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擁來擠去的參與者很多,五盞全中者……沒有。
“這個我曉得,‘刃’打一字,就是召。意即刀口嘛。怎樣?老丈,我可是猜中了?”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哥兒擠入人群,喜滋滋地朝負責燈謎的老丈說道。
“沒錯,這位公才華了得。不過可惜,猜中五盞才有獎哦。”老丈笑呵呵地點頭。
“唉,老丈,那我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年輕公滿臉的哀怨。
“哈哈哈,這是掌柜的規定,我做不了主哦。”老丈依舊滿臉含笑。若是這么容易就能被猜中,掌柜的豈不虧大發了。之所以在茶館門口設燈謎,本意就是吸引更多的游客進去歇腳喝茶嘛。
“咦?這光是一個‘雨’字能猜出什么字呀?”
“‘上下一體’,又是什么字呀?”
“呀,這個我知道!老丈,老丈,這‘內里有人’是不是肉字?”又有個讀書人模樣的喜不自勝地歡叫道。
“沒錯,恭喜這位公,不過,只有五盞花燈上的謎面全部猜中才有獎哦。”
“唉,老丈,不能猜中一個分得二兩銀嗎?”讀書人搖搖頭,可惜其他三個燈謎他無力猜中。
“呵呵,抱歉,這是鄙店的規矩哦。否則賞金也不會這么高。”老丈笑呵呵地解釋。”這最后一個謎面……‘思’打一字……唉,我的娘喂,怪不得那么高的賞金,哪里能猜得到嘛。“
“看看另一組,老丈,另一組花燈謎面是什么?”百思不得其解后,很多百姓都轉而望向老丈提在手上的另一組謎面。
“這組嘛,是猜藥材。喏,我掛在這里,大伙兒看看,不限時間,盡管慢慢猜,累了可以進茶館歇歇腳,今兒晚上元宵,茶館一律半價。”老丈依著掌柜的吩咐,將第二組花燈掛上枝條后,順便給茶館做了一番宣傳。
“猜藥材?”
“‘不知道’?咦?這也算謎面?”
“’三省吾身’……唔,猜不到。唉,看來,不懂藥材的人,是沒機會賺那二十兩銀咯。”
“就是啊,早知道就拉著藥鋪伙計一道來湊熱鬧了,猜中了分到點酒錢也好呀……”
“你傻啊,出謎的豈會挑簡單的藥材做謎面?肯定都是冷門的啦。覀呡弇甠”
“也是……唉,看來這高額賞銀是沒咱們的份了。走,喝一杯去。難得今個兒天氣好,對酒賞月,豈不妙哉?”
“也是,據說’醉酒翁’今兒晚上有品酒大賽,咱們去試試?”
高額賞銀燈謎鋪前的人群逐漸散去,兩組高難度燈謎依舊無人能破解。
“老伯,我來試試吧。”槿璽笑瞇瞇地跳到鋪前,圍著掛在茶館門口那兩株桂花樹枝上的花燈轉了一圈,最后鎖定那組二十兩賞銀的藥材謎。
“就這組吧!”槿璽指指那五盞藥材謎面的花燈。她大學輔修的正是藥膳學,接觸過不少種類的藥材,何況,二十兩白花花的獎金,她一點都不想錯過。
“小姑娘,不是老伯我欺你年幼,這謎面可是咱們長公親自出的,難度不比考舉人哦。”老丈笑著說道。
“這樣好啊,猜不中也不會覺得丟臉。猜中了還有二十兩銀!”槿璽嘻嘻一笑,湊到花燈前,饒有架勢地思索起謎面來。
“唔,這個‘不知道’就是‘生地’對不對?”槿璽揚起小臉,開心地朝老丈眨眨眼。
“沒錯!小姑娘,你還真有本事。葉這組謎面,目前沒人能猜出一個。這樣吧,即使你猜不中全部,老伯我也送你一張宋家面館的面券,算是我個人送你的獎勵,怎樣?”老丈由吃驚轉為敬佩,笑呵呵地說道。
他倒不是瞧不起槿璽,委實是長公出的謎面,無人能及。每年的元宵節燈會,無人能領走蕭家產業的燈謎獎金。
“行!若是我全部猜中,換我請老伯吃面。”槿璽一口應允,早在樓上歇腳時,就聽說這宋家面館的面是京城一絕,吃過一回就想吃第二回。如今既有這個口福,自然不會往外推了。
“哈哈哈,好個有志氣的小丫頭。”老丈尚未來得及接口,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笑呵呵地走上前,其身側跟著一位約莫十二三的公哥兒,一臉的沉思。
中年男歡暢地笑贊道:“若小丫頭猜得出這組燈謎,不僅賞金立即兌現,羅山茶館從此向姑娘免費開放。”
槿璽聞言,忍不住嘴角直抽。可真夠瞧不起她的!
“您的話有效嗎?”她隨口問道,雙眸卻已掃向第二盞花燈。
“哈哈,小丫頭,你可知我是誰?”中年男撫著下頷的須髭,笑著問道。
“咦?您該不會就是這家茶館的掌柜吧?”槿璽聽他如是問,心下已經有些了然。
“小姑娘,這位可是咱蕭氏的大當家,羅山茶館只是蕭氏諸多產業的其中之一。”老丈笑著朝槿璽解釋。
“呀!失敬失敬!”只知道電視劇里是這么演的,槿璽依樣畫葫蘆,卻不料,她尚是嫩稚的童音,將這句耳熟能詳的客套話演繹地無比逗趣橫生。
“哈哈哈,好個伶俐的丫頭。馭兒,興許你今年的謎面要被這個小姑娘給破咯。”蕭敬山拍拍身側的長蕭馭,笑得很是開心。絲毫不介意那二十兩銀的賞金。
“不見得。”蕭馭涼涼地掃了眼槿璽,眼底的不屑分毫不差地表露無疑。
“見不見得,待會兒就知道了。”槿璽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回敬道。什么嘛!這大清朝的少年怎么個個都拽得像個二五八萬似的?!
“喏,‘三省吾身’,我猜是’防己’。”
“這個,‘低頭思故鄉’,肯定是’懷熟地’。”
“‘窗前江水泛春色’,唔……是‘空青’!”
“嘿嘿,最后一個咯,‘踏花歸來蝶繞膝’,是‘香附’,沒錯吧?”哈哈哈!肚里的小人仰頭狂笑三聲。想難倒她?去現代修個四年藥膳學再回來吧!
“丫頭果然厲害!蕭某佩服。老吳,賞金之外,再贈這位姑娘羅山佩一枚。”蕭敬山表情甚是欣慰,毫不介意地朝槿璽拱手恭賀,且立即遣了身邊的管事著手兌現給槿璽的獎品與承諾。“丫頭,日后只要持這羅山佩來茶館,一律免費。”
“如此多謝蕭當家了。”槿璽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彎腰禮,謝過蕭敬山的客氣。
“先別謝那么早,敢不敢猜猜這第一組?”蕭馭伸出持著折扇的手,攔起槿璽。言語間有著明顯挑釁的意味。
槿璽瞇瞇眼,不知如何回答,被身后一道熟悉的清亮嗓音打斷了思路。
“這組謎面由我來試可好?”g踩著龍騰靴,帶著面無表情的祈鷹,悄無聲息地踱到了槿璽身后。
“這位小爺……”蕭敬山雖非朝廷命官,卻也是個輾轉商場二十余年的老江湖,一看g的氣勢,心里就已有些譜,不是皇阿哥,就是高門弟。立即笑顏相迎:“當然可以。”
“你……”槿璽愣愣地瞪著g看了半晌,方才回過神。心底依然納悶不已。不是說宮里正大肆舉辦六年難得一次的上元燈會嗎?他怎的還有閑功夫出來逛大街?
“我怎么?”g好笑地挑挑眉,“難道只許你來贏大獎,不許爺來分杯羹嗎?”
“……”槿璽聞言,忍不住直抽嘴角,“別怕出糗就好。”
“若我贏了,請我吃宋家面。”g吐出這句后,直接越過她,立定于第一組花燈前,沉思了片刻,就一一道出了謎底。且個個準確無誤。
神吶!槿璽由衷輕嘆。
若不是對藥材有著四年的熟悉程度,她是絕對不敢來猜這些難度極高的燈謎的。別說字謎,腦筋急轉彎她都不見得能百發百中。
可這位年僅九歲的皇,卻能于如此短的時間內,準確破解五個難度據說堪比科舉考試題的花燈謎面。
“嘩嘩嘩!”周遭圍觀的群眾當即歡呼鼓掌。連續五年沒有在上元燈謎會上破過財的蕭家,今個兒可漏大發了。
蕭敬山倒絲毫沒有圍觀者這般的想法,讓管事即刻奉上應得的十兩賞金與一壇醉酒翁出品的米酒佳釀,以及一枚羅山佩。
“兩位年紀雖小,不過論起膽識智力,絲毫不遜于那些個飽讀詩書的讀書人。”此話不假,自打五年前,蕭馭剛滿六歲,自發接過上元燈會上出謎面的任務后,蕭家的燈謎組就不曾被破解過。
“蕭當家言重。所謂‘術業有專攻’。我二人也不過是恰好湊到熟知的內容罷了。”g淡笑著應對,眼角掃過一旁若有所思的蕭馭后,朝蕭敬山點頭告辭:“多謝蕭當家相贈羅山佩。”
隨后,朝槿璽瞥了眼,“走吧。去宋家面館。”他率先走出逐漸形成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圈,站在昏暗的人群外延,靜靜地看著她。
槿璽心下雖有不解,不過謎底既已告破,賞金也已到手,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這樣想著,將手里其中一張面券塞到老丈手里,“老伯,我允了要請你吃面的。”隨后,莞爾一笑,帶著緊隨她左右的丫鬟小廝離開了擁擠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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