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歷史洪流卷
第二部：歷史洪流卷
晉西南的天空漸漸的為夜幕所籠罩，日間的狂風驟雨給三晉大地的黃土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一腳水一腳泥的老潘，帶領著部隊晝伏夜出的溜出了初步建立起游擊區的太行余脈，進入了位于沖積平原上的山西省臨猗縣，緊著運城的臨猗縣現在已經屬于日軍第三十七師團駐防的區域，也就是說吊靴鬼第四十一師團現在已經被擺脫了，給部隊送行的時候，山區的群眾每一個都是淚眼婆娑，緊緊的握住戰士們的手不放松，這將近半個月的整軍建制之后，第一支隊煥發著全新的戰斗意志，所有的戰士都已經在團部的安排下，在一個小山村里的染布作坊里面將軍裝全部染成了八路軍的那種灰色。戰士們穿著重新漿洗縫補后染得好似新衣裳的軍裝，精神面貌也有了極大的改觀。新兵得到初步的訓練后被編進各個戰斗連隊。一切好像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只是王繼威的電臺聯絡越來越不準時，而且每次都好像是在和敵人的交戰之中，最后一封電文是王繼威和李向陽共同簽署的，其中首次提到：現在部隊正位于夏縣附近，距離中條山已經近在咫尺，但是已經被日軍重兵將活動范圍壓縮在方圓不到百里的地區之內，如果情況不發生大的變化，可能部隊頂多還能再堅持半個月……
臨猗縣位于平原之上，在平原戰斗，要說老潘還真的是缺乏經驗，山區能給戰士們帶來安全感。現在正處在臨晉鎮外圍的老潘一邊策劃著怎么冒個頭鬧出點動靜，讓那些個鬼子知道自己還在這個地方，從而減輕王繼威那邊的壓力，一邊想著自己怎樣才能夠在出了這個風頭之后馬上脫身？部隊現在已經具備了連排獨立作戰的能力，老潘正在想著，是不是要化整為零的時候，電臺的聯絡時間到了，最先取得聯系的竟然不是王繼威，而是晉察冀軍區的電報，全文如下：
電告潘、陳并轉王、李，現日寇大舉向我華北各個根據地開始進攻，1940年12月16日，日軍開始對我晉察冀根據地開始首次治安肅正作戰，日軍主要參戰部隊是：方面軍直屬第27、第35、第110師團和獨立混成第8、第15旅團，第五軍的獨立混成第3、第4旅團主力與第9、第16旅團各一部，第36、第37、第41師團各一部，駐蒙軍的第26師團一部和獨立混成第2旅團，再加上偽軍和配署部，共計約10萬人。日軍號稱此戰為“百萬大戰”，以示對八路軍約一年前發動“百團大戰”的報復。日軍進攻勢頭十分之猛烈現命你部積極展開活動，拖住敵人的腳步，配合軍區主力粉碎敵人的進攻。
還沒等老潘看完，王繼威的電文也到了：中條山對日寇發起大舉進攻，全力打通我部與中條山之間的安全通道，現已與中條山方面第四集團軍所部接觸，現在正往中條山方向撤離。
這兩封電報接踵而來，腦袋里就像漿糊一樣的老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全都不對勁了，這個崗村寧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吃錯了藥，本來在明年才會開始的這個“百萬大戰”現在就開始了，而中條山的竟然主動出擊去迎接王繼威的部隊也是太失常了，老潘自己偷偷的對自己說：“真是不是我不明白，而是世界變化太快。看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后，歷史的走向已經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不受老潘控制的同樣還有整個戰局，本來崗村寧次這個專家要是沒有這么快接手華北方面軍的話，在四一年之前華北敵后的各個根據地還有幾個月的好日子過，但是十分不幸的是崗村來了……
要是崗村沒有這么快被擊傷，從而更加深入的研究如何消滅八路軍還有其他敵后武裝的話，那么堅持到四一年底的太平洋戰爭爆發，我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但是不幸的是，我們的龔學軍的運氣一向很好，總是能夠蒙上……
歷史不存在如果，就像現在一樣，老潘就想著，如果電報早來十分鐘，這場戰斗就可以避免，也許就不會選擇在平原上和鬼子進行戰斗了……
剛剛開始攻擊，老潘就覺得不對勁，敵人明顯不是情報上所指的，半個中隊鬼子，一個中隊的偽軍，從火力密度上來看，足足有著至少一個大隊的日軍，至于偽軍的數量就十分的難以判斷，因為華北的偽軍的編制十分的混亂，根本就無法從火力上予以區分，于是老潘十分果斷的決定，馬上撤退，保存有生力量，要是一旦被粘在了這里的話，那么一旦被鬼子在平原上包圍，全軍覆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何況現在王繼威部已經不需要這邊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晉察冀軍區，也不過是要我們展開破擊和游擊戰，以拖住敵人的腳步……
被攻擊的日軍據點也是同樣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其實在鎮子里的鬼子和偽軍是應華北方面軍總部的命令，參加這次百萬大戰而集結的兵力。足足有著兩個大隊的日軍，還有超過兩個團的偽軍有著三千人。
現在一遭到老潘劈頭蓋臉的一頓迫擊炮彈，頓時密集的軍營就炸了窩，當時偽軍的部隊因為整體的素質比較差，所以發生了炸營的事件，但是位于鎮子北邊的日軍較為有序，于是開始自由還擊，不到五分鐘，日軍已經由零星的自行還擊，變成了有組織的反擊了。
因為這里近運城的第三十七師團的師部，日軍一向將這里視為自己的大后方。并且夜間日軍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的中隊在進攻，老潘一撤退，日軍也不敢追趕。而是前去彈壓已經混亂不已的偽軍部隊。
老潘撤是撤下來了，而且日軍也并沒有追趕，部隊漸行漸遠，轉眼離開臨晉鎮就有了五六里地。于是戰士們連帶老潘都開始放松了下來。
但是嚴酷的現實馬上就告訴了年輕的定縣獨立團一個簡單的道理，那就是第一、任何時候都不可以放松警惕，第二、平原不是想象中那么好混的。
————因為一向順風順水的老潘遇到了前來增援的日軍第三十七師團騎兵聯隊的半個騎兵大隊————
前方行軍隊列里的戰士開始驚呼：“不好了，鬼子的騎兵上來了！”
老潘抬起望遠鏡一看，果真伴隨著那轟隆隆的馬蹄聲，猶如旋風一般席卷而來的正是高頭大馬的鬼子騎兵，速度很快，現在已經沖到了距離部隊不過五百多米的地方。
戰士大多沒有和騎兵的戰斗的經歷，指揮員們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蒙了。一時間沒有人想到去指揮部隊做什么。于是所有的人都只會下意識的沖著直沖過來的鬼子騎兵開槍。
但是鬼子一個個都是高舉著馬刀，馬刀與身體是一條直線，同馬背形成四十五度夾角。面對我軍機槍的扇面掃射，還有各式各樣的武器的射擊，他們的主人把馬鐙踏直，吶喊著往前沖。
來不及多想，老潘劈手奪過身邊警衛員手中的湯姆森，然后就是一聲斷喝：“上刺刀，結成環形陣。所有的機槍給我打！”湯姆森對著已經距離身前不足一百米的鬼子騎兵開始了掃射。
但是日軍根本就不把我軍的阻擊放在眼里，勉強結成陣型的戰士們將刺刀成四十五度朝著鬼子沖來的方向突刺，這個時候，鬼子的騎兵竟然敢于將馬頭提起，整個馬身躍過戰士們的頭頂，沖進環形陣內，再把馬刀向左晃一下，然后右劈，就有兩個戰士被砍倒。之后還能破圍而出，只有少數的被刺刀捅穿了腹部的戰馬一聲哀鳴的砸在戰士們的陣型之中。但是同時也造成了戰士們不小的傷亡。
戰斗隨著日軍騎兵的逼近迅速的進入到白刃格斗狀態，這個時候馬上的敵人占有很大的優勢，他們疾馳如風，鋒利的馬刀或劈或刺，數十米內都是騎兵的控制范圍。而反觀己方全是步兵，騰挪不過兩三步，出槍不過四五米，雖然都是經過整訓后的身強力壯的戰士，與敵騎兵一照面，便被馬刀劈倒在地。看得老潘是嗔目如狂，手中的湯姆森更是對著鬼子的騎兵不停的橫掃。
但是一切都無濟于事，定縣獨立團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這個鬼子的騎兵大隊放倒了超過八十人，而鬼子的騎兵不過是傷亡十人不到，失去了主人的戰馬跟在大隊的后面沖了過去，粗粗的掃了一眼身邊的戰士，老潘只覺得欲哭無淚。戰損比竟然達到了驚人的八比一。
呼嘯而過的鬼子騎兵在沖透了獨立團的陣型之后在獨立團的身后重新拉住了馬頭，調轉方向準備再次開始沖擊。這個時候老潘才從敵人的人數上大致判斷了鬼子騎兵大概是兩個中隊，不會超過五百人……
就是這區區五百人，把老潘的一千多人給打了個淅瀝嘩啦，可是偏偏還只能干生氣使不上勁，這個時候曾經和西北的馬家軍騎兵干仗搶地盤，打過多年的姜百無，提著一支駁殼槍沖到了老潘的面前：
“團長，咱們不能在平原上和鬼子的騎兵硬拼，這騎兵來去如風，遠了可以用槍打，近了四五個步兵都干不過一個騎兵，唯一的辦法是趕快設置防御陣地！先打鬼子騎兵的戰馬再說。”
老潘一聽頓時醒悟過來，這射人先射馬，這么簡單的道理還要別人來提醒，平時想起來簡直就是不可思議，但是在戰場上，再優秀的指揮官也會犯糊涂，何況老潘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警察。要認真的說來也只能說是一個在戰爭中學習戰爭比較成功的例子，平時發生了什么情況，總是有時間給人思考，但是這次的打擊來得太過突然，突然得就像遭受了電擊一般，根本就讓老潘來不及多想。
但是不管怎么樣，有了辦法就好，于是口令隨著傳令兵的喝聲，一個個的傳遞了下去。大量的自動武器被集中在正面陣地上，隨身攜帶有工兵鏟的馬上開始挖著戰壕。
老潘的腦筋一旦回過神來，結束了短路狀態，馬上就開始快速的運作了起來。
先是抬起頭來粗粗的看了一下前后左右地形，老潘發現其實這個地形雖然是在平原上，但是沖積平原的特點就是土質疏松，正好昨天白天喝今天凌晨又下了一場大雨，應該鬼子的騎兵沒有那么大的活動余地。
因為除了部隊現在待的地方是一條簡易的公路，兩側都是小麥地，現在已經是被暴雨澆過整整兩天，不用想也全是爛泥……為了保險起見，老潘還特地跳到路邊的小麥地里踩了一下，發現爛泥主意淹沒腳腕。
這伙騎兵實際上也是趕到臨晉鎮集合的部隊，聽見了臨晉方向的槍炮聲，馬上就順著簡易公路往臨晉鎮的方向趕來，沒想到看到老潘等人大搖大擺的在公路上行軍，日軍作戰的一貫長處是：決策大膽，進攻十分主動而堅決，行動頑強而又帶有狂熱精神。前方的斥候一發現對面的不是友軍，也不管對面到底有多少敵人，馬上就用猛烈的沖鋒給了老潘一個下馬威。
剛剛鬼子是用偷襲打了老潘一個措手不及，現在看見對方沒有照預想中的馬上潰散，而是站穩了陣腳，已經將輕重機槍架在了陣地前沿，也就放棄了掉頭追殺潰兵的計劃。而是緩緩的后退，在對面的敵人的機槍火力之外拉住了馬頭，列成了陣勢……
“太君，敵人好像沒有潰散，現在已經布設好了陣地，我們是否繼續進攻？”
“強攻的不要，對方好像擁有不下于十挺的輕重機槍，現在沖過去，會給我方的沖鋒的騎兵帶來極大的傷亡，我們這樣辦……”這位騎兵大隊長開始對著身邊的兩個中隊長指手畫腳的解釋了起來。
“哈依！”
鬼子的騎兵改變了戰術，不再正面沖鋒，而是兩翼包抄，準備從獨立團的兩翼插上。將兩翼從陣型中切割出來消滅，于是半個騎兵大隊再度分成了兩部分，開始沖鋒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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