人心中如鐵鉛般沉重的是大先生閉關了，不可謂不妙。
“大先生雖然一直都在先秦國，但毫無疑問各大國有志之士皆以他馬首為瞻，他這一閉關，這些個妖族就蠢蠢欲動了，只盼先生能夠沖破業障，一舉達至生死之難天王境。”水鏡莊的其中一個長須仙人輕嘆一聲道。
聞言眾人皆沉默，不得不說，人族得以休養生息數百年皆是大先生的功勞，但眼下魔海妖族的入侵只怕也跟大先生突然閉關脫不了干系。
容顏秀麗的公孫青竹望了眾人一眼，輕聲道：“師父說，云夢澤再度出現的天妖王庭在三年后將會再度開啟，以前我們人族都不可能有機會參與，但是這次不一樣，因為有大先生在，我們有那么一線機會，但即使如此，雙拳難敵四手，他還是需要突破到天王境才有機會與妖族的那些頂尖天王相戰，而且師父猜想，若是此番任由妖族進入天妖王庭，那實力又必將得以暴漲，皆時即便有大先生在只怕形勢也不會再好了，所以，大先生此次突破是必須的。”
“是啊，成也大先生，敗也大先生，我東門守意自詡仙人，享受萬人敬仰，然而真到了關鍵時刻，連自家性命都保不了，真是諷刺。”北冥學宮的那位白衣男仙人感嘆一聲。
就在這時，上方虛空突然遁下一道妖影，北冥學宮的那位名叫東門守意的仙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了，他手中環抱著的那位女仙人便被瞬間擄走了。
“哈哈哈哈！兄弟們來嘗嘗鮮，有些日子沒吃人族仙人了吧，那味道還真忘不了啊，這些人族得天獨厚，我們妖族歷經千年才有機會成仙，然而這些家伙僅僅數十年甚至十來年就成就仙人，上天真是不公啊！”將那名北冥學宮的女仙人擄走的妖仙大發憤慨，緊接著便要撕開那女仙人。
“不！！！！”眼見妻子被奪，東門守意凄厲呼喊，二話不說爆射遁向虛空，睚眥欲裂，仿若陷入癲狂！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此人中年，赤著腳，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顯得有些邋遢，正是那風林火山的赤腳大仙闡清風。
只見其全身通紅，眼神視死如歸，泛著森冷殺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那名妖仙，將那名女仙人奪了過來扔向地下，緊接著環抱住那名剎那震驚的妖仙，沖向了上方不遠處的妖仙陣營，眼神瘋狂無比！
“閃！快閃！他要自爆！！”
“怕什么！這愚蠢的人族垃圾東西！”
轟然一聲巨響，沖入妖仙陣營的赤腳大仙闡清風在妖仙群中，在那泛著蒼涼與昏暗的天際間爆了開來，一顆死不瞑目幾盡破碎的頭顱從虛空中掉落……
天地一時間寂靜了下來，南宮星劍等人熱淚盈眶地望著那散揚天地間的血白之物，就如同冬季那寒冷風雪化作的冰刀，無情地插入了他的心臟當中，他與闡清風并不相識，但后者的那股熾熱心胸他卻了解得剔透！
“闡道友本是個乞丐，一直以來都很自卑，不與我們仙人來往，也極少與人說話……”水鏡莊的三位老仙人亦是老淚縱橫。
澹臺云妃與公孫清竹也雙眸含淚，身為細膩的女子，她們更加能夠感受到闡清風那股視死如歸……
“老子沒死！這廢物東西還真以為一個自爆就能殺死我們妖仙嗎？要知道我們妖族的肉體可不是你們人族可比的，真是什么東西，竟然敢在老子面前放肆！”那名被闡清風環抱住的仙人此時全身血污，對于他來說算是劫后余生了，然而他此刻并不高興。
一個遁射便來到了闡清風那幾盡破碎死不瞑目的頭顱旁，唾棄了一口，張狂一腳便踩了過去……
嗤……破碎的聲音……
一顆還在寒冬中泛著熱氣的血紅眼珠子彈跳到了南宮星劍等人不遠處，闡清風從出現至今沒有說過一句話，那在血污之間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包含著熾誠熱愛的眼神，那仿佛訴說著我以我血薦軒轅的堅定眼神……
東門守意深情擁吻自己妻子一次，將其緩緩放在地上，傲然站起，望著虛空中的一干妖仙蒼涼一笑，奔襲如雷直射蒼穹，誓死戰到最后！
南宮星劍微微偏頭望向西方大乾所在的方向，而后回頭灑然一笑跟了上去……
“我們三個老不死也沒什么可眷戀的了，嘿嘿，不過有件事還是有些遺憾，東家花娘子那肥美大臀一直想摸上一把，又怕人說我為老不尊……”
“去，你這老色鬼，盡丟我跟老大的臉，不過想想還真是……那臀啊……”
“哈哈哈哈，沒事，來生再摸，摸個夠！兄弟們，風緊，扯呼……”
三道雖已遲暮但仍舊散發著滔天戰意的身影遁向虛空……
澹臺云妃與公孫青竹互相對視一眼，兩人極盡女子柔媚一笑，亦奔赴了過去……
徹底絕望的眾人展開了最后的殊死反撲，天地間仿佛響起了煌煌戰歌，望著七名視死如歸沖過來的仙人，一干妖仙竟有些慌亂起來。
然而結果終究是脆弱的，水鏡莊的老二先行自爆了，大笑著自爆了……
“老二！”
“二哥！”
兩人眼中閃過一抹悲慟，雖然早便知道結果，但真當來時卻如此措手不及……
“二哥，你真自私，原本是我先死的，這樣我就不用承受你們兩人死的痛苦了，可你偏偏要搶在我面前，一點也不懂得讓護……”
緊接著，老三也沖進妖仙陣營中自爆了，最后還回頭向老大得意一笑，意思是我比你先啦……
“沒人跟我爭老大了，其實你們兩個都知道，三人中我年齡最小，可年輕那會兒我卻偏偏要當老大，直到最后，你們還是把我當老大，可是我現在，真的不想當老大了……”
水鏡莊最后一位老仙人熱淚盈眶沖向天際！
轟……
東門守意斬落了一名妖仙，然而仙人相戰不止是肉身的饕餮相戰，還有念頭相戰，一道道來自虛無的攻擊，終究將他給撕裂了……
昏暗的天空飄起了雪花，東蜀之地臨海，原本溫暖，這一刻卻不知為何，當他最后回頭望一眼他那依舊處在昏迷中的妻子時，眼中閃過一抹愧疚，說好今生不離不棄，她肯定又要說是騙她了，只不過這一次不會再是往常那般撅嘴鬧性子了……
正在此時，宮門處一道血色長虹閃過，公孫青竹雙眼迷離，怔怔地望著，那劃過天際睥睨無比的白色蕭殺身影……
“都過來我這！！”莊珣朝著上方僅剩的三位仙人大喝，他手中環抱眨巴著黑亮好奇大眼睛的賽童童。
旋即莊珣低頭望著男童道：“童童，等下那些壞蛋來一個你殺一個，哥哥是皇帝，殺得好了，可以給你很多好吃的。”
賽童童大眼睛驟然一亮，興奮拍起了肉嘟嘟的小手，奶聲奶氣雀躍道：“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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