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入住迎賓閣里的時候,天城劍宗弟子秦云將在明天上天路問劍挑戰九連關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瑯琊城,包括了北湖劍派。
北湖劍派在瑯琊島開山立派以來,曾經有不少外來高手慕名上天路問劍挑戰,不過能過九關者可以說鳳毛麟角,都是名動蒼茫的絕代強者。
而秦云的名字,沒有多少人聽說過,倒是他和程英虎之間的恩怨隨著天路問劍的消息迅速傳揚,讓劍派的數千門徒弟子不由產生同仇敵愾的心思。
不少年輕的劍派弟子,都在摩拳擦掌希望能夠被選中鎮守一關,讓秦云好好見識一下北湖絕學,爭取這揚名立萬的機會。
北辰峰上北辰宮南側的一座別院里,劍派長老趙晨坐在小廳里陷入了沉思之中,左右旁邊分別坐著他的六名弟子,顧山河、程英虎都在其中。
“師父,您還在考慮什么,讓我來守第一關吧!”
程英虎等待了良久,終于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起身向趙晨主動請纓。
他rìrì夜夜恨不得將秦云這個殺兄仇人千刀萬剮,幾年來埋頭苦練劍法,自認不會比秦云差上多少,大有機會能夠在第一關將秦云擊敗報仇雪恨。
殺兄之仇,當然要由自己這個親弟弟來報!
趙晨長呼了一口氣,盯著程英虎的眸光變得幽冷:“英虎,我知道你復仇心切,但是以你現在的心境和實力,恐怕根本不是秦云的對手,我是不會派你去鎮守問劍臺的,哪怕是第一關也不行!”
程英虎聽了頓時大急。剛要起身分辨幾句,趙晨抬手阻止道:“這些年你的進步我看在眼里,但是那秦云能作為天城劍宗的代表弟子前來拜山送帖,實力之強是毋庸置疑的,否則他也不會狂妄到敢于劍試九關。”
“這一戰關系重大,我們絕對不能輸,所以八座問劍臺的鎮守人選我必須要仔細思量,你顧師兄可守一關,但你不行!”
最后一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程英虎知道自家師父的脾氣是說一不二,只能無奈又憋屈地低下了頭。
坐在旁邊的顧山河伸手拍了怕他的肩膀說道:“師弟,等我們擊敗了秦云也是一樣,到時候他還不是任你宰割?”
“可他是劍宗的代表,我也不能真的殺了他。”程英虎苦澀地說道。
他雖然滿心都是對秦云的仇恨。但是很清楚劍派是不可能允許自己真的殺了秦云,否則根本無法向天城劍宗交代。
趙晨冷笑道:“不能殺有什么關系,破了氣海廢了武功,等回去之后也就是被逐出宗門的份,到時候你想殺就殺誰會攔你?”
“雖然我有必勝的把握,但是也不能不防那小子另有底牌在。”
作為位高權重的劍派長老,趙晨的心機城府自然非常人所能比擬。他心里始終都有種隱隱不安的感覺,似乎自己疏漏了什么,所以一直在沉思默想。
“師父,趙英成、雷長英和歐陽英雄三位師兄前來求見!”
正在這個時候。一名弟子急沖沖地來到小廳里稟告。
趙晨不由得眼睛一亮,擊掌道:“來得正好,快請他們進來!”
瑯琊三英是北湖劍派年輕一輩最為杰出的弟子,其中趙英成還是他同族的晚輩。原本就有打算要請對方出陣,卻想不到三人居然主動上門。
不一會兒的功夫。趙英成等三人進入了小廳里,齊齊向著趙晨行禮道:“弟子趙英成、雷長英、歐陽英雄見過師伯!”
趙晨撫掌笑道:“不用多禮,都坐下吧!”
三人落座之后,趙英成首先迫不及待地說道:“師伯,我們都已經知道了那秦云要上天路挑戰九關,我們三人都想要鎮守一關,還請師伯首肯!”
趙晨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就算你不過來,我也是要過去找你的!我決定將第六、第七、第八關交給你們,至于怎么排序由你們自己商量決定。”
趙英成、雷長英和歐陽英雄相互看了看,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趙晨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瑯琊三英不會無緣無故主動找上門來,雖然說天城劍宗弟子挑戰天路,他們作為同輩弟子中的佼佼者,出鎮問劍臺責無旁貸,但那絕對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關鍵在于他們三人背后所代表的家族!
北湖劍派雖然是隱世門派,但是消息卻是一點都不閉塞,天城劍宗發出燕云英雄令召集各大門派聯盟對抗巫族的事情,劍派高層都已經知道得清清楚楚。
但是五家七脈對此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愿意加入聯盟對抗強敵,正所謂唇亡齒寒,假如天城劍宗被巫族所滅,他們這些門派也將面臨滅頂之災。
但是也有的認為那是杞人憂天,巫族想要南下牧馬九州中原之地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千百年來他們哪一次得逞過,天城劍宗自己的力量足夠應付。
有人甚至惡意揣測這是劍宗要用各家門派的弟子當作炮灰,來保持天城一脈在十大宗門的地位不墜,北湖劍派完全可以袖手旁觀,坐享漁人之利。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看法各有支持者,而趙家、雷家和歐陽家都屬于后者。
只是大家意見一致的是,北湖劍派不能直接反對天城劍宗的聯盟召集,以免成為眾矢之的,畢竟天城劍宗占據的是大義。
他們的想法是拖,拖到不能再拖,再派幾名弟子過去湊個數。
因此天城劍宗派出弟子代表前來拜山送貼,反對聯盟的勢力必然要在暗中做點手腳,如果能讓劍宗知難而退那是最好不過。
而現在劍宗代表弟子秦云要上天路問劍,無疑給了他們一次極好的機會。
只要秦云闖關失敗,哪里還有臉面拜見上官老祖,事情就可以繼續拖延下去。
當然趙晨絕對是樂見其成,現在趙英成、雷長英和歐陽英雄主動上門,讓他的自信心達到了頂點,左思右想都不覺得有失敗的可能。
“山河來鎮守第五關,前面四關我再選幾個可靠的弟子,哪怕是讓秦云闖過,也要他耗盡力氣,看他還怎么大言不慚!”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北辰峰下的瑯琊城華燈初上。
在迎賓閣里用過晚餐之后,秦云拉著方若冰去逛瑯琊城的夜市。
以方若冰清冷的性情,也不由為他著急,嗔道:“明天你就要上天路問劍,劍試九關,對方肯定會派出高手強者出陣,人家都為你擔心死了,你還有閑情逸致去逛夜市!”
這一刻她真情流露,眼眸里盡是擔憂之色:“如果你輸了,我可怎么辦?”
秦云心中感動,低頭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方若冰悚然動容,美眸里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因為秦云對她所說的話實在太不可思議,完全顛覆了她所知的常識。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直覺地相信秦云不是在哄騙自己。
秦云微笑道:“如果沒有把握,我怎么會主動提出要劍試九關,所以你放心好了,我絕不會讓宗門蒙羞,這一次的任務我們不僅要完成,還得做得漂亮!”
他所透露出的強大自信感染了少女,方若冰原本壓抑的心情舒暢了許多,冷不防小手被秦云給握住:“那我們走吧!”
來不及抗拒,她被秦云牽著手一起來到了大街上。
夜晚的瑯琊城雖然不及玄武城的繁華,但是主大街上人來人往也是熱鬧非常,沿街的店鋪眾多,廊檐下懸掛的一排排燈籠光芒四射,將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店鋪里面所出售的貨品倒是沒有太多特別的東西,不過這里最出名的滇澤湖珠和云蠶絲制成的衣裙,還是吸引住了方若冰的目光。
滇澤湖珠以圓、白、亮、大著稱,最上等的珍珠在深湖靈貝里孕育上百年的時間,一顆足有鴿蛋大小,內蘊水澤靈氣能夠潤膚養顏,堪稱是極品。
如果是在別的地方,最好的滇澤湖珠早已被大族豪富收藏,但是在這里,秦云還是買到了一串上等的珠串項鏈,用去了他足足三百塊靈玉!
不過這是物有所值,方若冰佩戴上去之后,越發顯得肌膚如雪,雖然蒙著面紗卻難以掩飾絕麗之色,引得路人頻頻回頭注目。
還有云蠶也是滇澤大湖群島上的特產,云蠶比普通蠶絲質地更加,所編織出的絲緞質感極為細膩順滑,穿在身上輕若無物,更能隔絕塵灰污垢。
方若冰一口氣買下了十條衣裙,說是一半帶回去給方紫菱,幸好秦云隨身有須彌寶戒可以容物,否則還真不好帶。
方若冰也是難得出來閑逛街市,女子的天性被激發了出來,除了湖珠和云蠶絲裙之外又買了不少的東西。
兩人一路走一路看,走了一個多時辰,才算是走到了長街的盡頭。
正當秦云和方若冰興盡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傳來大聲的喧嘩,看到不遠處的地方搭著掛滿燈籠木臺,一大群人圍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