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風章以身作則[vip]
“該死的南蠻子。該死的反賊！朕立刻踏平江南！像發狂的獅子。在玉階丹陛之上暴躁的走來走去。滔天的怒火于胸中熊熊燃燒。
大元朝隆福宮光天的丹陛之下。摔著一份南蠻子反賊的報紙。雖然經過揉搓撕扯。但能從報紙上看出頭版頭條的粗體黑色標題：夷狄之有君。不如華夏之也！
太常禮儀院使興郡公集賢大學士趙孟面色沉靜如水。心頭卻早就笑開了花。文天祥這篇文章。可謂字字珠。每一句都戳到了忽必烈的痛處。讀起來實解氣。昨天他在家中反復誦讀了七八遍。早已倒如流：“天生蒸人。樹之以君。所以對越天的。司牧黎元。孟子云。民貴社稷次之君最輕。故國家之設。乃為護民。君王之存。乃為國家。
今聞蒙元偽君勃兒支斤忽必烈者。以民夫巡行京杭運河之上。名為巡。為人質。聲言若大漢破襲運河。則斬失職之民夫。連帶全甲二十戶老幼不留。
夫我大漢海陸二師精兵。器械犀利火器強橫。仗劍扶桑而倭寇束手。揚鞭海西則占酋成擒。其余蒙韃虜所謂百戰良將如張弘范李恒唆都劉深汪良臣輩。或束手成擒。或斬首陣前。或飲自盡。或俯首伏法。其余薛軍探馬赤軍。被我誅戮者難以勝數。以蒙元素稱無敵之精兵尚不能當大漢兵之一擊。何況未經訓練之巡河民夫？
嗚呼民夫何辜。河兩岸百姓何辜？繳納稅賦。送漕糧以贏弱之軀。負胡虜無之享。以螻蟻之命。為運河之防。戰戰兢兢闔家哀嚎。謂死期將至矣。
然我大漢乃天命正宗華夏朔。握乾秉坤承天受命天下百姓之盼吾皇。如大旱之盼霓。實嬰兒之望父母。寧有大旱之時再加火焚。寧有父母陷嬰兒于虎狼之吻？故我漢皇以悲天憫人之心。立誓決不炸河以累兩岸父老也。愿親提六師督率三軍克期伐。解爾生靈于倒懸人民于涂炭…
韃虜之君害民以自華夏之君,以自任。子：夷狄之有君不如華夏之亡也。信！”
文天祥的《夷狄之有君。不如華夏之也。與其說是一篇揭露蒙元殘暴無恥的政論。不如說是一篇強有力的戰斗文開篇孟云。結尾子立論堂堂正正懈可擊。這篇文章隨著大漢報紙隨著各的說書先生講解傳播。將漢軍北伐。洛關陜淮揚中原之父老。如何不食壺漿以迎王師？太行山紅襖軍山東花帽軍浙西摩尼教。如何不揭而起風涌云聚？
元朝文網不密。蒙人以弓馬的天。向來看不起道德文章。很少有文字獄之說——和四百年后那個無恥的騙子小偷集團相比。他們倒是一群不折不土匪盜。眼睛里只認的“武力”兩個字。
忽必作為大元朝的皇帝。也看大漢報紙。早年師從廉希憲之賜。他的漢學水平相當不錯。能懂絕大多數的漢文。從報紙上他可以了解敵國的動向。能學到一些新鮮的知識。所以宮中專門設了報紙處。由站赤急遞鋪把從南方弄到的報紙飛騎傳到大都。供忽必烈和大臣們翻閱。
偶爾看到南蠻子反賊華夏正。痛罵大元朝政昏暗的文字。忽必烈往往一笑置之。甚至和群臣開開玩笑。比如參知政事呼圖帖木兒的外號“糊涂”就來自南方報紙。忽必也曾按報紙上的說法自稱“大屠夫”——偉大的成吉汗說過。“生最快樂的事情是戰勝敵人。殺死他們。搶奪他們所有的東西。看他們最親愛的人以淚洗面。騎他們的馬。蹂躪他們的妻女”。所以。在古語境中。屠夫并不是一個貶義詞。
可這一次。他實在法做到一笑了之。文天祥的文章字字句句都像鋒利的匕首。扎到了他心窩。忽必烈感覺自己華貴的金質孫剝了個干干凈凈。就像一個裸的人。被放到天下軍民百姓跟前。受到無情的審判。
大元皇帝蒙古帝大汗。全世最有權勢的君主。在他金碧輝煌的大殿中咆哮：“阿合馬。籌集軍費。伯顏。給我踏平反賊。把他們全都殺死。割下他們腦袋！”
忽必烈威勢赫赫。他的威脅也很有可能變成現實。蒙古大汗的威脅。有史以來曾經在花拉子模在木剌夷波斯在大馬士革在巴格達成功的變成現實。忽必烈認為。他的威。就幾乎等于宣了南方蠻子賊的死刑。
滿朝文武都認為這理所當然的。只有趙孟看到了忽必烈已經色厲內。他已經不敢面大漢關于天道正朔的指責。誅殺親弟破壞庫里臺制度來的蒙大汗。在都乃顏的指責下全無道義可言。他頭上另一頂金冠。元皇帝的頭銜。也在這篇檄文的打擊下。開始搖搖欲墜。
針對大汗立刻踏平反賊的要求。伯顏丞相輕松的道：“我的大汗。沒有任何問題。只要在江南給我足夠的糧餉。八個最精銳的萬人隊。隨時可以撲向荊湖閩廣。”
糧餉。糧餉！忽必烈簡直氣的要死。要是按照過去征收漕糧的進度。大部分糧食還留在江南呢。伯顏大軍過去。正好作糧。可盧世榮這個白癡。雷厲風行的催逼著江南吏。早早的把食解上了大都。偏偏大運河又被炸壞。沒法再往南方運！
本來。搜刮貪官污吏富商大族。除了金銀絲之外。也弄到不少糧食。盧世榮這個傻瓜笨蛋。一心只想著籌措發紙幣的準備金。居然把糧食賣了個七七八八。還的意洋洋的上奏：“反賊騷擾四川荊湖。江南戰亂糧價飛漲。臣出售糧獲的大批金銀。國庫充盈則至元鈔之發行更為有利。”
天吶～看到這份折的時候。忽必烈簡直有把盧世榮千刀萬剮的沖動。可賣糧食的時候盧世榮還不知道顏準備兵下江南。無論如何都怪不著他。反而是他為朝籌備了許多金銀。論功該賞對……
“阿合馬。朕的理大管家。至鈔發行如何？錢息有了多少？”忽必烈充滿期待的看著阿合馬。希望這個色目人能憑空變出一座金山銀山。
阿合馬看了看大汗的臉色。不怎信的道：“汗。聰明睿智偉大的汗。臣欣喜的向您稟報。最近十天。至元鈔已發行了八千五百七十貫文。”
“什么？”忽必烈睛瞪的比牛眼還大。巴張的能生吞一個鴨蛋：“至元鈔兩貫兌一兩白銀。也就說。這么多天你就發行了相當四千多兩銀子的鈔票？”
呼圖帖木兒哧的一笑了起來。“阿人果然精通財政。像這么下去。有個千兒八百年。們印出來的九百萬貫文至元鈔。就能換成真金白銀了。”
轟的聲響。滿朝大臣都笑了起來。其中尤以蒙古大臣。如太師伊徹查拉中書右丞托克托等人。笑的最為開心。
阿合馬跪在的上朝汗連連叩首。眉苦臉的道：“睿智的汗啊。相信無所不知的您知道信用的紙鈔發行。不能憑借力。我只能盡力誘導商民使用。但是。之前發行的中統鈔。敗壞了朝廷貨幣的名聲。百姓不愿接受至元鈔。臣又不能逼迫他們。這……”
忽必烈想起來了。確最初的發行方案就是參照大漢金鈔的模式。不用武力強行逼迫姓使用。而是以準備金保證至元鈔的信用——如果能用武力征到稅。何必發行幣呢？直接搶不是更方便嘛！
可不用武力呢。中統鈔已經把朝廷的貨幣信用徹底敗壞。老百姓誰還能相信你的新鈔？被第一次是倒霉。同樣的當上二次。那就是笨蛋了！
而且。制定無準備金。無限制發行紙幣。聽任通貨膨脹的政策。正是阿合馬和忽必烈共同制定的。
蒙古帝國是一個不事生產的搶劫集團。庫里臺大會是他們推舉首領的制度。兀魯斯是他們配贓款的體系。帝國武士就是沖在最前面的嘍羅。這樣的體制下。忽必烈從來都沒把漢的當作真正領土把漢民當作子民。他只想著盡量廢紙。從漢的搜刮真金白銀絲帛糧食。在這種思維下。當年作出無印發中統鈔的決定。也就理所當然了。
就像狼來了的故事。說謊讓小孩丟掉了性命。濫發中統鈔則讓蒙元失去了貨幣信用。當他發現了幣值穩定的紙幣對國家財政的:。并且嚴格按照準備金制度發行新幣的時候。卻悲哀的發現。沒有人肯再次給予信任。
怎么辦？忽必烈犯愁了。伯顏丞相束手無策。精通一切會計方阿合馬。同樣一籌莫展。
“與君國分憂。乃臣子本份。”趙孟大義凜然的班奏道：“臣愿以身作則。獻出產。換取朝新發的至元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