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衣蒙面人見了十分歡喜,說:“儀軌的氣勢減弱了!我們趕快進城!”
陸奉寧一勒韁繩,立即發布命令:“全體后撤!讓禁夜司先行!”
五百邊軍立即策馬后退,給這些黑衣蒙面人讓開一條路。
那些黑衣蒙面人毫不猶豫縱馬向前。
落日關邊軍的人緊緊盯著這些黑衣蒙面人。
看著他們的馬,闖到城門口,然后繼續往前,往前,最后,真的進了城門!
不像之前那個親兵,一直在城門口原地跑步!
陸奉寧見狀,迅速把弓背在背上,抽出自己的橫刀,舉在手上,大聲說:“跟我沖!”
說著,他一夾馬身,策馬上前。
賀孟白也是熱血沸騰,大聲叫著:“沖啊!”
跟著陸奉寧沖了上去。
他們沖的,正是宏池縣縣城的城門。
這一次,果然跟先前不一樣了。
他們不再原地踏步,而是直接沖進了縣城里面!
落日關的邊軍縱馬奔入宏池縣城的城門。
可是進去之后的景象,跟在城門外完全不同。
仿佛跨越了生與死,經歷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這五百邊軍進來之后,一個個勒住馬繩,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黑夜般的天色,安靜到令人窒息的氣氛,完全感受不到絲毫活物的氣息。
不僅沒有人聲,連家畜的聲音都沒有。
城外下著鵝毛大雪,城內卻只從穹頂般破碎的天空飄下零星的雪花。
黑夜沉寂已久,連空氣都好像凝滯了。
賀孟白和陸奉寧都是心里一沉。
不等賀孟白開口,陸奉寧已經從馬鞍上飛身而起,說:“孟白,邊軍交給你了!”
“我先去前面探路!”
他下了馬,雖然身穿沉重的盔甲,身影卻依然快若閃電。
賀孟白看著他躍上房脊,幾個兔起鵠落,就在層層疊疊的屋檐上消失了蹤影。
賀孟白張大的嘴還沒合攏,就被委與了重任。
他看了看這些不知所措的邊軍,想了想,說:“跟我去藥材行那邊!”
說著,他縱馬向前,朝著藥材行那邊的高臺奔騰而去。
那里是今日青蓮會最后一場決賽舉行的地方,也是姜羨寶最后出現的地方。
他帶著邊軍進入宏池縣城,本來就是來救姜羨寶的。
陸奉寧在前面一路狂奔,卻并不是去往藥材行的方向,而是縣學的方向。
同一時刻,姜羨寶帶著阿貓阿狗,也才從城墻的西北角樓,跑到縣學的位置。
在宏池縣的建筑格局中,縣學位于北斗七星的天權位,代表才氣。
縣學里囊括了全縣的才子,當然是才氣最多的地方。
姜羨寶很清楚,在縣學的至圣先師文廟正殿里,有一塊瑞獸浮雕青石硯。
她來到縣學,目標很明確。
一路狂奔,沖入正殿,長棍揮出,直接掃向神牌背后。
哐當!
神牌背后那個小小的青色硯臺,被她打得四分五裂。
那從硯臺上冒出的白色光柱,隨之消失。
姜羨寶趕緊撿起碎片,讓阿狗如法炮制。
很快,那青色石硯,也變成了灰白破舊的石屑,再也沒有絲毫瑞獸浮雕青石硯的派頭。
姜羨寶松了一口氣,帶著阿貓阿狗沖出縣學,要去往金葉質庫。
那里是北斗七星里的天璇位,藏有一塊鎏金龍紋鎮紙。
可是,他們剛沖出縣學,就看見一個身穿盔甲的將官,從縣學的城墻上飛身而下,朝他們奔過來。
姜羨寶定睛看去,頓時驚喜地說:“陸都尉!您怎么進來的?!”
陸奉寧看見姜羨寶和阿貓阿狗都無事,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從阿貓阿狗好奇的面容上掃過,看向姜羨寶,說:“我和孟白奉了沈將軍的命令,前來搭救宏池縣城的百姓。”
姜羨寶抿嘴一笑,說:“沈凌霄還能想到宏池縣的百姓?——是陸都尉有心了。”
不等陸奉寧回答,她又問:“賀郎君呢?”
陸奉寧說:“他帶著五百軍士隨后就到,我是在前面開路的先鋒。”
姜羨寶說:“那正好,還有兩道光柱,我要去滅掉它們。”
“陸都尉跟我一起去?”
陸奉寧走到他們身邊,摸了摸阿貓阿狗的腦袋,淡定地說:“我在城外,聽說整座宏池縣城,是田氏老祖給自己準備的晉升靈機第四境的儀軌。”
“還聽說他已進城,正在城內某處晉升。”
“如果讓他完成晉升,整個宏池縣城里所有的活物,都會被獻祭……”
姜羨寶心里一顫,震驚地問:“這個風水局,原來是晉升的儀軌?!”
“所有的……活物?那就不僅限于人了?”
陸奉寧點了點頭:“所以,我要去找這田氏老祖。”
“只有盡快找到他,才能打斷他晉升的儀軌,救下這滿城的活物。”
姜羨寶皺起眉頭,想著這個跟北斗七星有關的風水局。
她知道必須要滅掉那些光柱,毀掉那些發出光柱的借代之物,才能徹底破壞這個風水局。可是陸奉寧現在卻說,這個風水局,其實是晉升的儀軌。
要先找到田氏老祖,才能打斷晉升的儀軌。
這個辦法,也是管用的。
畢竟擒賊先擒王,說不定比毀掉光柱還要立竿見影。
現在七道光柱,只剩兩道,放一放,應該沒問題吧?
可是,宏池縣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到哪里去找出藏在城里的田氏老祖?
難道要一家一戶查看過去?
這樣就算能找到,也要花費大量時間。
說不定等找到的時候,對方已經晉升完畢了!
那可不就扯犢子了嘛?!
姜羨寶沉吟間,陸奉寧以為她害怕了,語氣溫和地說:“我可以先送你和阿貓阿狗出城,去落日關,我……或者孟白的居所暫住。”
“等這里的事情了斷……”
他本來想說,等這里的事情了斷,姜羨寶再回來。
可是想到等這里的事情了斷,說不定整個宏池縣城,已經不在了……
還回什么來?
沒想到姜羨寶搖了搖頭,說:“我不走。”
“這里的事情,我能幫得上忙。”
陸奉寧嗓音低沉:“這里很危險。”
“我們在城外的時候,看見城內出了事,怎么也進不來。”
“還是看見城內的七根光柱,只剩下三根之后,才能闖進來的。”
姜羨寶聞言驕傲說:“……那熄滅的四根光柱,都是我弄滅的。”
“我剛才又弄滅了一根,現在剩下的,只有兩根光柱了。”
“你還認為我幫不了忙嘛?”
陸奉寧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姜羨寶,又看了看阿貓阿狗,像是剛剛才注意到什么,深思說:“整個縣城的人都不能動彈,你和阿貓阿狗,怎么不受影響?”
姜羨寶就把在高臺上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末了還道:“我覺得是我毀掉了拿我和另外兩人當陣眼的寒髓悟心玉,這里的風水局,才沒有波及到我。”
陸奉寧指了指一臉警惕站在姜羨寶身邊的阿貓阿狗,說:“……那他們呢?”
姜羨寶:“……”
她倏然意識到,不能讓別人知道阿貓阿狗的異狀……
可是這個時候,她要怎么扯這個由頭呢?
正情急間,陸奉寧說:“要不你先把阿貓阿狗送回去,讓他們待在家里。你跟我一起去找田氏老祖。”
阿貓阿狗立即反對:“我們要跟阿姐在一起!”
“這里好可怕!我們要保護阿姐!”
陸奉寧:“……”
姜羨寶:“_”。
她很想堵住兩個小孩的嘴。
你們這倆小豆丁,怎么保護一個大人?
就算你們能保護,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展現啊!
姜羨寶急忙蹲下身,摟住兩個小孩,說:“我吃過真武劫凰草,已經能保護自己了。”
“阿貓阿狗,你們回去,守著我們家的小院子好不好?”
“家里那么多好吃的,還有咱們的銀錢、衣衫、被褥,都在家里。沒人守著,萬一被人偷走了,咱們就又得去昆吾山上住破廟……”
阿貓阿狗瞪大眼睛,握緊小拳頭,堅定地說:“阿姐放心!我們這就回去守著家!”
姜羨寶重重點頭:“阿姐送你們回去。”
阿貓阿狗忙搖頭說:“阿姐快去打大壞蛋!我們可以自己回去!”
說著,兩個孩子轉身就跑。
他們跑得那么快,簡直在黑暗的街道上,跑出了一陣風,眨眼間就看不見他們的蹤影了。
姜羨寶尷尬地捋捋頭發,站起來打補丁說:“……他們很熟悉縣里的路,而且從小在山里長大,跑得……比較快。”
陸奉寧溫言說:“我也是從小在山里長大的,我跑得也很快。”
姜羨寶心里一跳,好在陸奉寧沒有追根究底,她連忙轉移話題說:“陸都尉在城外,聽誰說田氏老祖已經進城了?消息可靠嘛?”
陸奉寧說:“是一群騎馬的黑衣蒙面人告知的。”
姜羨寶:“!!!”
難道是……!
這一瞬間,她的心跳猛地加快,緊張到連血管里血液奔流的聲音,似乎都清晰可聞。
好不容易,她才讓自己平靜下來,試探問:“……黑衣蒙面人?”
“他們是誰?說的話,可信嘛?”
中午十二點過五分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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