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明月第4390章 梁山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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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0章 梁山


更新時間:0001年01月01日  作者:赤虎  分類: 兩宋元明 | 歷史 | 北宋 | 趙興 | 蘇軾 | 汴梁 | 杭州 | 黃州 | 赤虎 | 宋時明月 
第四部逆天的瘋狂

年十一月,趙興帶著大軍重新返回了杭州,對于他這T出擊,此后所有的官方正式文件中都尋找不到任何記載,以宋人好事的性格,這樣的大事是不可能不寫筆記的,但后來的研究翻遍圖書館,也找不到任何片言只語。提供閱讀//

傳說趙興在途中下達了嚴格的禁口令,禁止士兵談論這次出巡,當時士兵登岸后,也曾有好事詢問這次出戰的詳情,但士兵們默然不答,有趣的是,每當有人問起他們,他們總是不約而同露出色迷迷的笑容,直到若干年后,有人從日本史書上才尋找到了答案……但隨后他們都保持沉默了。

官方文件是這樣記錄趙興這次出戰的:宣和三年秋,太師聞東海女真有變,領大軍出擊東海,無奈天寒地凍,飛鳥禁絕,只于某江出海口勒石而還。

與此同時,金人記載了這塊石碑,傳聞黑水女真統一女真諸部后,也曾邀請兇悍的東海女真加入他們的行列,但等到女真諸部跨江攻入宋境的時候,東海女真見到趙興的士兵出現,立刻嘩變,頭也不回的逃回了家鄉,事后完顏部追究責任,東海女真將完顏部的使引領到這塊石碑面前……

當月,趙興踏上杭州不久,北洋事務局的韓忠彥年老辭世,朝廷下詔吊,同時加封韓忠彥國公的頭銜,侯蒙作為繼任,順利接管北洋事務局都大提舉的職務。與此同時,蘇州某地,名將岳飛度過了他的兩歲生日。

京城汴梁,劉仲武帶著他從杭州招聘到的參謀人員入京奏對,他進入皇宮后,先接受了樞密院的質詢,而后值班宰執張商英簡單的詢問了他幾句,便轉告:“去禁中吧,官家要見你。”

紫宸殿中,監國親王燕王微微沖劉仲武點頭,劉仲武告辭而出,在宮娥的引領下進入禁中。

宋徽宗還在伏案繪畫,旁邊站著米,他忘乎所以的東張西望,似乎很不耐煩皇帝的創作速度。皇帝的畫案邊還有一名年輕人恭敬的侍立,這位是書畫院新進的選官張擇端。

宋徽宗創造的時候是不耐煩別人打攪的,劉仲武沖那二位無聲的點點頭,悄悄找了個座位自己坐下。許久之后,宋徽宗停住了筆,滿意的看了一眼畫幅,轉身詢問米:“這幅圖畫如何?”

米兩眼望著天空,露出的白眼仁比黑眼仁還多,答:“勉強入目而已!”

米的狂傲是大宋著名的,宋徽宗也沒有責怪,他望了望左右,現了劉仲武,輕輕的嘆了口氣,也許此刻他在懷念蔡京。

劉仲武立刻拱手:“秦風路新任經略政府使劉仲武奉召奏對。請官家垂詢。”

宋徽宗又嘆了一口氣。這時。從殿側走出來周邦彥。他是翰林侍讀。職責是記錄皇帝地言行。以便史官書寫《起居錄》。宋徽宗望著周邦彥。很無奈地說:“劉卿。這不是入詔奏對。無需記錄言行了吧?”

周邦彥微微拱手:“官家。劉政府此去秦風。向吏是要記錄奏對地。”

官家有氣無力地隨口問答了幾句。公式化地問答完畢后。官家擺擺手:“諸卿。且退下吧。朕有幾句私語。詢問一下劉卿。

周邦彥正色回答:“王無私。天家無私事……”

宋徽宗不耐煩的擺擺手:“好了好了,朕想詢問一下昌國的事情,此乃家事,語涉私情,周卿還是容讓一下吧?”

周邦彥無奈的告退,他這一走,米更干脆了,他一甩袖子,一溜小跑的尾隨而去,緊接著,張擇端也拱手告退。

等大殿都沒有人了,宋徽宗細心的放下毛筆,將他用過的筆墨紙硯一一整理好,而后滿意的看了看桌子,覺硯臺擺的位置不是十分完美,他又伸手正了正硯臺,嘴里隨口說:“這硯臺是端州所產,朕在潛的時候,趙離人每年送來上百方端硯,還有密州石做的密硯……趙卿現在過的怎么樣?還是那樣悠閑自在嗎?”

劉仲武經過參謀本部那一番陰謀熏陶,隱隱間猜到了宋徽宗的意思,他輕輕回答:“趙離人素好享受,家中四時宴請不斷,杭州當地商人絡繹不絕,還有轄下的五州六路官員時常來拜訪,當然,他院中最多的還是各軍軍官,那些軍官喜歡在西園的藏書樓留戀,臣與他們交談,獲益匪淺。”

劉仲武這是變相警告宋徽宗:趙興身邊時刻不離軍隊,他住在堅固的城堡里,在地方勢力根深蒂固,沒有人敢打他的歪主意。

劉仲武還沒有說的是,原本朝中大臣不乏有急功近利,為了討好皇帝,可能會受到皇帝的暗示出面攻訐彈劾,但小皇帝最好不要想這樣的美事,因為趙興在蘇東坡去世的時候,搶先建立了以蘇黨為基礎的中間黨派,如今這個黨派聯絡洛黨、關黨,左右逢源,在朝中勢力很大,彈劾奏章還沒有遞入禁中,就會被官員預先攔截……

宋徽宗仿佛聽懂了劉仲武的暗示,他溫柔的再問:“南洋衙門的勢氣如何?”

劉仲武拱手,鄭重的回答:“臣行伍多年,也曾遍閱各地諸軍,卻從沒見到如南洋衙門那樣上下一心的士兵,無它,大多數士卒進入軍中,立刻成為景教信徒,由此信仰之師,士卒勇悍,愿為死戰。”

劉仲武這話還是警告,他提醒宋徽宗:得了,你這個荒唐皇帝就別動歪心思了,趙興在軍中威望很高,分化之策根本用不上——帥范不愿走,萬俟詠不愿走,小石將軍雖然出了南洋事務局,給的官位也不低,統領著北洋事務局的全部人馬,但他卻不敢對老師放個屁。

宋徽宗疲倦的擺了擺手,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京師三十六軍,現在已經裁減成十二軍,人數不足五萬,這一年,我大宋變化的真快。”

劉仲武拱拱手,答:“人心所向,不可逆也!”

至此,宋徽宗已經徹底明白劉仲武的立場,他無力的擺擺手,說:“卿且退,容朕思之。”

劉仲武卻不愿這樣走,他拱手繼續說:“官家,臣在這里為官家賀,當今之世,乃是千古未曾有的盛世,我皇宋每年的鑄錢額超過了整個唐代的記錄,我皇宋百姓的富裕也是漢唐百姓不能想象的……論起來,我皇宋政治之清明,對士大夫之優容寬松,也超越歷朝歷代,此乃前無古人之盛世。提供閱讀//

細思起

先帝開始的萬國來朝,我泱泱中華受到萬眾矚目,諸TTT,心悅誠服,而太師以一己之力,使得萬里海鄉誠心誠意用自己的財富供養我大宋,陛下開創如此宣和盛世,后世子孫想起來,必然甚佳贊嘆,臣為陛下賀,如此偉業,雖三代之治不能及也。”

劉仲武這是說:得了吧,咱的道君皇帝,你也就別折騰了,別老想著變法了。目前的局面一切欣欣向榮,你閑著沒事畫畫畫,玩玩你的藝術,啥事也不干,就能迎來一個萬古盛世,連堯舜禹時代都比不上這個時代美好,你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就能贏得一個千古明君,何樂而不為。

劉仲武說這是前無古人,實際上宋徽宗雖然行事荒唐,但在真實的歷史上,宣和時代依然是古代中國文明的頂點,它所達到的賦稅成就以及老百姓的富裕程度,連二十一世紀的中國都達不到。

劉仲武說這話是真心誠意,經過上次朝堂風波后,任何兩眼不瞎的人都明白,若是縱容皇帝繼續荒唐下去,國家將變的一不可收拾。

他說的也是一個真理,中國歷朝歷代不缺乏仁人志士,他們治理國家的手段高超,只要皇帝是個白癡,是個連折騰都不會、只知道享受的白癡,古代中國的歷史會完全不一樣,然而,歷朝歷代皇帝最不愿意做的就是做一個不會折騰的白癡,他們寧愿做一個“敗事有余”的智障,其原因不外兩個字:權力。

劉仲武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宋徽宗顯得有點不耐煩,他擺擺手,又忽然想起什么,問道:“高炎師(高俅)也在陜西,你此去或許能見到他,幫我帶句問候吧。”

劉仲武一邊拱手告辭,一邊有意無意的補充:“臣所帶的衛隊里,有一隊士卒還是趙離人親自挑選的,臣聽說這是高太尉向太師索要的,故此太師格外慎重,親手挑選這些士卒……”

宋徽宗聽了這話,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完了完了,他最后一根稻草也被拉攏了。

細想起來,宋徽宗突然覺得毛骨悚然,你說趙興怎么計算的那么準,他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童貫與高俅身上,然而童貫卻比他還早的結識趙興,而高俅則完全是趙興同黨,兩人的友情不是一般的深。趙興怎么能預先把他最后的支柱撬走,莫非此人真有鬼神之能,能預先知道他的每一步驟。

宋徽宗坐在大殿里,胡思亂想忘了時間,不知道什么時候皇后領著宮娥進來給他掌燈,宋徽宗被宮娥的工作所驚醒,他看見皇后,無奈的搖搖頭,有氣無力的問:“皇后,王氏將門也派人去杭州學習了嗎?”

皇后一驚,左右掃了掃,揮手令宮娥太監退下,而后誠懇的勸解:“官家,我知道你心里想著什么,延福宮拆毀了,岳拆毀了,十萬宮娥遣散了,這不是針對官家一人,此舉贏得滿朝文武贊賞,京師百姓拍手稱快,官家若不甘心,難免會有人行霍光伊夷之舉。”

霍光、伊夷兩個人都曾因為皇帝的荒唐,做下了廢帝而后扶立新君的行動,他們做下這事后,不僅沒有受到士大夫們的攻訐,反而萬世敬仰。皇后這是提醒皇帝,她的意思跟劉仲武:別折騰了!

稍停,皇后進一步把自己的意思說的更明白:“論起來,現在的宰執,沒有比張相與黃相更好的了,張相雖然是墻頭草,但他的名望壓過住士林;黃相雖然跟那個人是師兄弟,但他處事唯公,明面上做出種種限制行動,限制那個人再進一步。

這些事,天下百姓與士林都看在眼中,誰不贊一句黃相做事魯直呢,那個人心懷坦蕩。官家,你估量著,再換一個人,能像黃相那樣明擺著做出種種限制行動,卻不會激怒那頭老虎嗎?再換一個人,能為我大宋得來如此巨量的財賦嗎?”

宋徽宗雖然荒唐,但還是明白事理的,皇后這番話雖然不中聽,宋徽宗也只能點點頭:“此話卻也有理。只是……”

宋徽宗想說的是:唯王不會,當初蔡京說的這個詞多好啊,但現在整個大宋雖然財源滾滾,他作為皇帝能享受多少,哪像蔡京在的時候那樣,他可以隨心所欲享受天下財富。

宋徽宗終究沒有把這話說出來,是因為皇后出身將門世家,她從小受的教育是嚴謹自持,以往皇后甚至看不慣他與蔡京等人的荒唐,而趙興與百官聯合,趕走了那十萬宮娥,沒準皇后心中也是暗自偷樂的。

想到這里,宋徽宗覺自己是那么孤獨。皇宋人口上億,但他卻如此孤寂,他覺得很冷,渾身打了個哆嗦,任由皇后牽著手走入寢宮。

杭州城內,又到年底審計的時候了,南洋事務局衙門里人山人海,不亞于一個大菜市場,官員們懷里夾著各類卷宗行色匆匆,他們穿梭于各樓的辦公室,遞交著文件,催促著辦事人員。此時,萬俟詠、帥范與趙興三人顯得很悠閑,三人站在頂樓的大辦公室內,透過玻璃窗看著樓前廣場川流不息的車馬,顯得無所事事。

這辦公室似乎是兒童游戲室,在場的不僅有趙興的三個孩子(趙云撬家未歸),連帥范、萬俟詠的孩子也在,他們在沙與辦公桌前追逐嬉鬧著,還帶來了蹴鞠踢著玩。

透過玻璃窗,萬俟詠一邊盯著下面的人,一邊晃著手里的茶盅,悠閑自在的說:“各路官員現在最想知道的是明年是否還免稅。

按照潛規則,官員在收稅當中是能做到很多手腳的,所以官員不喜歡朝廷免稅,因為不征稅了,會降低他們的收入。潛規則的力量過于龐大,即使是南洋事務局給官員開出豐厚的補貼,加上各地鄉老會的捐助,也讓官員們對減稅很不耐煩。目前南洋衙門所轄的各州縣,已經有數名官員偷偷借各種名目向老百姓征稅,被鄉老會檢舉后免職,但仍有不少官員準備前仆后繼。

趙興還沒有回答,帥范笑著插話:“怎么,雅言也擔憂了?當初我們不是商議好了嗎,要執行十年減稅策略,以便讓減稅成為慣例。”

趙興緊跟著回答:“減,今年依舊減稅,另外今年的財稅維持去年的比例,多余的賦稅……我準備不僅對商人退稅,也要讓百姓稅賦的紅利。

這樣吧,先從杭州開始,每戶放六百文的購物券,讓他們憑此券去

家購物,商家拿了這個券可以向官府沖抵賦稅,如此T百姓與商人共同享受到了退稅。”

購物券其中蘊含的道理很復雜,商家賣十元的貨,其中既包含貨物的成本,也包含商家該享受的利潤,還要包括他們該交納的稅收,而用購物券的面額直接沖抵稅收,等于商家也享受了減免稅。

這個復雜的道理一時解釋不清,但萬俟詠與帥范都不在意,他們堅信趙興的做法有道理,萬俟詠還忍不住補充:“每戶六百文,太少,杭州目前七十五萬戶,這才花了不足五十萬貫,可以力度再大一點。”

帥范直接建議:“每戶一貫五,這價格合適。如今物價騰貴,一貫五能干什么?”

萬俟詠點頭:“糧價也上來了,自我們去年開始收購糧食,糧價已經慢慢回升,只是苦了遼國百姓,許多契丹人覺得農夫種地一年,還不如將他們賣了合算,許多人干脆一繩子捆了,都送到天津城賣給宋商,想必現在遼國境內哀鴻遍野。”

在今年的經濟侵略政策下,大宋向遼國全面開放了糧禁,大量廉價的糧食被磨成面粉,成袋成袋的裝運販售到遼國,引起遼國糧價大跌。遼國的契丹貴族也不是經濟白癡,他們一算賬,現現在羊毛以及牲畜價格漲的很厲害,種糧食不如養羊養牲畜,于是大量的農夫被他們打包出售,只留下懂得畜牧的牧奴。

在這種風潮下,聽說遼國許多城市街道上已經種上了草,而遼國的經濟也逐漸轉向到以畜牧為主,靠出售畜產品換取生活資源,而這種轉變正是趙興所期望看到的。

談起遼國,趙興馬上問帥范:“遼國情況如何?”

帥范搖頭:“渤海國始終沒有突破遼陽府,現在他們的勢力被局限在臨海一側。我看已經這樣了,估計兩三年內也沒有大展。黃龍府方面,完顏部屢次攻擊也不得手,據說今秋那場戰斗,遼國損失了十萬騎兵,完顏人的損失也不小——遼國邊境的縣城已經裝上了火炮,完顏人則用石炮對轟,那場戰爭已經完全演變成了火藥之間的較量,現在,就看誰能堅持下來了。”

趙興思索著回答:“遼國是個大國,它的疆域面積遠遠大于大宋,契丹建國已經快一千年了,他們的勢力不是一時半時能削弱的,你看我們下一步在哪里煽煽風?”

萬俟詠不悅的回答:“得了吧,你們兩個唯恐天下不亂,我們不是說好多用幾年修生養息嗎?”

帥范不顧萬俟詠的反對,堅持說:“西夏,環慶執行的捋掠政策,已經使嘉寧軍師,進率軍師癱瘓了,他們在邊境一帶制造了二百里的無人區,遼國無暇南顧,現在正是收拾西夏的好時機。”

趙興搖頭:“可惜,朝廷不會讓我們插手西夏。”

帥范慫恿:“太師若是肯放棄南洋事務局,朝廷不懼送太師一個陜西。”

萬俟詠不滿的提醒:“我們現在開始整頓官風,此舉非兩三年的功夫不可,若太師現在去了西夏,繼任把南洋事務局給禍害了,那我們就叫苦不迭了。”

趙興想了片刻,點頭說:“與西夏與遼國人的戰爭非得我去主持,我現在雖然在竭力訓練火槍兵,但火槍兵不是萬能的,劉仲武、高永年淮東之敗告訴我們,遇上一個白癡將領,火槍兵打不過竹杠,面對西夏,那可是一場補給艱難的戰斗,朝廷五路攻夏,永樂寨好水川屢次大敗,別人去了肯定不行。

此戰必須你我去主持。

但現在,我們確實離不開南洋事務局,必須讓南洋衙門養成一股遵守規則的風氣,才能保證這個衙門不變質……對了,我們手頭還沒有合適的繼任。”

其實,趙興心底真正想說的是:他不敢離開杭州,離開了海洋,被困在內地,趙興什么也不是,他的補給與彈藥全要仰仗別人供給,只要卡斷他的交通線,誰都可以制造出一場必敗的戰爭,趙興明白,滿朝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期待他的失敗,一些人是期望他的失敗給別人騰出位置,另一些人則純粹想看他的笑話。

趙興還不知道,宮城里還有一位時刻想讓他付出代價的藝術皇帝在惦記著他。

帥范望著西方,也悠然神往的說:“真想回到陜西,真想回到重見那些純樸的百姓……不知道那里如今種樹種的如何?”

萬俟詠漫不經心的隨口回答:“主持這事的是李誡與單鍔,這兩位辦事認真,倒是可以放心,我聽種明武他們談起,陜西這幾年酒業展的很快,光酒稅已經比當初我們在環慶的時候增加了十倍,由此可見,陜西的果林已經進入了成熟期,一旦果林掛果,今后就好維持了。”

帥范看了一眼嬉戲的孩子,說:“當然,原先酒只是來飲用的,現在提純的蒸餾酒還能用來當燃料,如今士大夫當中,已經盛行用小酒精爐煮茶,說此等法子煮出來的茶沒有煙火之氣,適合清淡恬然的心境……

還有醫藥,現在連陜西鄉間也知道高度酒可以用來涂抹傷口,可以用來止血消毒,這酒的需求量一大了,果林的效益自然要上去,如今他們種果子,已經不在乎果子是否酸澀難吃,只需要在那些種不得糧的坡地上栽幾棵樹,不用人看顧,年年都能帶來無數利息,如此一來,自然人人種林木。”

萬俟詠看的比帥范深遠,他補充:“最重要的是建筑手段的革新,原先房屋全用木頭搭建,蓋一棟房子所需的木板都必須是成年林木,這些樹木用十年不見得長出來,但十年后,木板搭建的房屋一定會朽壞,會破損,而如今都用石料建房,又堅實又穩固,而且百年不朽。這種新的建筑方法必然節省大量的木料,使得民間對木材的需求下降。

對木材需求的下降導致樹木有個生長期,成活的林木比砍伐的林木多,自然林子也就越來越多——太尉當初說林子種多了,黃河水就多,果不其然,我聽說流北水河、流東水河這幾年不曾斷流過,且水位越來越高,大有恢復唐時的模樣。”

趙興一拍大腿,感嘆:“我雖然身在杭州,但經常夜里做惡夢被驚醒,我夢見天氣大寒,黃河結了冰,胡人騎著馬從冰上度過,進入了中原——黃河的水流不多,必然導致河面結冰,如此一來,我

方航線形同虛設,胡人又能重演蕪湖亂伐時的景象,)萬胡馬入中原,生在如此混亂的時代,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渺小不堪,怎樣才能挽回這個局面?每次夜里驚醒,都令我難以安枕!

現在好了,聽了雅言這段話,我心里稍微好受點。”

帥范別有意味的看了趙興一眼,他什么都沒說,萬俟詠不以為然的說:“黃河哪年不結冰,現如今連太湖都結冰,更何況黃河?胡馬過去不渡江,澶淵之盟百年了,遼人還算遵守協議,這點離人無需擔心。”

帥范一直掃著嬉戲的孩子,見到趙風一直坐到那里,似乎顯得與兄弟們格格不入,他招手叫過來趙風,詢問:“風雅內,你怎么不跟著兄弟們玩耍?”

趙風遲鈍的點點頭,答:“我明年就到成婚年齡了,哪能再跟兄弟們玩孩子游戲……我剛才在聽你們談論公事,怎么越聽越氣餒,你們說的話我居然一句也不懂,如此下去,今后怎么繼承家業?”

趙風所說的不懂,實際上是他謙虛,他能夠理解大部分內容,但他理解不了這三人隨后做出的判斷與推測。而他不懂的原因也不是聰明才智不夠——信息決定判斷,他沒有獲得足夠的信息,不知道事情的“來龍”,自然就無法推斷出“去脈”。

趙興慈愛的摸摸他的頭,勸解說:“無妨,等你再長大點就明白了。”

趙風嘆了口氣,回答:“面對父親,總讓我感到很無奈,似乎我無論怎樣努力,都達不到父親的成就——父親懂得打仗,懂得算賬,懂得治理地方,懂得經營家業,還懂得著書立說,懂得作曲寫詞。但如今我似乎一樣都做不到父親那個成果,依父親的安排,似乎今后家業經營歸小天,新兵作戰歸小云,在外花散葉歸小海,計算籌劃歸小天,這不是說我們五兄弟合起來,也只能做到父親一個人完成的事情,這讓我想起來就覺得沮喪。

母親老希望我能夠勝過父親,將家業揚光大,可我無論怎么做,想一想父親所做的總是感到毫無意義,父親已經把我們今后的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們只需要隨著時間走就行了。”

趙興笑著豎起一根手指,耐心的回答:“過去你學了一條家訓——上下同欲勝!我今天告訴你令一條家訓:讓專業人士去做專業的活,你只需要知人善任就行了。

打仗,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能征善戰了,我只不過擅于調配物資、歸化戰略而已,而具體打仗的事情,我不如你帥伯伯;算賬,你瞧瞧,整座大樓的人都在為我們盤算經濟,如此我跟你帥伯伯,萬俟伯伯才能如此悠閑的坐在這里談天說地。至于治理地方,也不需要你凡是親歷親為,你只需要掌握事物的原理,知道事物的展方向,做好歸化引領工作就行了,何勞你自己動手?

你明年就要舉行加官禮了,今后跟在父親身邊,你要努力瞪大眼睛,想想看父親為什么這么做,不明白就問,弄清其中的原理,而后學會識別專業人才,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士去做,這已經足夠了。”

帥范意味深長的插嘴:“超越你父親,這不可能,你父親比你多出許多知識,這些知識足夠你學習百年,你也無需想要超越,能按照我們歸化好的路子,一步步完成,已經是盡善盡美了。”

趙風看了看只顧嬉鬧的兄弟們,覺沒人注意這里枯燥的談話,他慢悠悠的,用細不可查的聲音悄聲說:“像宮里的那位一樣嗎?”

這話雖然聲音細小,但窗前的三位都聽清了,他們齊齊變了臉色,又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移向了窗外,口不應心的說些不知所謂的話:“今天天氣真不錯啊……哈哈,在這樣的天氣里出勤,一定快意!”

這幾人說的都是明顯的謊言,實際上陰歷的十一月正是一年當中最寒冷的時間,俗稱為“數九寒天”,說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萬俟詠緊跟的話也表明他是多么心不在焉,他后的一句話全盤推翻了剛才“出勤快樂”的結論:“這天氣,窮苦人家中沒有足夠的炭薪,一定苦苦難熬。是不是該給他們點炭薪錢了——計算日子,要在正旦前把購物券下去,也就該在最近幾天著手了。”

完,萬俟詠裝作想起什么,邊向外面走邊說:“嗯,是時候了,我馬上去安排人手。”

帥范若有所思的回答:“沒錯,現在天氣冷的滲人,雖然杭州百姓已經多數換成了石屋,但一些老房子還是木板房,這樣的房子要注意防火……我去兵營看看,別讓士兵凍著了。”

等他們都走后,趙風輕輕的問趙興:“嫡父,剛才我不應該說哪句話,是吧?”

趙興點頭:“身為臣子,有些事可以做,不可說。”

趙風想說幾句道歉,源業平敲門進來,神情緊張的匯報:“大人,大名府梁中書送信來,說送你的生辰綱起運了,但進入京東東路失去了音信,他估計是在梁山泊附近遭到了搶劫,目前,押運的軍官不知所蹤,他還在盡力查找,請太師予以協助。”

宋代的“綱”是個運輸單位的稱呼,生辰綱用現代的話說就是“慶祝生日的一車禮物”。趙興自述他是八月份的生日,進師路上也是這樣登記的,而程族為了讓他入籍,還替他捏造好了三代的譜系,趙興的官紳上也就是按程族的捏造登記的。

與正常歷史不同的是,梁中書梁子美原本是為慶賀岳父蔡京生辰送的生日禮物,但蔡京倒臺后,梁子美因為與趙興的交情而得意托運,坐穩了他大名府留守的位置,所以他特地巴結趙興,準備好了一份生日禮物,這份生日禮物在宋代被稱為“生辰綱”。

按趙興官身上的記載,他將于明年滿四十歲。而宋代官員四十歲正值年輕,許多人這時候才進士及第不久,梁子美借著慶賀趙興四十生辰的理由,提前一年送出了生日禮物,是想著這份禮物從陸路輾轉運達,在路上至少要走兩三個月的功夫,所以提前點才萬全。沒想到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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