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親密的同學，志同道合的學術研究者，就這樣分崩離析，走上末路。
許樂樂不由一陣心悸。
記錄者聲音毫不起伏地提醒著講述者，“證據？”
“主任的筆記里曾經提到過，那幾天教授的心臟都有點不舒服，心臟病藥隨身攜帶。我親眼看見主任趁教授不注意偷換了他的藥。后來我把主任之前裝藥的瓶子偷出來化驗了一下，主任是把舒張緩釋藥換成了收縮藥。當時的化驗記錄我已經提交了，附件里面有。”
記錄者連頭都沒抬一下就示意他繼續。畢竟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遍了，該查驗的資料他們早已查驗了個遍。
哪怕已經因為理念的分歧分道揚鑣，可是畢竟曾經他們的關系那樣親密，教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主任會對他下手吧。
許樂樂突然感覺萊瑞拉的這個辦公室太過空蕩蕩的。
“教授去世了，他的病史已經好幾年了，他家人盡管悲痛，卻完全沒有懷疑。”
“15439年3月，主任主持的臨床試驗得以開始順利進行。”
“主任雖然隱瞞了致死率高達80的事實，可是卻不敢明目張膽地顛倒黑白，報告上還是寫了致死率大致高于50。雖然術前會被告知風險，確實有大部分患兒家長因此被嚇退了，可是仍有少部分患兒家長自愿忍痛選擇了主任的點斷綜合療法的臨床試驗。畢竟不進行試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患兒走向絕路，而進行治療，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主任的試驗順利進行。果然致死率高達80。可是記錄是我做的，在主任的示意下。我更改了部分病歷記錄。這樣，除了我和主任外，誰也不可能知道究竟誰做的是普通常規療法，誰做的是點斷綜合療法的臨床試驗。致死率就這樣被隱瞞了下來，記錄保持在50。”
“這個成果已經非常顯著了，試驗結果讓整個業界大為振奮。主任也因此榮膺了15440年頒發的國家醫學獎。本來這樣的獎項不應該頒發給這樣還還實驗階段并未完全進入臨床應用的成果的。可是因為主任的成果太具有突破性，而且議員想要謀求政治資本。力舉推動了該獎項的頒發。”
“獲得了難以想象的殊榮的主任當時其實想收手了。名利雙收，再靠改病歷繼續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暴露。還不如就此打住。功成身退，光這項研究，完全都夠已年過花甲的主任吃完余生了。”
“可是那時候第一例和第二例存活的患兒都在議員要求的密切的后續觀察中，在短時間內發揮出了極高的天賦力。也就是說。這個療法對腦部的刺激所能造成的天賦開發，可能還遠遠在主任之前的預估之上。得到了這一結果的議員自然不肯停手。如果能用這一方法多制造一些天才，議員將會獲得極大的好處。議員用取得的證據威脅主任要求繼續。主任已經上了賊船下不來，又害怕身敗名裂，只能又繼續了幾例。”
“可是老天都站在他這邊。15440年11月，議員突然車禍去世了。這次真的是運氣，哪怕我翻遍了所有的記錄結合我的觀察。也找不到主任插手的蛛絲馬跡。而且我覺得主任再怎么厲害，終究也不過是個醫生。還不至于神通廣大到能操縱一名具有多重保鏢的議員的生命。不得不說，主任的運氣很好。”
“隨著議員的逝世，這個臨床試驗就到此結束了。這個時候主任曾經給我稍微透露過他的想法，他已經年過花甲到了退休年齡了，也曾為整個醫學界作出貢獻了，名利雙收，人生圓滿，再沒有之前的抱負了。留下的這些試驗記錄，只希望后來人能把這個療法完善，以造福后人。”
“我曾問過主任，他曾經希望多救一個孩子也好，現在為什么要停止。主任說，他終于明白了教授的感受。他救了5個，卻親手殺了22個，已經足夠多了，再不能干下去了。”
“之后直到今年主任去世，都再沒有新增一例。”
講述人停了下來，到這里就說完了。
許樂樂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這段視頻里透露的信息太多，讓她一下子難以接受。
凱莉顫抖著聲音問，“他救了的五個，就是我們五個？”
萊瑞拉的聲音有些清冷，“是的。”
“我們都是小時候得過腦癌的？”
“是的。”
辦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也就是說，她這樣的天賦，根本不是天生的，而是人造的？而且還是在利益的趨勢下，被強行人造的？
這就是所謂的天賦者？
許樂樂驚恐地望著面前滿臉平靜的萊瑞拉。這就是所謂的人類有史以來最天才的大腦？
原來不過是罹患過腦癌的孩子的治療后遺癥，卻被冠以無數鮮花和掌聲，聚集了無數崇拜的目光。
周圍的世界仿佛有著什么在轟然崩塌。
許樂樂眼前一黑。
什么天賦者，呵呵，原來如此。
可是令她沒想到的是，視頻還在繼續。
講述人講完了以后，稍微停頓了一會兒，記錄者就繼續問道，“存活的是哪五例？”
講述人講過多遍，早背下來了，“第一例是15439年9月19日，當時2歲10個月的巴普.斯托弗，他也是唯一一個過了兩歲半的幸存者。第二例是15439年11月21日，當時2歲5個月的艾莉絲.萊瑞拉。第三例是15439年12月27日，當時1歲3個月的杰克.威尼斯。第四例是15440年5月6日，當時剛滿兩歲的許樂樂。第五例是15440年8月18日，當時2歲5個月的凱莉.扎因。”
果然就是他們五個！
“把他們五個的具體案例講一下。”
屏幕突然一黑。
萊瑞拉關了屏幕，道，“后面的內容是五個人分別的部分。你們得到的授權只是看自己的部分。現在我把你們的部分分發給你們，你們倆可以自己到墻角挑個位置自己看。你們的部分我也沒有看過。”
許樂樂愕然，這個視頻的保密級別居然做到了這個程度么。
沒等她反應過來，萊瑞拉已經把視頻傳過來了。
許樂樂神色復雜地走到一邊的墻角，找了把椅子，將聲音調整為定向模式，開始觀看屬于她的這部分。(未完待續)
ps：加更什么的我真沒望，有機會一定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