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爸爸……什么時候知道的?”
惟仁猶豫了片刻。
她直直的看著他,說:“告訴我吧。”
他說:“他和媽媽結婚前。”
自端聽了,竟忍不住笑了起來。
爸爸知道,爸爸真的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她笑了。是真的在笑,笑的,竟然難以遏制,笑的渾身顫抖……這么久了,這么久了,竟然這么久了。竟然有這么久。
她的爸爸,她的爸爸!
這是怎樣的“心病”呢,爸?
她真的弄不懂了。唯一知道的是,大概,這是什么樣的手術,也醫不好的心病了。
惟仁靜靜握住了她的手。她哭,她笑,她終于冷靜下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陪著她。
自端無力的靠在沙發上。
這樣的回憶,讓她辛苦。
可她阻止不了。
被這樣的辛苦折磨的日子,要多久才能過去?
她不知道。
她聽到鐵河翻了個身,動作有點兒大,隨即被子下滑,他光裸的肩膀和露了出來。自端看到,活動了一下已經有些僵硬的身體,往床上來。她拉住被角往上扯,給他掩好,輕手輕腳的,她躺回了自己的位置,那個離他不遠,也不近的距離。突然的,他長長的手臂橫過來,壓在她身上。她一動都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動,會把他弄醒。可他的手臂實在是重,像一條巨蟒,纏住了她,她要喘不過氣來了。她側過臉來。小心翼翼的,她的手抬起來,尋到他的臉頰,有點兒燙手,又有一股別樣的酥麻。她眼眶發熱了。
“佟鐵……”她喃喃的,輕柔的,叫著他的名字。
她終于不再動。
他挪了挪身子,讓她完全的在自己懷里。
這樣就好。
只要這樣就好。
鐵河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身邊的位子已經空了。過了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已經是早上了,窗簾沒有拉開,臥室里還是很暗,衛生間的門關著,沒有聲響。他平躺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抓起床頭的表,已經七點半。想起一早有個重要會議,他急忙跳起來。起的有點兒太快了,竟然差點兒歪倒。他穩住身形,幾步跨出去,一下子推開了衛生間的門,她正在洗臉臺邊。
“讓開啦。”他嚷著,一邊揉著眼睛,一邊順手從架子上抓起一個漱口杯。
自端往旁邊讓了讓,站到里面的洗臉池邊,把正在翻檢的藥箱也拉到身前,待看清他拿著的杯子,忙說:“那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