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江小棠微微一笑，答道：“正是。”
當面拜見丹道大師，當然要以正式的身份請教。到了大師面前，還藏頭露尾，那就有點不尊重人了。
決明子直起身，施了半禮：“原來是玉虛宮的道友，難怪小小年紀，就有這等丹道造詣，老夫失禮了。”
決明子這樣在江湖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修士，老于世故，一聽江小棠的道號，就知道她在玉虛宮地位不凡。
有道號，說明她在玉虛宮有正式傳承。玉虛宮連下院都不好進，何況本觀五宗弟子？
據他所知，玉虛宮已經到了靜字輩，沖字輩早幾年就不收弟子了，這姑娘年紀這么輕，能被希字輩長老收為弟子，資質可想而知——可惜決明子只有心動期，看不出江小棠資質有問題，不然，一定會驚掉眼珠子。
玉虛宮的沖字輩，可說是人才濟濟，若是遇到那幾位，連他都得自稱晚輩。所以，決明子這句道友，那是心甘情愿。
稱呼從小友變成道友，態度又這么客氣，其他四人看著江小棠的目光變得驚疑。
江小棠不卑不亢地回禮：“不敢，在大師面前，我只是晚輩。”
聽到決明子報出江小棠的身份，陶迎雪驚訝之余，浮起難堪和憤恨。
在客船上，江小棠幫了陶迎萱，陶迎雪已經將她視為陶迎萱的同伙，把對陶迎萱的恨意轉到她的身上。
剛才看到江小棠進來，心中不屑，想著憑自己的身份，決明子大師定會對她另眼相看。江小棠算什么？也想與她爭徒弟名額？哼！只會自取其辱。
誰料到，決明子竟會對江小棠如此禮遇，而且，她的真實身份會這么驚人。
玉虛宮弟子？玉虛宮不是清凈天四大圣地之一嗎？陶迎雪一直想混個大派弟子的身份，但以她的資質和陶家的人脈，從來不敢打四大圣地的主意，就連小寒宮這個檔次的都搭不上，只能從那些排行末尾的大派入手。就算這樣，她也沒混成功，上次去禹水城，最后還是灰溜溜回來了。
這個幫著陶迎萱還諷刺她的女人，居然會是玉虛宮的弟子？決明子大師竟然還以平輩之禮相見！
陶迎雪只覺得，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的臉上，把她的驕傲打得支離破碎。
“大師！”從來沒有受過委屈的陶迎雪，一沖動直接嚷了出來，“我們都一樣得到大師召見，為何大師的態度完全不同？難道大師也是那種看身份分待遇的勢利之輩嗎？”
這話一說出來，氣氛一下子變得很詭異。
侯繼時三人看著陶迎雪，表情古怪。
剛才在外面等的時候，仗著自己世家出身，態度高傲對他們愛理不理的，不就是她自己嗎？進來拜見大師，又搶先端出自己的家世，指望大師另眼相看。現在倒好，來了一位比她出身好的，居然反過來指責大師，真是……
相比起來，江姑娘身為四大圣地的弟子，身份比她不知道高到哪里去，剛才一直好聲好氣的，半點架子沒有，高下立判。
決明子的臉色不大好看。他成名多年，走到哪里都受到禮遇，卻被一個小姑娘指責他勢利。慢說他的做法跟勢利沒有半點關系，就算他真的區別對待，她一個走后門的小姑娘，有什么資格指責？這陶家的家教……
“陶姑娘，老夫禮遇這位沖盈道友，不是因為她是玉虛宮弟子，而是她丹道造詣非凡。她昨日送來的丹方，讓老夫有茅塞頓開之感。陶姑娘若是不滿意，自行離去就是。”
決明子冷冷淡淡地說完，揮了揮手中拂塵，做出送客的姿態，不再看陶迎雪。
旁邊聽候差遣的侍從，立刻上前來，對陶迎雪微微俯身：“陶姑娘，請。”
侍從的態度雖然恭敬，可送客的姿態毫無疑問。陶迎雪難以置信，居然這樣就要趕她走？
“大師，你……我娘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禮，你居然……”
決明子把臉一拉：“陶姑娘慎言！你陶家送的禮，老夫可沒收。不過是瞧在世德先生的面上，見一見陶家小輩。沒想到……哼，世德先生一世英明，如今聲名還在散修之中流傳，后人卻這般不爭氣，老夫實在痛心！”
“陶姑娘，請吧。”侍從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陶迎雪氣得臉都白了，她幾時受過這樣的冷遇？可決明子話說得清楚，又有侍從在，以陶家的勢力，得罪不起皇族。陶迎雪總算沒有昏頭，忍下氣，起身走人。
她從內室出來，只覺得人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帶著異樣和鄙視，這種屈辱感讓她腦袋亂哄哄的，差點閉過氣去。好不容易強忍下來，她在心里暗暗發誓。哼！今天把她趕出來，她一定要給他們好看！回去先告訴娘，陶家明明送了一份大禮給決明子，他居然不認！
陶迎雪走后，室內恢復了先前的寧靜。似乎想證明自己所言屬實，決明子對江小棠溫言道：“沖盈道友，你這張丹方很特別啊，老夫從未見過，不知是何來歷？”
江小棠答道：“實不相瞞，這張丹方，并不能算晚輩所作。晚輩自小好廚藝，因此專注于藥膳之道，根據古方琢磨出了一道四神湯。這張丹方，乃是師兄根據四神湯提煉出的。”
原本她打算將改良龍虎湯遞上去，但是，聽了決明子的講道，她發現龍虎湯的烹制方向，與決明子的風格不同，于是改了主意。這是沖鶴根據四神湯擬出來的一張丹方，不過，只是沖鶴的游戲之作，并沒有正式收錄進玉虛宮的丹譜里。
“哦？”她這么回答，反而更出乎決明子的意料。決明子原以為，這道丹方可能是某個古譜里的，頂多修改了一些東西。現在聽起來，這竟是她自創的。
“藥膳之道，老夫也很感興趣。早年清貧，老夫便是從藥膳開始探習丹道的。沖盈道友不介意的話，我們探討一下藥膳之道，如何？”
江小棠喜不自勝：“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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